《失信于月光》冬禧

16、 破碎又迷恋

　　“习悦，吃饭了吗？”苏圳给习悦打电话。
　　“吃过了，你吃没有？”
　　“还没有。”
　　“怎么不吃？”
　　“现在食品安全问题太严重，我怕外面饭菜不安全，把我毒死了，你就没老公了。”苏圳语气懒散。
　　习悦听明白了苏圳的意思，低头笑了。
　　“这么会说，毒死你算了，等着我啊。”习悦笑着回他。
　　做完饭后，习悦开车去苏圳的公司。
　　“你好，我找苏圳。”习悦对前台说。
　　“你好，请问您是习悦，习小姐吗？”前台的小姑娘问她。
　　“对。”
　　“苏董已经和我说过了，请跟我来。”
　　习悦跟着她走，走廊上，她路过FX集团的文化墙上的公益事业展览。
　　无意中，习悦看到上面有“和安村”的法援资助项目。
　　她拉住前台小姐的胳膊。
　　“你们FX不是建筑设计公司吗？，怎么会有法律援助项目？”她有些意外。
　　“我们老板说，不管做什么事业，都要为百姓说话。所以我们FX做的公益项目都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援助，更有精神上的，权益上的援助。”
　　习悦回想起，苏圳当年说，要做一个好律师，为百姓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苏圳没有成为律师，但也践行了他当时的承诺。
　　他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她微微低头，想起大三那一年，苏圳跟随教授到农村做法律咨询，去的就是和安村。
　　可不巧，那一年，当地突发泥石流，苏圳与习悦断联。
　　习悦在新闻上看到那里发生了地质灾害，那天晚上，没有高铁，当地也没有飞机场，她就坐出租车从南川市区一直到邻省的与和安村相近的一个县。
　　雨下不停，只留下灰蒙蒙的天，卷走了所有的平静祥和。
　　后来，她徒步走到了灾区，她也不清楚自己来到底有什么用，但她就是想看到苏圳，仿佛看到苏圳，才能心安。
　　从当地医生口中，她得知京大来的学生们随部队去山上救援了，可能天黑才能回来。
　　习悦就留下做了志愿者，等着苏圳回来。
　　京大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回来，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苏圳。
　　“张教授，苏圳呢？”习悦看到苏圳的教授，慌忙跑过去。
　　“苏圳他应该在后面，再等等。”
　　习悦就一直一直等，看着山口的方向。
　　不久，又有勘测人员说，如果这雨不停的话，山上的泥石流可能会再来一次。
　　说不出来，那个时候，习悦为什么想了很多最坏的结果。如果苏圳要是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而且她什么也想不出来，一片黑暗…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可出山口那里还是未见一点光亮。
　　十二点一过，习悦的心理防线溃败，她开始往山上跑，眼泪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心如刀绞。
　　“习悦！”
　　很清晰，很有力量。
　　习悦转身，看见苏圳，是属于那个时刻的热泪盈眶……
　　“习悦小姐，这边请，前面就是我们老板的办公室。”前台小姐的话拉回了习悦的思绪。
　　“嗯，谢谢你。”习悦向她道谢后，就走进了苏圳的办公室。

