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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怒发冲冠 阮思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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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邈顿时感觉天崩地裂一阵眩晕。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就这样被这样轻易地被揭穿。阮思邈感觉到了危险,因为不确定来者是否友善。喜欢上自己从小到大的发小这件事本来就让阮思邈感到自我否定,他下意识认为全世界都会与他为敌。
“你再说什……”阮思邈本想糊弄过去,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承认,“对,我喜欢谢遄飞。”
不是对哥哥的喜欢,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对谢遄飞的喜欢。
不管来者何意,阮思邈都决定坦然承认。既然选择了是爱情,那这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你别紧张。”苗子芥察觉到了阮思邈的紧张和戒备,继续说,“你如果不想说,苗砸哥不会告诉谢老的。”
“苗砸哥真厉害,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够好。我表现得很明显吗?”阮思邈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
“不明显,只是我相信直觉,而我的直觉向来很准。”苗子芥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而且你刚刚那眼珠子都要黏在谢老身上了,标准望夫石。”
“噗。”阮思邈被逗笑了,“你不是去厕所吗?怎么在这里?刚刚真是吓我一跳。”
“我只是觉得应该摊开讲讲了。你哥和我不是今年打算高考嘛。马上迎来人生新阶段,我家老爷子总说说要先整理好事情,再计划计划将来。你应该谁都没告诉吧?我怕你一个人憋坏了,毕竟你来到十四中接触谢老更容易了。”
“哈哈哈,好。苗砸哥,咱们这关系是不是叫闺蜜?”
“去你的,我也是你哥,没大没小。不过你想这样称呼也可以。我得回了,再见。”苗子芥挥了挥手,小跑着走去。
“回见。”
“对了,曛曛,你是不是从来没把谢老当哥哥?”苗子芥突然停下来扭头问。
“是的。我从第一眼见到谢遄飞时就开始喜欢他了。”
从第一眼开始,就不甘心只做弟弟。与他之间,只能是爱情。
阮思邈回到教室,大家都在午睡。
他动作放得很轻,小心回到座位上,拿出书本开始预习。他喜欢的人如此优秀,自己又怎甘心默默无闻?一想到这,阮思邈就有使不完的劲。好,那今天奖励自己不午休了,困难放马过来!
“怎么去那么久?”谢遄飞小声问苗子芥。
“便秘,便秘。”苗子芥没心没肺地笑着。
谢遄飞没说那不是从厕所回来的路。
“快点赶作业吧,下午自习还要去学生会‘蹲牢’。”
“天杀的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啊!” 为了不打扰他人学习,苗子芥暗暗咆哮着。
“是是是,老师说的就是有道理。”王德儒的脸上带着一眼就能看出的醉态和讨好,带着王佳嘉走出教师办公室,“老师,那我带着小女走了,不用送不用送,再见再见。”
“老爸,我想去商场买个新包,就是我同学虞甘棠背的那个牌子。”王佳嘉手指把玩着头发,满不在乎才被老师请家长。
“好好好,但是答应爸爸这月别让老师生气了,啊?”王德儒摇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他没学问,对老师很尊敬,刚刚结束一场酒局就被叫来领自己女儿回家反省三天,满身酒气来见老师也是无奈,“乖乖,这不剪头发老师不让你来上学啊,回去把头发剪了吧,啊?”
