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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眼线 这位公子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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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夏识回神,“你说,舅母与表姐今日打算进城,问我去不去?”
“是的。”小环觑着夏识的面色,脑子里是昨天晚上她去回禀夫人的场景。
昨天,夏识晚饭时分才回去,小环远远望见夏识的身影,便赶去了赵舅母的院子。
赵舅母听得夏识出去了整整一天,这个时候才回来,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
小环依然是弯着腰不敢抬头,在她垂得脖子都有些痛起来了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夫人让她出去的吩咐。
小环如获大赦,按捺着退出门外,逃似地离开了院所。故而也不知道,屋里还有一番商量,不过也轮不到她知道,只一个打杂的小丫头罢了。
“夫人。”
小环离开后,屋内依然沉寂了良久。到赵舅母的贴身丫鬟轻手轻脚去倒了杯热茶奉上,房里的凝滞气氛才泄了一泄。
赵舅母接过茶盏,却并没有喝。她向后靠在宽大的榆木椅背上,调整了个略微放松的坐姿,拿着茶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撇茶沫,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贴身丫鬟忙屈膝下来,为赵舅母捶腿。
“夏丫头果然是长大了。”
贴身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兢兢业业捶腿,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本来还想等一等,忙完这阵再挑挑,看来是该早做打算啊。”赵舅母似在自言自语。
赵舅母停了摆弄茶盏的动作,对贴身丫鬟道:“去跟明珠说,咱们明日便进城。另外,派个人去客栈看着,来者是客,得对贵客的安全负责。记着找个机灵点儿的,别把好意坏了事儿。”
“是,夫人。”贴身丫鬟行礼后便匆匆退下了。
赵舅母又坐了片刻,抿了一口尚有余温的茶,便将茶盏搁在了桌上,转身回了内室。
徒留那一杯茶在黑暗中慢慢变凉。
时间回到现在。
昨日在镇上没能打听到消息,夏识并未气馁,这里姑且只是一镇,周边城里乡里还没找呢。
雾林镇到城里的路并不算远,一去一来却也要耽误半天,再加上要在城里细细寻摸,一天时间只怕够呛。而且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总不好乘露去、戴月归。不仅赵家这儿不好交代,安全性也未可知。
夏识正愁怎么去城里一趟,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劳你去回舅母,说我去。我收拾收拾东西,马上便过去。”
“是,姑娘不急,夫人说半个时辰后出发。”
“好。”
小环回去告了话,自又被挥退了房间。
“母亲,如何要表妹同去?”
“她也大了,出去多见见世面也好。何况我同你都出了门,也不知几时回来,留她一人在家,未免孤单。”
赵明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去吧,看看可有漏下什么东西,到城里的路上尚要一个时辰不止呢。”
望着明珠离开的背影,赵舅母端起茶喝了一口,一些事赵舅母心中自有打算,也不好明说。至于女儿听没听懂,微末小事,也无甚要紧。
日头逐渐旺盛,驴车吭哧吭哧终于到了城里。丫鬟将赵家母女扶下车,夏识也颤巍巍跟在身后扒着车辕站在了实地上。
众人略整理了一番,让车夫将车赶去专门的地方,其余人便向内城去。
赵舅母是宅里的夫人,脚程不快,夏识坠在后头走了一段路,终于缓了过来,人舒服了些。
她没来过城里,瞧着周围的景物建筑,很是陌生。赵舅母倒是步履不停,目标明确,也不知是要去哪里。
沿主街走了不多时,便到了一个装饰颇奢华的店铺,进去一看,是个卖首饰的铺子。
赵舅母一进店,便有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赵舅母却未多谈,只说找掌柜的。伙计将掌柜的唤出来后,二人便细细交谈起来,偶尔赵明珠也说上几句。
大抵是在说订的首饰如何了,材料款式确认,有无新出样式之类。夏识只能在后面干站着,一双眼睛半睁不睁地发呆。
半晌,交谈完,换下一家。于是夏识又跟着去了脂粉铺以及另一个卖首饰的地方。夏识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出来全程当桩子,她还不如在院子里敲木鱼。
幸好,赵舅母从另一个首饰铺出来后,瞧了瞧天色,道:“午时都过了,先去吃饭吧。”
于是一行人又去了酒楼,选好雅间,几人上了二楼。赵舅母、赵明珠和夏识在桌前坐了,丫鬟候在边上。
等菜上桌的间隙,自有丫鬟倒了茶水,赵舅母同赵明珠很是怡然地端着茶盏品茗小憩,小桃还为两人轻轻打着扇子。
大早上坐了一路车,又紧跟着走了这么久路,夏识也是又渴又饿。牛饮一杯茶解渴后,在这舒适安静的雅间,夏识却有些不自在起来。不单是对面坐着熟悉的陌生人,还有些别的。知道这是这个时代,夏识的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酒楼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没让她们久等,菜便一一上齐。
赵舅母动了筷后,三人安静用起饭来。吃完饭后,赵舅母擦了擦嘴角,而后道:“下午我还要去些铺子里瞧瞧,就不拘着你们同我一道了,好容易来城里一趟,可自去逛逛。”
赵明珠听了,眼神闪了闪,显然有些意动,但瞧了眼赵舅母,又有些犹豫。
赵舅母倒是笑了:“想去就去吧,若还让你跟着,只怕心里要多不愿意。”
赵明珠闻言撒娇似的笑了笑。
“夏丫头呢?想必也是一样?”
