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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灭敌人   站在事 ...

  •   站在事发教室门外那刻,谢遄飞的怒火被慌乱挤出情绪主位。没事的,曛曛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的他不会像年幼时那么无力,现在的他不会放过肇事者。比曛曛年长的他要展现得成熟点。平复下慌乱的呼吸,他推开教室门,那一瞬有种不真实感,仿佛灵魂脱离□□,仿佛做梦。

      教室里已经聚集了相关老师和警卫,校医在粗略地检查伤口。
      “你好,老师。我是阮思邈的哥哥。请问发生了什么?”谢遄飞迈步走向阮思邈身边,用冷静克制的语调向老师问道。
      王佳轩阴冷地盯了眼谢遄飞,眼神里没有害怕与悔意,他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阮同学和另一位同学有些矛盾。不用担心,学校不会放过该受责备的人。阮同学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校方刚刚已经联系了各方家长,事态恶劣,已经报警了。”老师悄悄又打趣了一句,“你弟弟挺能打啊,练过吧?”老师话说的有些委婉,但事实很显然——王佳轩的裤子都不知道飞哪去了,现场还有他因为兴奋喷射出的含有雄性生殖细胞的液体。
      苗子芥对谢遄飞使眼色,让他看看两方伤势情况。
      谢遄飞不受控制地扬起两个嘴角。没事就好。幸亏曛曛练过武,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他才不是无害柔弱的小白兔,而是懂得如何自保的小狐狸。谢遄飞冷静下来了,接下来小狐狸该被保护了。
      “害怕吗?有哪里疼吗?”谢遄飞抬起手想摸阮思邈的头,又放下了,因为担心损坏证据。
      阮思邈被吓到还没缓过来,呆呆地说:“没感觉,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
      谢遄飞心疼了,“伤的严重么,医生姨姨?”
      “没大问题,主要是破皮和淤青。去警局还会再检查一遍,你放心。”
      松口气,谢遄飞舒心地微笑,“苗哥,谢谢你叫我。”谢遄飞在外一直称呼苗子芥为苗哥。
      “没事儿,曛曛也是我弟弟。待会儿去警局你要跟吗?”
      “要的。”
      “好,我帮你跟老师请假。”苗子芥拍了拍谢遄飞的胳膊。
      “谢谢。他们为什么打曛曛?”谢遄飞没注意到那液体,他的眼睛从进来就一直锁定在阮思邈身上。
      “起因是那个头头想强迫曛曛,曛曛肯定不同意,头头就用了武力。有个发现不对劲的同学叫了风纪委员,我今天值班,就知道了,然后就叫你了。那个同学就是这位。”苗子芥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学生。
      “哦?谢谢你,学弟怎么称呼?”谢遄飞感激地看向报信者。
      “我叫勒革。”圆脸的男孩开口。
      王佳轩听到声音,碍于场面不能动手,恶狠狠的瞪了勒革一眼。他记得这号人,是小学时他一直欺负的那几个人之一。表面看,王佳轩无所顾忌,其实,他会巧妙地把握限度,欺负人之前都会做判断,下手的每个人他都记得,并且他一直为自己的这点歪门邪道的小聪明沾沾自喜。他现在还认为自己会没事,爸爸会出面摆平,只是有点懊恼,早知道新学校不像附小管理松散,他就再耐心点了。其实鸿德附小的存在是为了让教职工子女更方便入学中学,王佳轩也是接了一个亲戚的名额入学的。
      勒革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以为王佳轩不会入学鸿德中学的,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谢遄飞挡住王佳轩的视线,点了点头,“好名字。谢谢你,勒革。”
      “没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应该更早发现情况并告诉老师……”
      “我们都在尽力做到最好。”苗子芥安慰说。没人问勒革怎么发现的。

      与周围人谈了几句话,谢遄飞才恍然感到身上的凉意还没消散,紧握的双手由于太用力而留下了指甲印子。
      谢遄飞看向阮思邈,那么小的身躯,那么好的性格,那么善良,那么有热情,笑起来那么无害,狐狸眼弯弯,眼睛仿佛琥珀,怎么还会有人想伤害他呢?

