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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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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楼,顾姜便躲回自己的小书房,她翻阅一些奇书计册,里面有许多对一些玄幻秘史的讲解。
那无墨之画不会真是空白地,师父从前研究那卷诗词卷轴时常叹息,以至深夜都不曾入眠。
师父苦心造诣半生都难解,她更要费些心思了。
瑞香腾雾,暖阳静谧,屋内十分安静,整个燕楼都十分安静。
那时候她刚回来,燕楼这处杂草丛生的阁楼僻静荒凉,水榭楼台都布满灰尘青苔,院里本来有株紫藤花也不开了,落的一树光秃。
她一人花费了一些时间力气把这庭院收拾干净利落,不过落祈并不管她,也就不谈分配洒扫侍从的事。
父亲时常在外堂,并不常来后院,落祈也有意让顾嫣学着管家的事,旁人也不会因为她这个在外养了快十年的嫡女说些什么,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听郁和说,这里曾经有一位外客住过,不过那时候在府里和人多纷杂,这位外客和落祈又多有矛盾,后来死在燕楼,对外只称病故,连尸首都没见过。
“姑娘——,四姑娘派人把夫人定制的衣衫配饰送来了,看着十分精美呢。”郁和捧着玉佛香木案,上面是叠地整齐的几套衣服,最上面摆着几个头饰簪子和腰间挂饰。
顾姜余光打眼扫了一下,应了一声。
“姑娘不试试吗?”郁和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姑娘对这些装饰点缀之物并不感兴趣,也就罢了。
姑娘是过惯清苦的日子了,她跟在她身边也快有一年多了,了解她的性子,并不是那种为了名誉金银计较的人。
不过这也是她让人可敬之处,真不明白夫人怎么会这般不待见自己的亲闺女。
“姑娘饿了吧,这是厨房送来的菱花糕,香甜软糯,姑娘吃一点垫垫肚子。”郁和把一旁食盒里装的糕点端了出来,模样十分精致,让人一看就有胃口。
郁和递了过来,顾姜也就接着了,刚拿起一个凑近嘴边,顾姜皱眉:“这个味道有些奇怪。”
郁和一惊,连忙端起来闻了闻,疑惑道:“不奇怪呀,想来姑娘是闻不了这个味道,那便不吃了吧。”
“这是谁让人送来的?”顾姜放下书,仔细端看了这盘糕点。
郁和仔细想了想,拍手喊叫道:“是,是四姑娘——”
“她说让厨房新研制了一种糕点,说姑娘从前受过苦,没尝过好吃的,特意送来让姑娘尝鲜地。”
“奴婢见这糕点可口,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就端来了。”郁和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四姑娘再怎么势力,总不会下毒害自己亲姐姐吧。
不过看姑娘凝重的神色,该不会真的如此吧?
顾姜也知道顾嫣不会这般愚蠢,明目张胆地随意害她。只是……
“院中可有活物?”顾姜看向郁和。
郁和想了想,恍然应声道:“前些时候院中树上总有乌鸦筑巢,奴婢怕吵着姑娘安眠就抓了,准备扔远些呢。”
“抓一只来试试——”顾姜吩咐道。
郁和抓了只乌鸦来,将那糕点掰碎给乌鸦喂了些,等了良久乌鸦竟真的死了。
郁和惊吓地跌坐在地上,声音发颤:“她,四姑娘她竟然真的敢!”
顾姜比较淡定,她眸子低沉看着地上那盘糕点,又看向食盒里那盘糕点,随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郁和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连忙打掉她手里的糕点,惊呼:“姑娘,你疯了,那可是有毒的。”
顾姜轻笑,把糕点咽下去后才对着郁和吩咐:“去…把这盘完整的给母亲送去尝尝,就说四姑娘惦记我送来这可口的吃食,女儿深感母亲大恩,无以相送,以四妹妹的糕点借花献佛。”
郁和不知所措,看着顾姜像并没有事的样子:“姑娘——这盘子没有毒?”
顾姜沉眸看着地上死去的乌鸦,像是自言自语:“她在试探我。”
“她知道我不会轻易吃她送的东西,故意表明这事物的来由,我必会找人先试。”
“这食盒第一层糕点有毒,我便不会再吃,说不定还会去朝府中内宅权利最大的母亲告状。如此,我便落了个陷害姐妹的名声。”
郁和咬牙,愤愤道:“可恶!这四姑娘着实可恶!”
“那…姑娘。我们该怎么办?您这般不是正中她的诡计?”
顾姜目光掠过门外两侧摆着的两盆金银花:“我听你说过,母亲……对金银花敏感?”