夏识心跳了跳,乖巧含蓄地点头、点头。
赵舅母颔首,继而道:“这次进城,跟着的人不多,你们姊妹二人不若一起?也好有个伴。”
夏识同赵明珠对视一眼,双方的心思显然都是一样的:不太方便。只是这话赵明珠却不好开口,因为她有贴身丫鬟跟着,夏识却没有。
还是夏识先开了口:“不妨事的,城里都是百姓,官府管治分明,一个人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赵明珠也接着道:“是啊,母亲。何况女儿家到底是有自己的私事的,虽我与表妹是姊妹两个,却也有各自的偏好呢,若是一起行动,逛得太久,岂不耽误了母亲的事。”
“偏你会说。”赵舅母笑道。“你们都长大了,我也管不了。莫要去些偏僻小巷,申时正要到我们来的地方,可记住了?”
两人齐声应是。
未再多谈,赵舅母打发丫鬟去吃饭,几人又在酒楼坐了会,便各自分道扬镳了。
夏识有些恍惚,这就同意了?然而当她站在城中街上的交叉路口时,她又沉默了。
人生地不熟,下午怕是走不完城里的角落了,失策。要是能在城里住上几日就好了,且先从附近问起吧。
* * * * * *
雾林镇,唯一一家客栈前。
田五坐在不远处的茶摊上,捧着一碗水盯着客栈门口,翘起的二郎腿从左腿换到右腿,再从右腿换到左腿。
“客人,添茶吗?”
田五不做声儿,扭着身体又换了个姿势。
“客人?”
“不对!”田五猛然将茶碗拍到桌上,将伙计唬了一跳。
田五跨过条凳,急吼吼就想往客栈门口去,却被伙计拦下了。
“客人,您还没结账呢!”
“给你!”田五摸出几文钱来往伙计身前一怼就想走,却又被拉住了衣角。
田五瞪着眼看过去,正想质问伙计干啥,却见伙计指了指桌子,“客人,这只碗的钱还没结呢。”
只见他方才坐的桌子上,用来喝茶的瓷碗碎成了两半,混着残留的茶水打湿了桌面。
田五抽了抽嘴角,有心想喊这本就是用久了的缺口碗,这是次品它自己碎的!到底是自己在伙计眼皮子底下拍了那么一遭,只能认栽,掏出钱袋数了数,赔钱了事。
伙计拿了钱,便很好说话的放了人。田五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远了。
伙计抽下搭在肩上的布巾,收拾残局。这个客人大清早就来了,坐了一上午不见有人找,现下突然急起来,真是奇也怪哉。
伙计将桌子擦干净,用布巾将碎瓷片包好,提了茶壶摇着头往后边去了。
“掌柜的!”田五一个急步冲到客栈柜台前。
“嗯?”上了年纪的掌柜瞅他一眼,慢悠悠问道:“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
“都不是!跟您打听个事儿!”
“哦——”
“您这儿、”田五正待问,忽的瞥见大堂里还坐了三两个人,他咳了咳,弯腰凑近了小声道:“您这儿可住了一位富贵公子并一个小厮?”
掌柜的摸了摸胡子,看着他,却不说话。
田五同掌柜互看半晌,慢慢直起身子,扯了扯衣角袖口,然后端正地望向掌柜。
掌柜的道:“您这样我们可不好办啊,怎么能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呢。”
“哦!我不是歹人,这位公子是我们家的客人,我就是来看看!真的!”田五非常真挚地保证。
两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田五痛失一百文,带着这位公子确实在这儿住的消息出了客栈。
田五晃悠悠走到个阴凉地,一手撑在树上,脑子里是掌柜后面的话:那位公子昨儿晚上就带着小厮出去了,没退房,但直到今儿个还没回来。
哐哐哐,仿若晴天霹雳。
他把人跟丢了!
完了!
他的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