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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了解你 文扬闭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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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岩特意拐到了店的另一边接了电话,敷衍了他爸几句,就匆匆挂断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文扬还在吃饭,看上去并无在意的样子。
夏岩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刚才夏光诚在电话里祝贺他签了el,后来又问他事情的进展,说等他问出文扬的零件进货商之后,一齐给他发个大红包。
看着认真吃饭的文扬,夏岩有点儿心虚。
“你老看我干什么?”文扬感觉到夏岩三番五次抬头看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岩被问了个猝不及防,防御机制迅速开启:“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文扬无语。这话真是又老土又让人无力反驳。
他嘬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身来:“吃完收了。”
“哦。”夏岩应声。
吃完饭后,陆续来了好几个送修手机的顾客。
夏岩在一边看着,最后总结了一下,文扬做生意讲究的应该是两个字:随缘。
想修就放这儿,想走也不多说话留你。待客只能说是礼貌,绝对没办法说是热情。
文扬修手机的时候看上去很认真专心,但又什么都能观察得到。
夏岩在他旁边坐着,连打了两个哈欠。
“回家睡觉去吧。”文扬淡淡地说,头都没抬。
夏岩确实觉得有点儿头疼,一夜宿醉让他全身都不怎么舒服。
没等夏岩回答,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el打来的。
“这几天正好是el职业模特大赛的比赛日,你先带着资料,来把协议签一下,这几天要参加公司的基础培训。大概元旦过后,公司会对你们进行专业上的集中培训。你的经纪人叫张晴,她今天正好在公司,你到了就找她。”
这次的电话他是站在门口接的,挂了电话,夏岩磨磨蹭蹭地转身回到了店里。
文扬还是嚼着口香糖,低头认真地拧着螺丝,各种杂乱的零件散落在工作台的一边。
直到现在,夏岩还是觉得文扬的气质和这粗糙的画面不符,每次看都是视觉冲击。
“有事就走吧。”文扬抢在夏岩开口之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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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夏岩还格外强调了自己不是要回家睡觉。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也为了能多和文扬相处获得他的信任,从而快点完成“卧底”任务,夏岩连续好几天在参加完el的基础培训之后,硬是挤出几个小时再赶到文扬这里来进行脑力劳动,导致他每天回家之后都累得一秒入睡。好在文扬对于他在忙什么毫不过问,就这样,终于把四天的培训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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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示什么?”文扬指着万用表上显示的数字问。
“这……”
“手机的电压一般保持在多少?”文扬继续问。
“好像是……多少来着?”夏岩挠了挠头。
文扬放下手里的东西,闭上眼睛使劲儿做了个深呼吸:“就这一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哎呀,肯定是屋子里太热了,把我都给热糊涂了!”夏岩开始耍赖,“要不我们出去呼吸点儿新鲜空气,清醒一下,回来再学吧!”
“呼吸什么新鲜空气,外边全是汽车尾气。”文扬白了他一眼,怒其不争。
“那就吹风啊,风一吹就清醒了,快点儿快点儿!”夏岩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跑。
文扬看着夏岩像小学生下课似的欢快背影,揉了揉眉心。
罢了,放过自己吧,反正白花钱的又不是他。他穿上外套,准备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哥!快来!下雪了!”
还没走出门去,就听见夏岩在外面大喊。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夏岩张开手臂,在雪天里仰着头大喊道。
刚从充满暖气的屋子里出来,文扬霎时感到有些寒冷。他紧了紧衣领,也抬起头来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这雪像是刚开始下,并不很大,风吹过后细碎零乱。
夏岩站在昏黄路灯下,还保持着双臂展开的动作。
文扬点着了烟,低低念了一句:“幼稚。”
夏岩没说话,两人在雪中静静地伫立了好一会儿。
直到文扬一根烟抽完,忽听得夏岩的声音响起:“三点七到四点二。”
文扬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夏岩闪烁的眼眸。
“我想起来了!手机电压一般是三点七到四点二伏之间!”
夏岩笑容得意,沾留了点点雪花的眼睫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文扬好似被感染,低了头笑着说:“看来冻你一下确实有用。”
看到文扬笑了,夏岩又哈哈大笑了几声,接着他挪得离文扬近了一点,和他并肩站着。
“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啊?”夏岩没有犹豫地问。
文扬略显吃惊,随后问道:“你还记得这个呢?”
“那当然!”夏岩理直气壮地说,“那天你也没说不行。”
文扬好像心情不错,他轻轻叹了口气:“问吧!”
夏岩惊喜地侧过身,盯着文扬说:“你房间里的那些服装设计图,是你自己画的吗?”
文扬显然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回答道:“是。”
“那你大学学的专业肯定不是修手机吧?”
“不是。”
“那你学的是服装设计吗?”
“是。”
“那你……”
“你已经问了三个问题了。”
文扬打断了夏岩,也转过头看着他,神情一如往常。
夏岩叹了口气,直说道:“我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你看咱俩都挺熟的了,你又是我师父,我当徒弟的……”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文扬打断了夏岩,转身往店里走去。
这场雪不大,但是下得长久。夏岩离开后,文扬又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地面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才关了店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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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夏岩一早就到了店门口,却发现文扬没有开门。
昨晚的雪下到了半夜,路两旁还有没化完的积雪,导致今天格外冷。
夏岩站在店门口,找了处没有积雪的位置,拿出手机给文扬打了个语音电话。
文扬虽下班不定点,但是一般早上开门都很早很准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九点多了还没有来。
夏岩打了几遍语音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难道是因为昨天问他问题生气了?啧,应该不至于故意躲起来吧?
他把手机塞到衣服兜里,走到旁边比店门还高的小窗户前,这个小窗口应该就属于店里能住人的那个小房间。窗口不大,但还挺高,夏岩翘起脚,冲着窗户喊了几声:“哥!哥?”
