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撩拨 “ ...
-
“姑娘,那明明是您的姻缘,这怎么还能让。”
“天下都没这样的道理,侯爷和夫人太荒唐了!”
郁和愤愤不平,原来姑娘先前想那么多竟然是真的,这婚事真就要给了四姑娘。
那景小世子家世清白,祖父一辈得先皇重用,到他父亲这一辈被赐封了异姓王爵,虽然王爷王妃去周游天下不常在京中,可是那确实是个富贵无事端的人家,姑娘怎么都不知道争取一下呢。
顾姜无奈笑了笑,回想两年前她回到顾府,一切都变了,落祈并不关心她的回来,一切安排都是顾嫣做的。
顾嫣把自己的不用的衣服鞋子首饰都送给她,大多不合身也不合脚,为她选的住的地方大却偏远。
没人收拾这偌大的燕楼,后来她那次在去前堂请安的路上碰到郁和被人罚跪训斥。
郁和是个性子急的,嘴巴十分厉害,为自己辨别。
后来她把郁和要走了,问她为什么不服软一点,这样钻牛角尖总会吃亏地。
郁和一点都不服气道:“并不是钻牛角尖,那些个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我若忍让,今后大小欺凌总会找上门来,不如让人怕我,少一些麻烦。”
顾姜觉得郁和很好,性子真,也是她羡慕的模样。
翌日,晴光大好,顾姜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府。
昨日只是匆匆将那画放到文异轩,但是她并不放心。
自从青玉山后回来,她将师父的遗物整理了出来,大多是古文传记,奇文异志,古籍文册,浩如烟海。
放在她的屋里总归如明珠蒙尘,她将顾嫣给的东西变卖得了些钱财,又赊了些,才把文异轩办了起来。
好在盛京达官显贵多,名士清流也多,喜爱文书的人更多,也不至于师父曾经辛苦钻研修补的书埋没。
没人知道她是文异轩背后的主人,文异轩也有各种名人字画,价值千金,生意也算不错。
“三姐姐——”
顾姜刚出燕楼,就看到顾嫣笑着在那处十字路弯处朝她挥手。
顾嫣遥遥走来,眉目娇嫩,妆面干净艳丽,像朵花一样,一身银珠蓝水裙,步子摇曳,婀娜生花。
“妹妹有何贵干?”顾姜迎面走来,气质清淡雅致。
顾嫣笑着跑来,连忙拉着顾姜的手,格外亲昵:“三姐姐不会是生妹妹的气了。”
“换婚之事是父亲母亲的决断,那明肃王府人情复杂,母亲怕姐姐吃亏,姐姐千万不要记恨母亲。”
顾姜退了半步,淡笑:“怎么会。”
顾嫣一噎,这女的是木头吗?她说说了那么多,她就这三个字?
“我们不说这事了,母亲为我们姐妹做了几对绣鞋和衣服,不过母亲不清楚姐姐的尺寸,就比着我和阿月的尺寸做了,姐姐身形与我们大差不差,应该合身。连带着璎珞玉佩也备了好几件,为了半月后的宫宴做准备。”
“一会妹妹差人给姐姐送去。”顾嫣观察着顾姜的神情,想从她脸上看到失落,伤神。
自己的亲生母亲连女儿的尺寸都不知道,她难道不该记恨悲伤吗?
顾姜的存在,只会让她庶女的身份时时像个毒瘤在身上,随时都会被揭开,让她颜面无存。
落氏宠了她十年,让她自以为她就是那个顾家嫡女,为什么顾姜要回来,凭什么她一个山里长大的丫头占着这嫡女名头!
“好——”顾姜点头应着。
“……”顾嫣咬牙,她是不会说话吗?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简直是一拳打在棉花。
“妹妹自便,我有事先行了。”顾姜不理会顾嫣的挑衅,哪怕肆意揭开她心底对父亲母亲那道伤疤顾姜都不在意。
她始终秉承,把该有的精力留给值得的人。
如今,她最值得的人就是师父。
顾姜换了身并不显眼的衣衫,带了斗笠纱幔去了文异轩。这时候人并不算太多,顾姜便没有顾及去了后阁暗室。
暗室并不黑,只是一个小房间,东侧一个菱花窗能透出曦光,四周全是书架,唯有中间摆着一个雕花枣红木架,上面挂着一副诗词贴。
顾姜把这没有墨渍的画卷展开,并排与诗词字帖挂在一起。
她左右端详了两下,稍稍整了下,让两幅卷轴对齐。
她下山并不全是因为顾渊和落祈意识到和明肃王府的婚事才把她接回来,也是她自己使了点手段。
师父在她回侯府之前亡故,但是师父却不是病逝地。师父死的那天,她在师父的屋里床头柜匣里翻出许多毒药,并不致死的量。
他近乎每天喝一瓶,整整七天,最后气绝身亡。他是被谁逼的?他为什么要自杀?他还有未完成的宿命,怎么会自杀?
后来她查到师父真实的身份是从前宫中文苑馆的文史官,自国师死后,师父便被加职专门破解国师留下来的一幅无墨之画预测国运,另一幅诗词帖里面有破解云昭国危难的法子。
师父一定是被害死地,他生前留了许多文物,其中就有这幅诗词卷轴。那日在青玉山,她见景策怀里抱着那类似画轴的东西,才与之周旋,打开一看果然是师父生前对她讲过的无墨之画。
没想到,这两幅东西还是落在一起。
虽然她知道这两物件是皇室必争之物,圣上如今病重,圣言谁能破解画卷,诗词卷轴之意,解云朝国困境,便为之新君。
她知道手握这两件东西很危险,但是她一定要引出杀害师父的凶手,一定——!
