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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流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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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姜扶着景策越过幽深的杂草丛,这里陡坡多,顾姜扶着她有些吃力,郁和本来在后边观察四周情况,无奈也上前来扶着。
“郁和,前面应该有一处山洞,我们去休整一下。”顾姜看了四周,觉得有些熟悉,细细回忆了下才想起来她从前上山采药,在这里迷路过,里面有处浅浅的山洞,虽然幽暗,但还算安全。
景策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他无力的倚在顾姜身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目光朦胧中,他看到了女子光滑洁净的下颔轮廓,细腻柔顺,平整优美。
景策被两人扔在山洞里,顾姜带着郁和就要离开。
郁和不解:“姑娘,我们不是要带他下山吗?”
“为何把他放在这里,还要把这宫中丢了的物件带走?”
顾姜回头看了眼那皱眉昏迷的景策,声音悠然:“外人只知道盗贼是个男子,这画我拿走了放到文异轩,旁人也不会多想什么。”
“至于救不救他……谁又知道我那父亲母亲把我接回来是不是完成婚约呢,嫁不嫁还两说?”
“最近,四妹妹可是对嫁衣绣娘十分挑剔,不知道的以为她要成亲呢。”
郁和愕然,她没想到姑娘平日里闷不吭声,竟然如此细心想到这么多。
明明对自己那么不公平,她却一言不发,独自忍受着,她比表面看起来的要聪明坚韧地多。
“那我们快些走吧,等一会追兵来了就不好脱身了。”郁和点头应道。
顾姜怀中抱着画轴,出了山洞,她又回头,看着男子惨白的脸叹了口气,把画交给郁和嘱咐她在暗处躲好,注意四周动向。
她记得周围有止血的药草,采了些给景策伤口敷上,又取了些干草为他盖在身上。
“生死由命,这也算对你那画的补偿。”顾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着郁和就沿着山坡朝山底下去了。
日暮时分,余晖笼罩山头,绿油油的草木冠被光镀了一层金黄。
景策悠悠转醒时,山洞已经十分暗沉了,丝丝余光洒进来还能看到身上的干草堆。
他摸了摸身旁,画不见了——
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景策捂额苦笑,让这小丫头捡了个便宜。
那画轴可是预测云朝国命运的画,当初国师以身殉道,耗尽精血预测出云朝国的国运,将预言藏在画里,老皇帝如今病重,迫切想要解开画里的谜团。
他也想知道——
没想到被宫里的侍卫发现,追杀至此。
窣——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景策身旁,见景策身负重伤,单膝下跪:“主子,那姑娘脚程极快,如今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属下怕打草惊蛇,便没追。”
景策摆了摆手:“她是侯府嫡女,如今画在她手里,若是不想招惹事端就不会乱说。”
“山底下那群处理干净了吗?”
离川答道:“不是我们的人处理的,但是都死了,死状凄惨。宫里的应该不会知道您的行踪,暗中盯着明肃王府的那几个只当您还在绮红楼喝酒。”
“知道也无妨,那画本就是无墨之画,老皇帝巴不得有能人破解出来那画里藏的玄机。”景策嗤笑,手捂了捂伤口处,出奇地没在流血。
过了这次,他怕真的要安生几个月了。只是……山底下那群可是宫里的侍卫被杀了,不是他们的人,又会是谁的?
“主子,那画……”离川吞吞吐吐问道。
景策立掌:“既是本世子的媳妇拿走了,便拿走了,又不是外人,怕什么。”
“况且……”景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流露着几分狡黠。
“况且,这画留在她手中,比留在我手中能更有价值,也说不定呢。”
离川怔住哑然,他做了世子殿下十年暗卫,虽说殿下平日里在京中权贵面前一副风流不拘,吃喝玩乐的富贵公子模样,可是现在没人,殿下不用装作这般春心荡漾的样子……
嗯……这话他可不敢说。
离川护送着景策下了山,又被任命去调查谁杀了山底下追杀他们的人。
盛京夜市最为繁华,灯火通明,绮红楼是这里最大最有名的花楼,不少王公显贵都来这里玩乐。
景策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攀爬,一股奇香缭绕鼻尖。
他乍然睁开眸子,一个衣衫半解的红衣女子正解他的衣带,女子容貌自带一股媚色,容貌姣艳绮丽,微微带着几分气吐幽兰的喘息,任哪个男子都难以忍受这等尤物在怀。
“殿下,穿着衣服休息多不舒服,奴家为您宽衣。”罗罗的手刚要攀上景策的脖子,就被景策握住。
他轻笑,笑不达眼底,半仰着身子,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下颔轮廓。
啧,尖细——不是这个感觉。
罗罗以为景策允准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碰他,刚要将身子贴近他,就被景策一把推开。
“殿下……”罗罗跪坐在榻上,委屈娇媚的神情让人心神荡漾,眸子里水波盈盈,让人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呵护一番。
景策已经下了床榻,他下了青玉山后从小道回到了绮红楼,世人便只以为他是个流连烟花,吃喝玩乐,玩世不恭的亲贵。
门被推开,卷进来一股子嘈杂的脂粉香,慕容季手单手握扇,银冠墨发,自带一股风流,细看看他脖颈处还带着几处旖旎的吻痕。
“阿策,怎么样?被发现了吗?”慕容季挥挥手让那花魁女子先下去。
“没有——”
慕容季左右看了看他身边,空无一物,疑惑问道:“画呢?”
