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于月光》冬禧

11、光与尘埃

　　*2013年，10月5日枫桥柒号公馆
　　“阿圳，吃饭了。”苏继成和林江意摆好满桌子饭菜，叫苏圳下楼吃饭。
　　“知道了，马上。”
　　不一会儿，苏圳走下楼。
　　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坐在餐桌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苏继成跑调的生日快乐歌逗笑了苏圳和林江意。
　　“谢谢爸，不过，以后您还是别对别人唱了。”苏圳打趣道。
　　“臭小子，年年都这么说。”
　　“来来来，许愿，吹蜡烛。”
　　“我们阿圳要许什么愿望？”林江意问他。
　　“诶，江意，说出来就不灵了。”苏继成拍拍林江意的肩膀。
　　苏圳闭上眼睛，他总是觉得许愿太过矫情，也不想扫了林江意的兴致，所以每次眼睛一闭一睁，就算完事了。
　　林江意看着苏圳，笑得满足，她一直觉得苏圳是她的骄傲。
　　“苏圳，爸爸妈妈希望17岁的你健康快乐，事事顺遂心意。”林江意看着眼前的苏圳，心满意足的说。
　　“妈，您又矫情，我一男孩儿，天天被您养的跟个女孩儿似的。”
　　“好好好，是我矫情了。”林江意揉了揉苏圳的头发。
　　“阿圳，你还记得吗？你妈小时候还给你穿女装呢。”苏继成喝了口白酒，笑着说。
　　“爸，您怎么老提这件事。”苏圳小时候被林江意当女孩子养，他觉得这些都是难以启齿的黑历史。
　　“放心，等你以后找了老婆，我绝对不提。”
　　“老苏，咱们苏圳才17岁，你怎么就考虑给他找老婆了。”林江意不满道。
　　“哈哈哈哈哈，臭小子，有喜欢的人没有？”
　　苏圳闷下头听他们两个争过来争过去，直到提到他喜欢的人。
　　“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以后结婚的人肯定会是她。”苏圳声音带着些玩味有异常坚定。
　　阳光随和又坚强勇敢的苏圳喜欢上了习悦。
　　他喜欢习悦，谁都可以知道。
　　“说说，给妈妈说说，什么样的女孩？”林江意激动的问。
　　“对对对，快说说。”苏继成也迫不及待。
　　家里人开明，即使听到这些事也并不反对。
　　“她啊，不告诉你们。”苏圳笑了。
　　她很好，我很喜欢。她说她没有喜欢过别人，只是因为我才刚刚出现。
　　笑得很灿烂。

　　*莹洁KTV
　　苏圳是第一次办生日会，这场生日会很热闹，有很多要好的朋友参加，只是偏离了苏圳原本的目的。
　　生日会期间，他们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苏圳输了一次，他选了大冒险。
　　有个女生起哄，要他给习悦打电话，要一句生日快乐。
　　苏圳低头有些冷淡地说：“我没有她的号码。”
　　“我有，我有，你用我电话给她打。”这个女生是十八班的生活委员，手机里存有部分同学的号码。
　　苏圳小心地按下确定键，嘟，嘟的声音响起，与之交替的还有苏圳的心跳。
　　一旁的段誉轩还在看他的笑话，苏圳踹了他一脚。
　　“喂，怎么了？”
　　习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苏圳的心跳很快很快……
　　“习悦，你给我说句生日快乐吧！”苏圳给她回话。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行吗？”苏圳再次询问，声音软了许多。
　　对面终于有了回应：“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说。”
　　苏圳低头暗笑，他大步走向包间的玻璃门，推开KTV的门，跑到楼下。
　　逆着的风扬起他衣角。
　　“习悦，这里没有别人了。”他跑的气喘吁吁，脸上的笑意却收不住。
　　“苏圳，生日快乐。要一直向着光。”习悦的声音传出。
　　苏圳此刻的内心再也无法用一两个词语轻描淡写。
　　“谢谢，你也要一直向着光。”苏圳笑着回应。
　　“苏圳，我很喜欢光。”习悦忽然无厘头说了这一句话。
　　“我也很喜欢，习悦，每个人都是光，你是点亮黑暗的光。”
　　习悦沉默了许久。
　　“嗯，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他很高兴，眼睛里的光像星星在闪耀。
　　苏圳站在KTV楼下，还在笑着，灯牌亮着的光洒在少年脸上，细絮的，温柔的。
　　习悦挂掉电话，关掉灯，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卧室里放空，黑暗的，凛冽的。
　　你会站在最璀璨的聚光灯下，我会一直站在阴影里为你鼓掌。
　　下一刻，电话的屏幕亮了。