　　“老板！”习悦在门口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叫他。
　　苏圳抬头看她，笑了。
　　“你再不来，我就被饿死了。”苏圳起身走向习悦。
　　“那不是还没有饿死嘛！”习悦开玩笑说。
　　习悦和苏圳在一起总是很轻松，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好，苏圳随和开朗，习悦温柔礼貌。
　　“苏圳，你公司为什么叫FX啊？”习悦看着桌子上的徽标问他。
　　“自己想。”苏圳用手指谈了习悦的脑袋。
　　“给点提示呗，和什么有关？”
　　“函数。”苏圳说。
　　习悦低头不停地琢磨，还是想不明白。
　　这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苏圳说。
　　来人是公司的法务总监顾城际，看起来很年轻。
　　“老板，这……”
　　苏圳站起来，笑着说。
　　“这位优秀的风投人，也是我的妻子。”苏圳抢先回答，笑得内敛又夹杂一丝得意。
　　“啊，你好，我是顾城际。”顾城际愣了一下。
　　习悦站起来，微微颔首。“你好，我是习悦。”
　　顾城际点头，随即看向苏圳，拿出手里的合同。
　　“老板，这份合同，法务那边已经看过了，还需要您签个字。”
　　苏圳拿起签字笔，签了字。
　　“老板，苏太太，那我就先出去了。”顾城际说，然后就出去了，还把门带上了。
　　顾城际把门关上后，习悦笑出了声。
　　“苏先生，人家说的这，指的是合同，没问我是谁。”
　　习悦觉得苏圳刚刚抢答的样子有些可爱。
　　“是吗？我以为他要问，这位是谁呢。”苏圳笑着看习悦，看到习悦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满足得像中了头奖，成了那个最幸运的人。
　　“苏圳，我今天穿的衣服好看吗？”习悦不再笑了，一脸认真地问他。
　　“好看。”苏圳摸摸习悦的头。
　　“那就好，没给我的苏先生丢脸。”
　　“苏太太，我都还没有这么叫过你。”
　　“苏先生。”习悦笑得明媚温柔。

　　苏圳一直期待的场景，他会笑着告诉别人，习悦是他的太太。
　　在习悦离开的几年里，一开始，他总是告诉自己，那就错过了吧，反正，她也没有多喜欢我。
　　慢慢地，他不在乎了。
　　不在乎习悦其实没有那么爱自己。
　　不在乎习悦的薄情寡义。
　　只要她在，就好。
　　果然，习悦一出现，甚至什么都不需要解释，苏圳就能原谅她，就能再次爱她。
　　习悦似乎很爱他，在他第一次告白不久，习悦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大学时谈恋爱，重逢后结婚。
　　明明习悦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他，可习悦的心他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走进去过。

　　*明澄楼
　　段誉轩约习悦出来吃饭，习悦其实猜到段誉轩会找她，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习悦，这几年，你过得好吗？”段誉轩一边倒水，一边说，语气有些冷淡。
　　“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段誉轩开门见山地说。
　　习悦手中的动作停住。
　　因为我发现，原来我真的很爱他，很久以前就很爱他。
　　她抬头看段誉轩，微微笑道：“我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离开？你会说吗？你不是连苏圳都没说过吗？”
　　“……”习悦沉默地往盘子里夹菜。
　　“坦白讲，你离开的时候，我挺心疼他的。”
　　“……”
　　“但我一直明白，爱本就瞬息万变，只要他爱你，你就永远没有错。可是习悦，你能不能多喜欢他一点？不是单纯的骗他，是发自内心的好好喜欢他。”
　　“段誉轩，我会好好爱他的，我也知道，我是挺冷血的，但苏圳他对我来说，与其他人不同。”
　　段誉轩嗤笑一声。
　　“习悦，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做律师吗？”段誉轩声音依旧冷淡。
　　段誉轩这句话说出口后，习悦觉得头上有冷水浇下，浑身发冷，酸涩涌上心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吗？
　　果然，她的猜想下一刻就被证实。
　　“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
　　因为我。
　　“为什么会是因为我？”习悦眼尾泛红，她抬头看段誉轩，声音有些发颤。
　　段誉轩只是摇头笑笑，再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倒酒。
　　习悦见他不说，神色慌乱，起身离开。
　　段誉轩回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晚上，风刮得实在太急促。
　　扰乱了每一个人的心神，奔跃而出的冲动肆意猖獗。
　　让人抓狂。
　　“苏圳，你在哪？说啊！”
　　“……”
　　“我告诉你，不要冲动，你考虑过你的人生吗？”
　　“那她呢？她的人生怎么办。”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的苏圳，眼中的冷漠，凌厉……
　　墨黑色的，比黑夜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