“丢了——”
“什么?”慕容季绷不住了,他那么卖力地跟他谋划潜入皇宫盗画的路线和行程,眼见着他逃出来了还受了伤,怎么画没了?
“怎么可能?你能从大卫高手里逃脱,竟然能把画丢了?丢哪了?我去捡!”
景策自顾自坐在一旁喝茶,十分享受的模样。
慕容季急的直冒火:“祖宗啊,那可是预测国运的画,得之可得天下,你怎么这么心大!”
“这事并不急,只是你这楼里的姑娘品相愈发不好,俗。”景策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慕容季吸了口气,安慰自己,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他不急自有他的打算,那他还着急什么。
“那世子殿下有何指教?”慕容季咬着牙笑道,拱手作揖,心里暗叹,他好歹也是个王爷,爵位比景策大了不少,为什么在他跟前总跟个下属一样,郁闷……
景策低声在慕容季耳边说了几句,慕容季抬头皱眉看着他:“你这……又是什么新癖好。”
泼墨的夜色下缀着几点星,凉风贯穿盛京,顾姜回到顾府后天完全黑了。
管家在门口亲自等着顾姜,她一下马车就被告知,今晚阖家用膳。
顾姜来不及去换一套整洁的衣服,身上的因为在山上泥泞土木沾惹后变得有些脏。
正堂上,顾渊和落祈坐在上位,一旁是顾渊妾室所生的四姑娘顾嫣和五姑娘顾月。
顾渊身为敬昌侯府侯爷,掌管盛京各个辖区和皇城边的首位调防,宫中丢了东西自然与他有关。
顾姜朝着顾渊夫妻二人福了福身子,顾嫣和顾月也对她行了个平礼。
说起来,顾嫣是柳氏所生,顾月是林氏所生,听郁和说过,当年柳氏和林氏都救过她的母亲,不过后来两人相继病亡,她那时候被送走,落祈身边没有女儿,就把顾嫣和顾月宗室玉牌落到自己的名下。
对外,顾嫣和顾月也是嫡女。
“姜儿,快坐吧。怎么出府不多带几个人,回来的这么晚,你母亲很是担忧。”顾渊笑得和蔼,对顾姜眼里的愧疚和疼惜是认真的。
顾姜点头:“原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你既回来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顾家颜面,做事还需有章有法,三思而行。”落祈头戴缠金玉梅花头面,一派严肃威仪,一丝不苟,声音疏淡僵直。
顾渊神情一变,推了推落祈的胳膊,示意她说话不要这么冷硬。
落祈冷笑看了顾渊一眼。
顾嫣连忙给几人都加了菜,笑道:“母亲对姐姐可是宽容呢,若是今日我这般晚归,怕是要拉着我训话到半夜都不肯让我回去呢。”
郁和翻了个白眼,就显得夫人稀罕你似的。
顾姜轻笑:“母亲教训的是,女儿受教了。”
她转而看向顾渊:“听闻宫中丢了宝物,父亲今日进宫,没受牵连吧?”
顾渊一愣,没想到询问他安好的竟然是他这个回来不到两年的女儿。顾嫣和顾月平时怕他,这次估计也是害怕他被训斥而迁怒她们吧。
顾渊心里一暖,摆了摆手:“无妨——”
“只是……”顾渊看了看顾姜欲言又止。
顾姜心里松了口气,父亲既然没受到牵连,想来应该是无事的。
“只是,我与你母亲商议了一下,你的婚事。”顾渊欲言又止,落祈冷哼一声,径直开口了
“我与你父亲商量,明肃王府毕竟是王爵世家,祖上与皇室连着襟,虽然如今王爷王妃不在府中,景策却是受皇帝宠爱的。”
“今后避免不了入宫和那些公主皇子接触,你自小没有受过礼仪教导,未免日后酿成大错,不如将这婚事让给你的四妹妹。”
“总归那时候陛下指婚时定的是侯府嫡女,景策又没见过你们姐妹,你妹妹如今养在我的名下,又受教养,可堪嫁去王府。”
顾姜轻笑抬眸,看着落祈有条不紊地将此事一一道来,她的语气并不像与她商量,而是早就定下来,如今不过通知她而已。
可惜啊,景策已经见过她了,她也拿了景策的画,估计他也不想履行这婚约。
她也并不想嫁,只是当初因为这婚约她才能回来。
“女儿知晓,父亲母亲决定就好。”顾姜起身福了福身子,淡声应下。
“女儿用好了,父亲母亲安心用膳。”
顾姜带着郁和离开这里,顾渊叹了口气,推了推落祈:“那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能软和点?”
落祈不理会顾渊的说教,是他非要借着婚约的由头把顾姜接回来,说是愧疚,谁又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这么多年,她也不想计较什么了,自顾自过的舒心也就罢了。
她对着顾嫣道:“过些时候宫里有宴会,虽然还没纳过名帖,先和那世子熟络熟络,也有利于婚后夫妻和睦。”
顾嫣娇笑,低头娇羞:“女儿听母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