“我才不要!”王佳嘉气的直跺脚,她假期才接的头发。
“那就不买包!”王德儒板起脸。在生意场厮杀这么些年,气势还是有的。
王佳嘉被吓到,她还是怕爸爸的。思考了一下,还是听爸爸的话,毕竟头发还能再接。
“那好吧……我剪头发……”王佳嘉眼里带着些泪花。平时这么用心护理,说不心痛是假的。
“走,来学校一趟,看看你弟弟去。” 王德儒态度软下来,“待会去商场顺便买些弟弟要的。”
王佳嘉故意走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就陈佳轩那个样,也就爸爸看得上。
“王佳轩。”王德儒打开王佳轩的教室门,朝教室内大叫了一声。
座位上的王佳轩脸一黑。爸爸这样做让他很没面子。有什么事不能让门旁边的同学传达一下吗?!停滞了几秒,他还是从座位起身出来了。
“乖乖,我和你姐姐待会儿去商场。你有没有什么要的?爸爸给你买。还是说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王德儒一看到自己的接班人就不自觉地笑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年少时实现不了的未来。
“没什么想要的,也不想去商场。”王佳轩不耐烦地说。他还有自己的计划,不想好事被耽搁。
“真的没吗?你再想想……”
“我说了没有!”王佳轩几乎吼出来,又怕被同学听到,只是低声吼着。
王佳嘉把玩着头发,翻了个白眼。
“行……”
“爸,你听没听过阮思邈这个人?”王佳轩话锋一转。他在问阮思邈有没有后台,好不好玩弄。
王德儒了解王佳轩。他想了一下,说确定没听过。
“阮思邈?”王佳嘉停止把玩头发,夸张地叫了起来。
“怎么?姐姐听过?”王佳轩脸上带着不常有的假笑。他在怕自己这次的娱乐要胎死腹中了。
“他是谢遄飞的弟弟。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不然我打死你。”王佳嘉虽然没怎么在家里人面前提过谢遄飞有关的事,但她喜欢谢遄飞是王家人都知道的,她用家里的关系欺负了不少她眼中的求爱路上的障碍,却不明白她和谢遄飞根本不可能。无数个夜里她想起谢遄飞,幻想成为他的女朋友,不惜巴结他周围的所有人只为能获得谢遄飞圈子的入场券。她也曾问过自己为爱违背自己的本性是否值得,但年轻的她深信只要结果是好的,这一切过程总有意义。
“知道了知道了。”王佳轩敷衍的地答应。
他轻浮地想着,那个谢遄飞也就是长得帅了点,家里有些小钱,不像自己家里有势力。
王佳轩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他预感这次的玩乐将是最难忘的一次。
王佳轩喜欢男孩子也是王家人都知道的。王德儒对此事很开明。喜欢男孩子算什么,他这些年走江湖接触到的真正变态的人多了去了。以后王佳轩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他是或不是好人又有什么关系?
“爸,你们快走吧,我得回教室了。”一如既往,他与家人可以说的话还是那么少,他更多的把家人视作无血无肉的工具,他更愿意自习时呆着看天花板也不愿陪家人多那么一秒。
“好好好,那你忙,爸爸走了。”王德儒戴上别在衣服领口的墨镜,转身离开。
“我警告你,别打阮思邈的主意。”王佳嘉离开前再次强调。她很怕王佳轩做出伤害到阮思邈的事,因为谢遄飞会伤心。但她也明白自己虽然在家也能张扬跋扈,终究没有王佳轩说话有用。没办法,爸爸更偏爱王佳轩,妈妈自从家里发达后天天打牌不问家事,全家只有跟了多年的管家赵伯打理,细致到为幼时的王佳轩选择奶粉和换尿布。赵伯对他们家献出了百分百的忠诚和精力,自己无妻无子,父母也已经去世。在王佳嘉心里,冰冷的家只有赵伯是个好人,带给她温暖。
王佳轩没理会王佳嘉的再次警告,回座位上开始盯着桌面发呆,他开始幻想不久后与阮思邈的“邀约”。他一向不服老爸的管教,虽然他老爸不怎么约束他,可偶尔的严厉言语足以让王佳轩反感,王佳轩从欺凌别人带来的畸形的上位感满足了他的不满。他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眼里闪着淫|欲的光。
上完下午的三节课,阮思邈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因为学到知识而满足的眯起,像一只刚吃饱的小狐狸。
正伸着懒腰,有同学向他喊:“阮思邈,有人找你!”
阮思邈瞬间来了精神,几个跳跃跑到教室门口,“哦吼,俺老孙来也!”
来人是他没见过的面孔,不过阮思邈没有在意,他觉得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朋友和即将成为朋友的人,他相信没过多久他们就会成为好朋友。
“有人在小树林里发现了小奶猫,现在在顶楼空教室,你快去看看吧!”来人小声地说,好像生怕旁人听到。
“哦吼,还有这等好事!俺老孙去也!”阮思邈看了看腕表,激动地跑向楼梯,“时间不等人啊,兄弟!莫待无花空折枝!”
