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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寡妇 “昨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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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下了雨,姑娘今天多添件衣衫吧。”
“听说侯爷连带着宫中禁军首领等一干大臣都被圣上拉到紫云殿训话了,说是什么宝贝都看不住……”
青纱罗帐,瑞香袅袅,赤红金丝流云地毯上搁这几对绣鞋,顾姜挑了双合脚的穿上,披散着头发坐在妆镜前任由郁和为她绾发,耳边尽是郁和听来的小道消息。
“总归与我们无关,父亲被训斥心情定然不会太好,我们不要多问。今日是师父的忌日,东西准备地如何了?”顾姜扶了扶微微散出来的头发,目光清澈幽然,面目静若昙花,玉腮黛眉,明眸善睐,是个美人坯子。
郁和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准备好了。”
“姑娘,我们出府需要同夫人报备一声吗?”
顾姜整理玉佩香囊的手顿了顿,声音明显低沉许多:“我回府也有两年了,你还不晓得她会不会想知道我的去向。”
郁和哑然,神色苦涩。姑娘本是敬昌侯府嫡女,因为自小生了怪病被扔到青玉山上自生自灭,若不是还与明肃王府家的小世子有着婚约,侯爷和夫人怕是永远不会记起来他们这个小女儿了。
虽然如今把姑娘接回来了,可是没人关心她,也不会问她这么多年过的如何,受了多少罪。
侯爷倒时常来看看姑娘,夫人却对这个嫡亲血脉不闻不问,对那个妾室所生的四姑娘和五姑娘都比对她家姑娘好。
顾姜坐上马车,回眸看向偌大的侯府大门,她五岁时记忆里的大门前没有影壁,如今却多了。
在青玉山呆了将近九年,如果不是师父对她的照顾,她恐怕早就死了。
前些年师父故去,她在青玉山给立了木头做的墓碑,回到侯府,虽然没人待见她,好在银钱物质上没短了她,为此她找了些人为师父翻修了坟茔。
盛京昨夜下了场雨,空气中泛着湿意,四周被冲刷的干净,远远看去琼楼玉宇起着深色,如同入画。
马车徐徐驶出京郊,四周草木多了起来,空气中的湿气和压抑感更甚。
青玉山是她打小生活的地方,除了人人都知晓的大路,还有许多山间小路,野草杂路她都清楚。
顾姜细细数着郁和整理的东西,无非是她从青玉山带回侯府的一些师父的旧物。
里面有一些师父的衣物,还有收藏过的古文传记,名史典籍,她想留着总归流传后世也算师父的功德,但是最近朝堂风声十分紧,又有皇城守卫搜查各家有关朝政和国家的禁书,仔细盘算几番,还是决定连带着纸钱一同为师父烧去。
咯呀——
马车停了下来,郁和打了帘子问着车夫发生了什么。
“禀姑娘,前面是山路,崎岖狭窄,马车过不去。”
郁和气闷:“让你选一个小一点的马车,非要拉这个大的,难道不知道山路难走,须得乘坐小马车吗?”
车夫被训斥了不敢顶嘴,却也不服,小声嘀咕:“四姑娘说三姑娘没坐过大马车,非要让选这辆……”
“你——”郁和气结。
顾姜摆了摆手,掀开帘子打眼看了一下,淡声道:“好了,那便走着去吧。”
又吩咐车夫在底下等着,带着郁和便上山了。
“那四姑娘就是存着心与您作对,回来的时候送来的衣服首饰都是她穿剩下地,偏偏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个庶出竟然也敢对嫡女如此,若不是夫人宠着……”
郁和愤愤不平,说着说着便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偷偷瞧了眼顾姜的神色,没有变化,心里松了口气,却也苦涩万分。
凭什么,对自己的亲闺女那么无情冷淡,说送走就送走,对待别人的女儿却捧在手心里一样宠爱。
顾姜自然听到郁和的抱怨,但是她没什么好感叹地。人一生的精力有限,不如把感情放在对的人身上。
朝着山上越走越静,幽深地让人生出一股莫名的无助。
师父从前喜欢清静,顾姜也就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到了地方,虽然土地湿泞,顾姜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郁和在一旁环视着四周,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刚刚姑娘并没看到,她却是在山林密丛里见了一队队官家人马游荡在这山林里,恐怕并不太平。
“姑娘,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平。”郁和左右看了看,又看向闭眸虔诚祭拜的顾姜,心里格外忧虑。
“我听到兵戈刀剑的声音了。”顾姜睁开眸子,神色凝重。
“难道是因为昨夜宫中宝物被盗之事?”郁和疑惑。
顾姜摇了摇头,见坟前的火堆渐灭,火星斑点才起身。
“收拾一下,趁着天色还亮,早些回去,免得招惹事端。”顾姜理了下衣裙,随意曲了一些土将这还带着火星的灰烬埋了。
两人起身要走,顾姜眼前一道黑影恍过,脖子被木棍似的东西勒着。
郁和在一旁惊叫,身后的男人声音狠厉:“再叫我就勒死她!”