      双方家长还没来,警察先到了,带走了他们。老师又告知家长警局见。
      这局面有些慌张,确实,自鸿德高中建校以来发生这样的事寥寥无几。一直以来,鸿德中学以卓越的成绩、浓郁的学习氛围、雄厚的教学资源和严苛的入学条件闻名,家长们以孩子能入学鸿德中学为荣。
      陶笛被第一次通知时正在和陈珍珍一起按摩——为了庆祝孩子们的升学而获得的短暂的放松——她们俩正慌张赶往学校时又被通知前往警局。
      陶笛女士得知阮思邈没事她才放心,却还是难掩失态地告诉司机改去警局。
      车程被情绪拉长,两位女士想扔掉时间,迫切地想将时间快进到与孩子们见面。

      接手的警察们正在走流程,谢遄飞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脸色煞白。他不停抬头地看向审讯室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抖。这是双练琴的手,是写字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可以看见血管交错,但没有力量感,这不是主宰者的手,是羔羊的手。他现在没有力量保护他像小太阳一样的亲人。
      “嘿。”一双布满茧子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一位年轻警察在向他笑,“你好啊,敝姓肖。怎么不见你家长?”
      这位警察模样周正,站立仿佛一棵松,却不是大雪下的松,而是春天时偶尔能窥见松鼠跃动的松树。
      “肖警官好。妈妈正在来的车上,爸爸在外地出差,我来陪着弟弟。”谢遄飞哑着嗓子回答。
      “正是下班高峰,可能路上有点堵,等等吧。”肖警官转身坐在谢遄飞旁边,看了眼表,开始翻看资料。
      谢遄飞犹豫了一会儿,主动挑起话题,“肖警官,你说,我弟弟那么好,怎么还有人不长眼欺负他?”谢遄飞陷入了自己营造的死局,他想不开这世上有些问题其实没有为什么,他想不开自己的珍宝只是别人的路人,他想不开善良有时没有福报,他想不开为什么大家同样的起源彼此间却充斥着伤害、混乱、猜疑与不安,他想不开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比人和动物间的差距还大。
      肖警官翻页的动作不停,回答:“所以他们不长眼啊。有诗歌说过地球布满灰尘,但也是星星。你要放轻松点,何必想不开执着于这个问题呢?也许道德不对没有报应,但我们还有法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以施暴者今天出现在这里。要相信正义的尺子会打在每个坏人的手心。”
      谢遄飞没意识到自己感激地看着肖警官,“我刚刚真对世界失望了。肖警官,你害怕吗?坏人唱着天使的祷告词。”
      “我不害怕。你对现状不满,那就用你的力量影响世界吧,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结果的。项羽当时自刎何尝不是自觉走投无路?我很期待你以后成为比项羽优秀很多的霸王,我相信你能为社会带来巨大的正能量,小王子。”明明是很书面的话,可语调是难遇的和煦,听着心里暖暖的。
      “哈哈,肖警官你说话好文雅啊。”谢遄飞和阮思邈的爷爷是退伍军人,所以他们对军警的好感一直很高,又加上肖警官带来了积极能量,羔羊感到了被保护的安全感,感到了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是啊,也许我更适合当辩论赛的辩手。”肖警官又看了眼表,“哦,我该下班了。那就再见了,同学。哦,但最好别在警局或因为其他麻烦。”
      “好,肖警官再见。”谢遄飞挥手告别。