“殿下怕是梁上君子做惯了,竟然能摸到我这里。”顾姜敛眸,手上整理着两幅画轴,余光却看到房梁上那恣意潇洒,曲腿而坐的男子。
景策本就没有要隐藏自己的行踪,他旋身从梁上跳了下来,轻盈自然,衣袂飘飘。
“阿姜呀,我当你是未过门的妻子,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你怎能让我输的如此彻底呢?”景策慢慢靠近顾姜,眸光带着几分嬉笑不正经。
顾姜转身,没想到景策离她很近了,她知道世子殿下拼了命拿出这幅画,怎么会轻易让她拿走。
只是,为了师父,她需要放手一搏。
顾姜感觉景策的气息离她很近,眸子像星辰穹光一样美,看着她,直直地看着她。
她后退两步,拉开和景策的距离,眉目淡然,轻笑道:“殿下自重,谁是殿下的未婚妻?过几日侯府送去定亲婚书,殿下再改口也不迟。”
景策目光流连在顾姜光润的下颔线上,一时觉得这丫头说话带着几分刺刺的感觉。
故意刺他?
“这画卷留在殿下身边既不安全,殿下又不能破解。”
“我若和殿下做个交易,不知殿下可愿听?”顾姜心里没谱,可是她还是要这么做,她并不了解景策,因为自从上次在青玉山相遇后,她就知道景策不像是盛京人人口中传的那样。
他在掩饰自己——
景策单手在光影里隔空触了触顾姜脸部轮廓,漫不经心道:“你以为本殿下今日为何悄悄要来,查到你的身份并不难。”
“只是,你也如此坦然,把东西放在这里,不怕惹祸上身。”
“你且说说,如何交易?”
顾姜抬眸,清澈明亮,声音沉稳坚韧:“殿下看到了,如今这两件东西都在我这,我曾经在青玉山拜师学了一些古文书册,修文补书的技艺,我帮殿下把这两个东西破解,如何?”
景策挑眉,那时候离川要去把画追回,他并不着急便就是知道了顾家嫡女在被接回来前在青玉山独自过活。
别人都以为顾姜在山里长大,可他却去过顾姜在那里住的屋子,确实和她说的相差无二,只是那副诗词卷轴也在她这里是她没想到的。
“你要什么?”景策有些摸不透眼前的丫头了。
顾姜看着他,声正目清道:“今后我做什么,请殿下只当没看见,也不要同人讲。总归我不会涉及到殿下的利益。”
“你要做什么我也不会去问去管,各自安好,互惠互利。”
景策心理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大胆的多。
“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未免要有牵连。
景策也不是个傻子,给了她破解两件东西的时限。
顾姜觉得,够了,这个时间完全足够查出师父真正的死因。
“你这里并不安全,我几个暗卫守在这暗室四周,也能保护你的安全。”景策踱步在四周的书架旁,上面都是一些历史名人传记,有些已经破损看不出原来模样。
顾姜轻笑:“殿下不愧文武双全,连监视都能说的这般清丽脱俗。”
景策摇了摇头,无奈笑道:“没办法,我家媳妇不会功夫,总不能让我家媳妇受伤吧。”
顾姜无言,这家伙果然一脱了正经事就戴上那层虚伪的面具。
她也不会多问景策为何会这样,两个交易的人,知之甚少才是对对方都好。
郁和在文异轩外等着顾姜出来,见顾姜今日神色有些愉悦不禁打趣道:“姑娘这是遇到喜事了,怎么看着这般开心。”
顾姜不自觉自己扬起的嘴角,还疑惑地问着郁和:“有吗?”
“不过也不算是喜事。”
郁和捂嘴笑:“姑娘,想来今日遇到那个能让你说话说多了的人,唇上的胭脂都干了几分。”
顾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今天说话确实很多。
也是没有办法,对付景策这种千面人,说话做事都要在脑中过一遍才能说。
也许,今天和他的交易是运气吧,毕竟她要利用那两个东西引出杀害师父的凶手,景策也要那两个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两人有相同的需要。
有了景策,她的安全确实多了一份保障,这一次,利大于弊地。
上了马车,郁和兴致冲冲地同顾姜说着今天在外边遇到的趣事,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欲言又止,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然。
“怎么了?”姑娘捏着手里温润的玉石,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放松地问道。
郁和脸纠结成一团,小声在顾姜耳边低语:“今日在元和铺子旁边的小巷子里碰到五姑娘身边的人了。”
“素儿?”顾姜隐隐有些印象。
郁和点了点头,接着道:“奴婢好奇,便跟着她,谁知道碰到五姑娘和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好像要哭了的样子。”
顾姜睁开眸子:“看清楚了那人是谁?”
郁和摇了摇头,叹气:“并没看清正脸,不过看他的衣着确实不凡,非富即贵。”
“奴婢见五姑娘是有意避着人地,便也没敢惊动。”
顾姜黑亮的眸子微动:“你做的很好,这事我们知道就行了,若是插手免不得惹来麻烦。”
郁和点了点头,见顾姜又重新闭上眸子,也不在说话了。
不过她真的好奇,姑娘今天见了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