郁和不敢上前,顾姜上不来气,手死死掰着男子手中勒她的东西。
“大胆贼人,这可是敬昌侯府嫡女,你…你赶快放手!不然……侯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顾姜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忽的,男子放开了她,踉跄退到一旁的古树旁。
郁和连忙跑过来扶住顾姜,担心道:“姑娘,没事吧——”
顾姜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古树下的男人,他单手握着一把锦帛包着的画轴,一手捂着腹部,好像受伤了。
她眼尖的瞧见男子腰间的玉牌,好像刻着一个景字。
郁和也瞧见了,不过还是将顾姜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歹徒。
“姑娘,他好像是明肃王府的人,盛京只有明肃王府一脉是景姓。”郁和低声解释道。
顾姜揉着脖子,微微缓着气,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他生的极好看,眉目如星辰俊朗,眼窝深邃,身姿玉质明章,只是一身风尘让他多了几分憔悴和病态。
景策坐靠在大树下,见着被他险些勒死的姑娘傻傻站在那,她们在这烧了半天的纸,还好没引来追兵,不然今天这坟旁边怕是要多一个。
如果没听错,刚才那丫头自报家门说的是谁?
敬昌侯府,顾家嫡女?
那不是与他有婚约的那家姑娘吗?
“你是顾姜?”景策嘴唇泛白,问道。
顾姜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看着他,郁和怕她再受什么伤害,顾姜却示意她放心。
总归这家伙如今受了伤,应该翻不起风浪。
他这样子应该是山底下官兵要找的人,并不会引起大的动静自投罗网地。
“你是明肃王府的?”
两人对视,一个低眸,一个抬眸,距离不远不近,却带着探视的火花。
景策也不避讳,直言道:“不错,我就是景策,姑娘的未婚夫君。”
郁和惊呼:“姑娘,他就是那个和你有婚约的景小世子。”
顾姜也十分诧异,没想到他也不避讳,竟然直接坦明了身份。
景策见山林风吹草动,招了招手示意顾姜过来。
顾姜警惕的看着他,景策轻笑:“刚才是在下多有冒犯,惊伤了姑娘,还望见谅。”
“不必那么多虚言,有话直说。”顾姜语气并不好。
景策见眼前的丫头对他冷淡,想来是对刚刚他的冒犯生着气呢。
“我想请姑娘带我下山,最好是躲避开那些追兵,如帮此忙,必重谢。”
顾姜了然:“你刚刚可是要杀了我地?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景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我身负婚约,荣辱一体。我如今身负重伤,若不及时救治,死了,你可是要当小寡妇地。”
顾姜点头,煞有介事:“那我必当在夫灵前,日进三斗高香,一根不差。”
郁和脸微红,姑娘说话怎么这般开放。
“……”景策微微挑眉,好心狠的丫头。
“咳,咳……”景策虚咳了几声,看着真像是失血过多要死的模样。
顾姜让郁和上前查看了一番,确实受了重伤。
顾姜问他:“昨日宫中失窃,世子又身负重伤,遭人追杀,莫不是……你就是盗取宫中宝物的人?”
景策点了点头:“不过是偷了一幅画,圣上老了老了,也变得小气吝啬起来。”
“总归是一副连墨渍都没有的画,有何好宝贝的。”
景策将手里的画轴扔给郁和,郁和看向顾姜:“姑娘,要打开吗?”
顾姜接了过去,景策这般大胆坦然,像是什么都告诉她了,但也恰恰将她同他绑在了一起。
她看了一下,眸光微动,心微微提起,转而看向一旁的男子,确实是一副空白的画轴。
“郁和,带上他我们先不下山,从西边走。”顾姜收了画,神色淡定,声音沉稳有着莫名的安抚力。
郁和犹豫地看着顾姜:“姑娘,我们真的要带他走吗?”
顾姜点了点头,她是有顾虑地,连郁和都知道宫中圣上生气的事。
她在这里和景策遇到,若真是惊动了搜寻的侍卫,到时候他十张嘴也辨别不清。
不如把他带上,总会这山型复杂,待走到深处甩了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