      “宝贝,妈妈来了。你们俩没什么事吧?”陶笛快步走进谢遄飞身边,拥抱了谢遄飞。
      陶笛和肖警官擦肩而过,肖警官没有回头,走远了。
      “妈妈,没事。”谢遄飞站起来,让陶笛抱得更方便些。
      “星星真是可靠的大哥哥了,我们来的有点迟了。”陈珍珍在一旁用两只手捂着谢遄飞的一只手,捏了捏。
      陶笛揉了揉谢遄飞的头,“你弟弟伤的严重吗?”
      “还好,”谢遄飞补了句,“对方更严重。”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就好,这才像样。”陈珍珍小声对他们说。
      检查和处理伤口完了,阮思邈从里面出来,安安静静的,脸上身上都有伤,但更令人揪心的是明显的疲惫。
      “啊,我的宝贝!”陶笛扑上去用力拥住她的孩子,“妈妈在这,别怕,宝贝。”
      “妈,我觉得当时学武是非常明智的决定。”阮思邈还想逗妈妈开心。
      陶笛看着孩子勉强的笑,有些握不住手里的手机了。

      一股酒气袭来,众人转头看向门口,是王德儒到了。
      “你是王佳轩的爸爸?”了解了事情始末的陶笛目光锐利地锁定来者。
      “我是。”王德儒说完打了个嗝。陈佳嘉被他送回学校了。混沌的脑子玩了几秒才搞懂眼前的外国人是谁。
      “我们需要先谈谈。”陶笛个子比王德儒高,她居高临下对王德儒一字一句说道。其实不是,没有谈谈的余地,她已经被惹恼了,势必要王家得到惨烈的教训。
      攻守之势异也。
      “孩子们先回去吧。”陈珍珍送孩子上车,让孩子们先走。接下来是大人的游戏。
      谢遄飞上车前悄悄对陈珍珍说了些话,陈珍珍点点头,说:“你问问他怎么想。如果去,记得戴上口罩,穿上外套,别漏太多伤口。”

      车的隔板升起,谢遄飞思考再三,鼓起勇气说却还是有点底气不足:“要不我们去潮玩城玩会儿?”
      “嗯,好。”阮思邈深深呼了口气,安心地把头靠在谢遄飞的肩膀上,“哥哥好了解我呀,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多巴胺。可是小时候爸爸不同意我去潮玩城,怎么办?”
      “我托珍姨姨告诉妈妈我们可能会晚点回家去潮玩城玩会儿,爸爸那边妈妈会帮忙应付的。”
      “哈哈哈,这件事更有趣更刺激了。我要抓娃娃!我之前老听同学说他们抓娃娃有多厉害,听得我抓心挠肝可羡慕了。不过他们听我不能去对我说我想要可以送我,他们人都好好呀!”
      谢遄飞又心疼了,自己的傻弟弟总是用最大的善意与周围人相处,对所有人展露柔软的肚皮,“你有哪里疼吗?不舒服我们今晚就回家静养。”该怎么说呢,他现在超级想一步登天,好庇护曛曛。珍宝需要保护手段和保护者,他愿意成为曛曛的保护者。
      “就是有几处淤青,在学校里他们没什么武器,这种程度,小菜啦。”阮思邈开始闭目养神。
      谢遄飞偏了头,脸颊与阮思邈的脑袋相抵,鼻间萦绕着属于阮思邈的好闻的洗发露香味。
      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用的什么洗发露,怎么感觉比自己的更好闻。
      谢遄飞暗暗告诉自己:如果能保护好自己重视的人,成为自刎的霸王也无所谓。不,他会和自己重视的人一起,好好活着,绝对不会陷入垓下离歌、自刎乌江的死局。

