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于月光》冬禧

12、她偏不

　　夜晚星光点点，长风摇曳不止，疯长的是苏圳的心跳频率。
　　习悦接着说：“没有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不想早恋。”
　　习悦抬起自己的左手，被随之抬起来的还有苏圳被习悦牵起的手。
　　“看到了吗？我们牵手了。”习悦笑着对何淇说。
　　苏圳看向习悦的眼神久久无法收回。
　　何淇看到后，眼睛里灌满了眼泪，跑开了。
　　也许是那晚的风吹的太过肆意，也许是那个晚上少有的几颗星星闪烁，苏圳躁动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习悦，你刚刚说的，是真话吗？”
　　“是真的，只是你能不能等等我？”习悦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圳看着眼前的习悦，笑了。
　　“习悦，你还挺会。”苏圳笑着说。
　　“那不是看你要被撬走了嘛。”习悦回他。
　　“撬不走。”苏圳看着习悦，揉了揉习悦的头发，宠溺地笑。
　　有很多女生给苏圳表白过，但习悦的喜欢似乎对他来说，更不易，更珍贵。
　　两个人牵着手绕着主校园走了好多圈，那是习悦第一次努力地跑向光，她调转方向，哪怕会遇到恶魔。
　　那天晚上习悦做噩梦了，梦里她姑姑拉住习悦的手，要让她和自己一起跳下去。
　　习悦被吓醒后，眼泪慢慢的从眼角向外流出。
　　“习悦，你生病了，是病就一定会治好的，你要坚强一些，他就在那里了，你既然做不到不喜欢，那就努力一些，让自己慢慢的去靠近。”习悦心里安慰自己。
　　可那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这些应激反应似乎又在告诉她，不可以喜欢。
　　她偏不。
　　*翌日
　　阳泉一高针对这次联考开了表彰大会。
　　苏圳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习悦听的很认真。
　　他说：也许此时你帆破栀弯，处于暴风眼中，但你也要要知道风会停的，而这些会变成你荣誉墙上的一粒光。
　　他说：中国青年脚下的路该为人民而走，为复兴而走。
　　他说：要相信未来，因为阳光万里，花盛万千，风光无限。
　　每一句话都给习悦带来希望，每一句话都试图用力地把她从阴晦的尘埃里拉拽出来。
　　演讲台上的少年，白净的衬衫，在光下熠熠生辉。
　　“发光的青春啊，苏圳和你一样都像是发着光的。”一个同学忽然发出感慨。
　　“那肯定，我可是习悦！”习悦的声音温柔但透着骄傲。
　　在别人眼中，习悦自信优秀又骄傲开朗，她善良细腻，可事实上，习悦流露的几乎没有真正的感情，她冷淡脆弱，展现出的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她喜欢苏圳的耀眼，更喜欢苏圳的真实，她羡慕苏圳展现着最真实的样子依然有人爱。
　　公告栏上的海报也被遮住了，是被优等生的照片和成绩遮住的，是有习悦和苏圳照片的优等生榜单遮住的。
　　青年之间，获胜的从来都是心气和实力。他们不向现实认输，向往理想，亦不困囿于情爱，渴望荣光。
　　一片一片银杏叶落下，被风刮走，被刮走的还有满目金黄的秋实。
　　苏圳和习悦不经常见面，约定见面也不过是一起上个晚自习或者到校园里走走。
　　习悦说她很喜欢安静的氛围，给人留足了空间闲暇。
　　2013年11月7日立冬
　　餐厅里买饺子的人比往常翻了几倍，可能是大家觉得立冬没能回家，在学校找点仪式感。
　　午饭时，苏圳想到班里给习悦送林江意送来的糍粑，发现她没有去吃饭，在学习。
　　苏圳看到这么努力的习悦，不自觉地笑了笑，他很喜欢很喜欢。
　　“习悦，你又没有去吃饭啊？”
　　“今天的数学题，有一道不太熟练，在做同类型题。”习悦知道是苏圳来了，没有扭身，继续埋头做题。
　　苏圳走到她桌子旁边蹲下，看着习悦在做的那道题。
　　等习悦做完了，他才开口说话：“这种倒序相乘的类型题，段誉轩给我说了另一种方法，思路不一样，要不要听？”
　　习悦扭头看他，很快就说：“要听。”
　　苏圳拿起笔，给习悦讲了一大通，思路清晰更快捷。
　　习悦尝试用新的方法做完后，对苏圳说：“今天晚自习结束后，你现在班里等我，我去找你。”
　　苏圳说好。
　　“糍粑记得吃！”见习悦点头后就走了。
　　回到一班后，他拉住段誉轩，一个劲的问自己今天帅不帅，头发油不油，外套有没有褶皱。
　　一个问题接着问题问，把段誉轩问烦了，就问他这是怎么了。
　　苏圳打量了段誉轩两秒，接着说：“好事儿，让人开心的好事儿。”
　　见苏圳脸上的笑意，段誉轩忍不住问他是什么好事。
　　“不说。”
　　“……”
　　段誉轩此刻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苏圳从来不觉得原来下午的时间有这么久，好在晚自习下课了。
　　苏圳到教室外等习悦。
　　“苏圳！”习悦叫他，走廊上很拥挤。
　　苏圳看向习悦，看她笑得明媚，刻在苏圳的心里，习悦和他隔着好多人，走廊的灯晃出灰灰的色调，习悦笑了，他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习悦奔向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她拉住苏圳的手往十八班跑，她打开灯，习悦的桌子上是一个蛋糕。
　　那个蛋糕很简单很小，是很少的奶油挤到了吐司面包上。
　　“习悦，我怎么记得，你是七月份生日。”苏圳看着眼前这个有蛋糕样子的面包有些不解。
　　“今天是十月初五，生日快乐，苏圳。”习悦还有些喘，但她说的很认真。
　　今天是十月初五，苏圳是十月五日生日的。
　　“上次你生日我没能参加，所以找个和你生日接近的一天。”习悦笑着说，眉眼弯弯。
　　苏圳揉揉习悦的头发，笑得温柔 。
　　“习悦，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英文诗歌叫like a treasure？”苏圳问她，眸子里的暖意散不尽。
　　“没有，像宝藏一样？不说了，快看我的蛋糕。”习悦走到位子上，小心地捧起。
　　“有点丑，你别嫌弃。”习悦抬头看他。
　　“是有点，但我今天就喜欢吃丑的。”
　　教室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看的见彼此脸上的欢喜，探得到心跳的频率。
　　那天晚上，是苏圳第一次许愿，他许的愿望是习悦。
　　他说：“以后我的生日就在立冬这天过。”
　　习悦回他：“那我每年都给你做一个蛋糕。”
　　窗户上，眼眸里，是习悦，是苏圳。
　　你能不能一直爱我，苏圳。
　　习悦那天晚上失眠，噩梦接踵而至。她很难受，也许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开心的，美满的。但习悦的爱过于病态，越是痛，她越要喜欢。
　　她对抗自己身体所有的保护机制，不配爱的一个人竟然敢去奢求光，温暖而又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