“文扬?你在里面吗?你是不是睡过头啦?”夏岩喊得声音不大,一边喊一边打探着周围,幸好这会儿来往的行人不多,他这像小偷似的诡异行为没被太多人看到。
喊了几声,发现店里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夏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给刘迟打了个语音电话。
铃声响了挺长时间,在夏岩想要挂掉的时候,那边才接了起来。
“喂,小夏同学,怎么了?”电话那边传来阵阵快门声,刘迟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夏岩踌躇地开口:“迟哥,今天文哥店里没开门,我给他打语音他没接,你能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吗?我没有他手机号。”
“啊?好,我给他打一个问问……”刘迟说,“怎么了?你俩吵架啦?”
“没有……吧……”夏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嗨,别担心,文扬心眼没那么小,我先问问他,再给你回消息哈!”
“好,谢谢迟哥。”夏岩挠了挠头,在门口台阶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很快,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刘迟的消息发了过来。
-刘迟:电话打不通,他没在店里睡觉吧?
-夏岩:应该没有,我刚才朝里边喊了几声,没动静。
-夏岩:不会真出什么事儿吧?
夏岩开始有点儿紧张。文扬就是一个人,要是真出什么了事儿,也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片刻之后,刘迟又发来一条消息。
-刘迟:你去他家看看吧,就是店后边那个小区,我给你发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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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岩走到文扬家楼下的时候还在犹豫:就这样直接跑到别人家来,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万一文扬就没什么事儿呢?
他在楼下转了半圈,又给文扬打了一个语音电话,意料之中没有人接。最终,他攥了攥拳头,进了单元门,一口气跑到了五楼。
“卧槽……这小区也太老了……连个电梯都没有……”
夏岩双手撑着膝盖,站在文扬家门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没等平静下来,就抬手在门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等了一会儿,门里没有任何回应。夏岩趴在门上听了听,任何动静都没听到。
他耐不住性子地又朝门上使劲敲了几下,开始怀疑文扬并不在家。
“文扬?你在家吗?”夏岩边敲边喊。
敲得手都疼了之后,才发现门旁边有个按铃。
“操。”他又对着按铃狂按了几下,时不时趴在门上听听里边儿的动静。
到底在不在家啊?
夏岩有些泄气,气急败坏地冲着门大喊道:“文扬!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还是没人开门。不会晕在家里了吧?煤气中毒?摔倒了?想不开?
卧槽!夏岩有股想打110的冲动,刚把手机掏出来,门吱得一声打开了。
夏岩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来了?”文扬轻轻皱眉,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他身上还裹着毛毯,头发一片凌乱,脸上看不见血色,只眼睛通红,嘴唇干燥苍白。
“你生病了?”夏岩小心翼翼地问。
文扬转身往屋里走去:“不明显吗?”
夏岩犹豫了片刻,跟在文扬身后,转身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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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扬进了屋就躺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裹着毛毯像个蚕蛹一样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暖气很足,夏岩脱掉外套,低头问着:“感冒了?”
“嗯。”文扬有气无力地回应。
“吃药了没?”夏岩又问。
文扬一直没出声,当夏岩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他才闷着头回了一句:“吃了。”
夏岩站在沙发旁边,有点儿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文扬动了动身子,慢吞吞地说:“今天上不了课了。”
“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课,”夏岩听着文扬沙哑的声音,叹了口气,“要不我给你倒点儿水喝吧。”
夏岩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轻声走到了沙发对面的饮水机旁边。
他边接着水,边抬头往周围看:房子面积并不很大,家具摆设也很简单,不过还挺有设计感,和这个老旧小区的风格并不统一,倒是挺符合文扬的气质。客厅里铺着咖色地毯,一张透明的小茶几摆在宽大的棕色沙发前,干干净净的。
他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文扬旁边:“哥,喝点儿水吧。”文扬没有反应,像是又睡着了。
夏岩走到文扬面前,蹲下身来。文扬闭着眼睛,眉头轻蹙,一副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夏岩不眨眼地看着,没有出声。
浅灰色的窗帘还没有拉开,客厅内稍显昏暗,四周安静下来,夏岩能听到文扬发出的轻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人的话,应该没有人照顾他吧。夏岩紧紧抓着水杯,又靠近了一点。
可能是裹得太严实,文扬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碎发散落在一边,遮盖住了半边眼睛。夏岩只觉得他很虚弱,苍白得一碰就破。
“你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文扬猛地抬起头,迷茫地盯着夏岩停在半空中的手。
夏岩的手在触碰到文扬额前的发丝之前停住了,他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静一些:“我、我想叫你起来喝水。”
文扬的目光在他脸上做了短暂的停留,接着裹着毛毯坐了起来:“放桌子上吧。”
“哦。”夏岩把水放到文扬面前,才发觉另一只手的手心已被自己攥得生疼。
“那个,你手机没电还是静音了,之前一直打不通。”
“嗯,静音了。”文扬喝了口水,“一直睡觉来着,也没看见。”
文扬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夏岩:“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没联系上你,就给迟哥打了电话,他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就让我来你家看看。”
“迟哥?刘迟?”
“对。哦,我那天偶尔碰到他了,就加了他的微信。”夏岩解释得有点儿慌张。
一会儿,文扬才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不说话,气氛就变得诡异。
夏岩给刘迟发了条消息说了文扬的情况之后,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周围除了沙发,好像也没有多余的座位。他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识相点,主动说要走才对。
文扬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水,轻咳一声之后,好像才意识到夏岩的存在。
他转头看向夏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坐吧。”
夏岩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要不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你要走?”文扬站在原地,直直地看向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