      下了车,谢遄飞递给阮思邈口罩和外套,说:“曛曛,口罩记得戴,把外套穿上。咱们脸上的伤有点太招摇了,今天低调点。”
      阮思邈接过,故作伤感地说:“嘿嘿,这世界又少了几个人瞻仰我战损了也依旧绝美的面容。”动作不小心扯到伤口,阮思邈不敢让哥哥担心,遮盖在口罩后的嘴悄悄吸气。
      谢遄飞看到阮思邈皱眉了,安抚着阮思邈的脸,心疼地讲:“我后悔了,应该带你回家的。”
      “诶呀,哥哥~来都来了,而且我真的想玩!快去潮玩城吧,时间再晚就玩不爽了。”阮思邈撒娇着。
      两人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等两人换好游戏币转身走向抓娃娃机,当收银员的年轻女孩对身旁同事惊呼,“Omg,他们穿着鸿德的校服诶!而且好瘦好高,都好有气质!”
      “哇塞,你发现了吗?那个戴口罩的弟弟有点跛脚诶!美强惨!我更爱了!”
      两人听到了。谢遄飞转身认真对她们讲:“不,我弟弟只是踢腿时不小心让脚趾的软组织挫伤了。”隐瞒了部分事实,谢遄飞尽量对她们解释。
      阮思邈点点头,用手向女孩比了个心,极有特色的狐狸眼笑盈盈的。
      谢遄飞有些不舒服,握住阮思邈的手转移话题说:“看那里,是你喜欢的狐狸公仔。还有那里,是最近很火的书信兔子。那边是……”曛曛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满眼都是自己,第一次见他给别人比心,有种被偷家的感觉,不爽,警觉。
      阮思邈眼睛弯弯,温柔点头,“哥哥好了解啊!我们都试一遍你刚刚说的吧!”他明明在用眼睛给星星比心!
      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抱着小菜一碟的自信风范向抓娃娃机发起挑战,可是实操一下,现实有点不符想象。
      谢遄飞尴尬地讲:“看起来我们运气不太好啊……”完蛋,这下没舒心反而血压上来了。
      阮思邈还是兴致勃勃,脑筋一转,说:“要不我们去网上找找攻略?”
      两位少年开始认真查资料。认真劲儿终于有了成效,在商场餐厅关门前两小时,他们夹到了书信小兔。
      “哇!我们成功了!哈哈哈我们好厉害!”阮思邈走向餐厅时一蹦一跳的,比自己十岁生日时收到爸爸送的真兔子还要开心,没多久兔子送到奶奶家养了。也许是年纪越大越懂得珍视生活给的礼物,也许是苦尽后来的甜更甜,也许是……他现在把谢遄飞放在比爸爸还重要的位置。他不敢细想了。
      “这款玩偶可以拿来告白,把话写在书信里的纸片上,夏怀通就是这样给他女神表白的。”
      “哇塞,夏哥这么稳重也有喜欢的人?我都不知道呀。”阮思邈活泼地问谢遄飞,“感觉身边好多人都迎来了春天啊。哥哥,我还想象不到跟别人在一起的生活,你说,如果以后我不和别人在一起,你们会说道我吗?”
      “你只管享受和选择自己想要的、让自己感到快乐的生活方式,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阮思邈满意地笑了。这个回答已经很接近他的理想答案了,尽管有他引导的嫌疑。

      陶笛回到家吃了晚餐,理了理思路和情绪,拨通了在异国出差的阮景天的视频电话。
      “景天,你小儿子今天被校园霸凌了,有人想强迫他。我查了,施暴者是惯犯。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
      “没事,曛曛没大事,对方没得逞,后面变成群殴了,但曛曛更占上风。”
      “他们肯定不会承认之前的事,所以我已经让人找铁证了。”
      “没事,明天回不来也没事,我正需要亲自回报他们来缓解一下怒火。”
      “我真担心曛曛会有心理阴影,请了几天假,但他还是要求尽快返校。哎,我甚至想给他换个学校。”
      “我知道,曛曛有抵御外界影响的能力。只是我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挂了电话,陶笛深深叹了口气。现在她脑袋还很清醒,索性拿了本书在客厅边看书边等待孩子们回家。

      在商场餐厅吃了晚饭,一只狐狸和一只羔羊在回家的车上相互依偎着。车外的灯光一遍一遍拂过他们的脸庞。他们是彼此在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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