来人的眼睛扫了下教室,确定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才放心跟上阮思邈。
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勒革的座位就在教室门口旁,他不安地看着他们远去。他认识那来人,是王佳轩的新跟班,中午吃饭时还看见他和王佳轩一起,当时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勒革见过不少这样的人。迷途的羔羊——勒革讽刺地想着。
但是他在纠结现在到底要不要找老师。他小学与王佳轩同班了一年,没少受到王佳轩的欺负。当时他们班风气不好,没人站出来主持正义,他们甚至学王佳轩的样儿拉帮结派,搞各种对立。勒革也找过班主任想讨个公道,却被班主任以“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儿”为理由拒绝了。他怕现在的老师也不管这事,也怕王佳轩事后报复。
“小猫在哪?我怎么没听见小猫……”阮思邈走进教室话还没说完,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他面前的不是一只小猫,而是一群豺狼。
砰——身后的门被关上并围了几个壮实的人,叫他来的人站在门口放风。
阮思邈的精神瞬间紧绷,现在慌乱也没用,他尝试镇定下来。
“阮思……什么来着?”被围在中间而且是房间里唯一坐着的人——王佳轩,问旁边的人。
“阮思邈,老大。”
“哦,对。阮思邈。”王佳轩表现得毫不在意,但这份表现很拙劣让人很怀疑他在假装,他眼中的阴暗已经无法掩饰,“今天给你叫来,是想和你玩玩游戏……”
“什么游戏?”阮思邈紧绷肌肉开始防备,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没有好意。
“嘿嘿……!”王佳轩脱掉裤子向阮思邈扑去。
自习铃声响起,阮思邈还没回来,勒革开始慌了。时间在流逝,现在的每一秒都是营救阮思邈的最佳时机,却被混乱的纠结和胆怯占据。当勒革发现手里拿着笔也无法写下甚至一题的解法后,他下定决心,跑去教师办公室把老师叫去。怕老师包庇,他想让更多的人目击这件事,他又去学生会办公室找风纪委员。如果阮思邈万幸没事,皆大欢喜;如果阮思邈有事,他更应该这样做。
老师急切的脚步声迫近,放风的人推开门喊:“有人来了!”
可是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他们几人毫无章法地围攻阮思邈,阮思邈一人却没落下风。
幸亏小时候身子弱从戏剧改学了武术,阮思邈庆幸想着。
见叫不停,放风的人心里一懦弱,从另一侧楼道跑了。他们开打时他没加入,就是因为第一次干这事,还怀着犹豫,还没有麻木。
“都给我停下!”阮思邈的班主任身高马大,一声怒吼叫停了他们。
两方人停手,身上都挂了些彩。
王佳轩手一抹嘴,不屑地对老师讲:“我爸是王德儒,这里没你的事。”
班主任双目如火,溢满怒气吼着王佳轩:“你们给我到办公室去!等待会见警察你再说这话!”刚开学就发生这事,必须严肃处理,也能给大家立个案例。
“老师,我们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这里发生了什么?”苗子芥和另一个值班风纪委员气喘吁吁地赶到。见到中午还好好的弟弟现在受伤,他咽下口气,向另一个赶来的风纪委员说:“去叫谢遄飞,在教室。”
来传话的风纪委员小声对谢遄飞说他弟弟被打了。谢遄飞瞳孔猛缩,飞奔向初中部。
阮思邈所在的初中尖子区和谢遄飞所在对高中尖子区的楼紧挨着,两楼中间是学生组织办公楼,独立于其他区。可谢遄飞还是慌张飞奔着,远远甩下传话的风纪委员。心脏在不容忽视地扑通扑通的跳着,如果阮思邈出了事,他一定不会放过加害者。
谢遄飞小时候养过一只狗,叫笑笑,是爸爸谢谢佩吾送的生日礼物,那是一段短暂的幸福时光。星星很开心,他唠叨想养条狗有几个月了,爸爸带来的家庭新成员点亮了孩子的心。他天天抱抱亲亲笑笑,一回家就要和笑笑玩。可是没有几个月,妈妈楚祖音把狗狗送人了,理由是狗狗在她的床上尿尿。楚祖音不接受家里有动物,是谢佩吾瞒着她接的狗狗。
“妈妈,能不能让笑笑留下……我会看好它,不让它再进你的房间了,我会教它定点尿尿,不让它乱尿……呜呜呜……”
星星哭泣着,眼睁睁看着笑笑被送走。
“我说了才算。”楚祖音站在门口看着狗上车,扭头回家。尿是上午尿的,狗是下午送走的。她就是要当着星星的面送走,以巩固她的家庭地位。
“呜呜呜……”
耳边的风呼啸着,谢遄飞放任自己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