　　黑暗里有了一点微光。

　　是一条短信：
　　“习悦，我知道了你的电话号码－－苏圳。”
　　是苏圳用生活委员的电话发过来的，是光。
　　*2013年10月12日
　　国庆假期很快结束，联考也匆匆而过。
　　苏圳考得很好，这是他第一次突破705分，考到了联考第四，全校第二。习悦拿到了文科联考第二，年级第二。
　　“习悦可真是个学霸，年级第二。”段誉轩对苏圳说。
　　“她是文科第二，我是理科第二，我们俩真配，不过，下次我们都会是第一。”苏圳一边整理生物错题，一边温和地和段誉轩说，说完后还弯了弯嘴唇。
　　“呦，跟我抢第一啊？”段誉轩不客气地拿他开玩笑，段誉轩一直都是理科年级第一。
　　苏圳抬头笑笑：“考虑考虑。”
　　段誉轩看他欠揍的模样，踹了他一脚。
　　此时是晚饭时间，班里人很少。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
　　敲门的人是何淇，艺术生。
　　“苏圳，我喜欢你。”何淇脱口而出的表白吓两人一跳。
　　在阳泉一高，只要知道苏圳的人，都知道苏圳喜欢习悦，而何淇这样的行为的确冒犯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苏圳会应的很冷漠。
　　可何淇没有走，她还是笑着，很热烈。
　　“我知道，那是你搪塞别人的借口，习悦她不喜欢你，对吧。”何淇的目的很明确，她喜欢苏圳，她要苏圳和她在一起。
　　苏圳走过去，面无表情时的疏离感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不是借口，我是喜欢习悦，至于习悦喜欢谁，那是她的事，但我相信我们会在一起的。”
　　苏圳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
　　“我也不会放弃的。你会和我在一起的。帅哥，拜拜。”说完这句话何淇就走了。
　　苏圳转过身看向段誉轩，无奈开口：“怎么办？”
　　“就一正常追求者，怕什么？”段誉轩回道。
　　“可能是我多想了。”