郁和点头:“是啊,从前有小丫头不知情给夫人送了金银花茶,后来夫人就上吐下泻,吃了些药才好,不过也不算什么大的毛病。”
顾姜点了点头,吩咐郁和去办事后,目光出神地盯着窗外。
天色渐沉,凉风四起,事端纷杂。
不出顾姜所料,云上院那里果然来请顾姜去了。
“夫人吃了姑娘送的糕点,这会子不舒服,正请大夫看着呢。姑娘快些准备去云上院吧,四姑娘已经在那跪着了。”
“听说夫人发了好大的火,姑娘说话可要小心。”
前来请她引路的嬷嬷十分善意地提醒着顾姜。
顾姜颔首以谢。
到了云上院,顾嫣在内堂跪着,一边哭诉,一边给落祈喂着药。
“那糕点是家里姐妹都有的,五妹妹也吃了,姐姐应该也吃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母亲有事了?”一旁伺候落祈的婆子把顾嫣手里的药接了过去,顾嫣这才腾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外边嬷嬷进来通报:“三姑娘来了——”
落祈目光凌厉看向门外庭院里立着的女子,声音虽然弱却带着狠意:“让她在外边给我跪着。”
“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诬陷亲妹妹,养在外边竟然给你养成如此心狠手辣的性子,如今连母亲也要下手。”
“今日你给我跪在这好好反省!”
顾嫣手帕掩嘴,扯了扯嘴角,连忙为落祈顺着气:“想来姐姐并不是故意的,母亲冷落姐姐十年,如今姐姐心里存着不满是应该的。”
落祈本就喘着气,如今一听更气恼了,连打碎了好几个茶盏。
顾姜声音清亮,传入内屋:“母亲不由分说便定了我的罪,是否过于偏私?”
“你,——你还敢狡辩!若你妹妹真要害你,为何你没事?反倒是你给我送来的糕点吃出了事?”落祈瞪着院中的顾姜,牙根紧绷。
“母亲刚刚由大夫诊治过了,是为何生病?”顾姜问道。
“是姑娘您送来的糕点里有金银花汁。”一旁的嬷嬷低声道。
顾姜轻笑:“事情要说清楚,是做糕点时混进去的,还是做好后洒了金银花汁?”
“这……”嬷嬷并不清楚,看向堂内落祈身边的刘婆子。
顾嫣给了刘婆子一个眼神,刘婆子心领神会道:“自然是做好后有人故意洒上去地。”
众人听罢,了然。
“这不就是三姑娘吗?四姑娘可是做好了送去的,府中人人都知晓夫人对这金银花过敏,谁敢胆大了包天去害当家主母。”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三姑娘屋里摆了好多金银花呢。”
“估计就是记恨夫人将她放养在外那么多年,还能陷害到四姑娘,一箭双雕,真是好深的心计!”
“谁说不是呢。看她还一副理所应当,脸上没有一点羞愧和恭敬。白瞎了嫡女这个头衔!”
郁和站在顾姜身边,回头瞪了她们一眼,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毁谤主子,你是不想活了!”
顾姜听到低下的人在议论,不予理会,淡笑:“母亲既然对金银花敏感抵触,那金银花汁又是外撒的,怎么能没有气味?”
“母亲闻到这金银花味道还要吃,女儿着实不明白。”
落祈一噎,顾嫣愣住了,这……这个死丫头还真不是蠢地。
顾嫣刚要说话,顾姜便挥了挥手,从侧门走出一个婆子,是管厨房的。
她不给她们喘息的时间,指着这婆子道:“今日厨房一应供给都是她负责的,父亲亲选的管家收录了进出食材名数,是否有可入膳的金银花,母亲自可私下询问——”
她强调了是父亲所选,压住了落祈要开口说的话。
顾嫣气急:“你——姐姐,母亲又不会深罚你,认个错便没事了。”
“你回来的晚,不知道母亲不受金银花情有可原,何必如此呢……”
她苦口婆心劝说着。
顾姜神情缓缓沉了下来,对着刘婆子道:“嬷嬷,那你便将今日所出用度在此明了了吧。”
她将在此两字说的十分重,落祈捂额,看了眼顾嫣有些急躁的表情,又看了看外边云淡风轻的顾姜,心里明了几分。
落祈咳了声 :“这是府内私务,怎么能公示于众。你先下去吧,这事我查清楚了再说……”
这话是对着顾姜说的,那婆子也十分识趣的退下了。
顾嫣抬头,略带不满喊道:“母亲……”
落祈瞪了她一眼:“闭嘴!”
顾姜福了福身子带着郁和离开,身后的丫头窃窃私语。
“怎么这就放三姑娘走了?”
“切,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故意欺负三姑娘呢嘛。”
“如此大的阵仗就这么不了了之,还不是不占理。”
“那到底是谁下的?”
“你看夫人那模样,估计是四姑娘,不然怎么还让她跪着……”
“别猜了,赶紧别说了,小心被打。”
郁和还是很气愤:“姑娘,就这么算了?就这么受了委屈?夫人太过分了!”
顾姜敲了敲郁和的额头,轻柔一笑:“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我如今也算是人在屋檐下,如果不是你帮我请来厨房的嬷嬷,今天这事还不一定好办。”
郁和揉了揉头,瘪着嘴:“那嬷嬷受过姑娘恩惠,如今又要告老回家,不然还不一定怕不怕四姑娘,敢不敢来帮我们呢。”
顾姜目光幽然,回到顾府前,她就可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太在意罢了。
郁和看着顾姜淡漠的脸,心里格外闷,明明她才是应该受尽宠爱的人,偏偏缺又能说出人在屋檐下这样诛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