　　*十八班
　　习悦正在梳理历史时间线。
　　她让李婷宜帮她带饭了，算时间，应该也该回来了。
　　“习悦，习悦，快走。”李婷宜放下手中的饭，就拉住习悦往外面跑。
　　“怎么了？这么着急？”
　　“有人给苏圳表白，公告栏。”李婷宜说话喘着气。
　　到了后，看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巨型海报，上面是苏圳还有何淇的照片，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字：苏圳何淇天造地设，在一起。
　　习悦看到后，有些难受，喉咙里的酸涩像利刃不断刺痛她的心脏，她难受，是因为吃醋，是因为害怕苏圳喜欢上别人，也许是因为对苏圳的喜欢。
　　那个心理防御机制，又再“帮她”了。
　　“李婷宜，我身体不舒服，我们回去吧。”习悦的脸色苍白，唇色也变得暗淡。
　　“你怎么了，好好好，我们回去。”李婷宜慌乱中看到了陈瑞。
　　“陈瑞，快，过来帮忙。”
　　陈瑞看到习悦靠在别人的肩膀上，有些虚弱，慌乱的跑过去，背起习悦往十八班跑。
　　到班后，习悦趴到桌子上，李婷宜给她接了热水。
　　“那个何淇不是喜欢你嘛，怎么又喜欢苏圳了？”李婷宜有些烦躁地问陈瑞。
　　“不知道，找到更好的呗。”陈瑞回她。
　　不一会儿，习悦就睡着了。
　　两人也离开了。
　　苏圳匆匆赶到时，教室里已经只有习悦一个人了，今天晚上学校组织高二学生看电影，同学们都去报告厅了。
　　晚霞天正好，四下安静。
　　苏圳看到习悦睡着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慢慢地搭到习悦的身上。
　　他坐到第一排同学的位置上，趴下看习悦。
　　“习悦，你是不是看到了，对不起。”苏圳轻声说。
　　苏圳知道何淇这样的行为会让习悦陷入难堪，会有同学拿习悦和何淇对比。
　　“我不喜欢她，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我只喜欢你。”好像只有习悦睡着的时候，苏圳才敢说出这样的话，不用担心不会被习悦厌烦。
　　落日余晖裹挟着少年的爱意，洋洋洒洒地照到教室里，照在习悦的身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圳能看到习悦白皙的皮肤，睫毛，眼睛在鼻梁上压出的淡淡红痕。
　　黄昏细碎的光打在少年透满爱意的眸子里，苏圳下意识地扭头避开阳光。
　　就在转头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习悦的课桌上那张白色的便签纸，写有脆皮鸡米饭的白色纸条。
　　苏圳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从文具袋下面抽出，淡淡的笑着。
　　他看到了那张便签纸背面写着的东西：
　　“像光一样的苏圳”
　　习悦的字体秀丽颀长、不衫不履，这七个字写得认真。
　　他回想起习悦那天说的话，习悦说她很喜欢光。
　　苏圳的唇角勾起，形成好看的弧度，黑棕色的眸子里有着柔光，他看着习悦，像是看着守护良久的昙花终将一现。
　　夕阳终是捱不过时光磨砺，夜色渐浓.。苏圳起身跑到一班拿了套卷子才回十八班，到十八班后开了灯。
　　习悦应是被灯亮惊到了，醒了。看到苏圳坐到第一排的位子上做题。
　　“苏圳。”
　　“你醒了？要不要去看电影？”苏圳问她。
　　习悦不是很想去。
　　“不去了，你去吧。”
　　“我也不想去。”
　　就这样，两人在教室里沉默地做卷子做了了快一个小时。
　　“习悦，你好了吗？我们出去转转？”
　　“好。”习悦盖好笔帽，收拾好桌面和苏圳一起出去。
　　夜空下，月色滚烫，两个人绕着校园走了很久，阳泉一高的环境很好，晚上微风吹动下，树叶沙沙作响。
　　“习悦，你今天……”
　　“苏圳！”何淇忽然从背后叫住他们。
　　习悦和苏圳转过身，看到跑的气喘吁吁的何淇。
　　“我觉得你有必要为今天下午的事道个歉。”苏圳的语气很冷漠。
　　何淇听到苏圳说这样的话，有些郁闷。
　　她之前也追过许多像苏圳的优等生，她性格热烈，很快就会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像这种优秀的男生很容易被她这样热烈的性格打动。
　　“习悦她不喜欢你，你们之间还是算了吧！你和我在一起吧。”何淇声音轻快的说。
　　其实她不在乎苏圳喜不喜欢自己，她只是想赢，只是想追到优秀的苏圳。
　　苏圳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很喜欢习悦，不管她是不是喜欢我。”
　　苏圳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句地传入到习悦的耳朵里，脑海里，心里。
　　忽然，苏圳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他低头看到习悦的手一点一点往里扣，随即，她紧紧地牵住了苏圳。
　　下一刻，习悦大声说出口的话，让苏圳炽热的一生永远只有一个人站在他的心尖。
　　“我喜欢苏圳，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