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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 赵见星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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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经大亮,虽然昨晚睡得晚,但感谢我健康的生物钟,现在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昨晚做了好多梦,睡得我浑身都累。
我在床上摸索着手机,一看时间才刚过八点,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柔软舒适的被窝和清净美好的早晨实在是太让人惬意了。
“姐!姐!姐姐姐姐……”突然响起鬼子进村般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周帆聒噪的叫声,这种噪音的杀伤力意料之外的高。
“滚啊,我死了。”我把头埋进被窝,周帆吵得我头痛。
“嘿嘿,姐,快起来快起来,我们去订蛋糕。”隔着一道门,我都能想象到周帆兴奋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虽然我极力想要再懒会儿床,但周帆仿佛活生生的催命符,比闹钟还烦人。
幸好今天周扬在,我还有早饭吃。
“哥,我爸妈呢?”我吃着周扬做的三明治,发现醒来以后就没见到过爸妈的动静,今天是周末,他俩应该都在家才对。
“大姨和姨父去西安了,说是参加一个大学同学孩子的婚礼,可能要在西安住个两三天才回来。”客厅的周扬在看书,看书名又是晦涩难懂的专业书,他低着头目不转睛,早晨不怎么热情的阳光拢着他。
一定程度上,周扬跟赵见星还挺像的。
“啥——!”周帆一个滑铲扑上沙发,“大姨和姨父不回来?太好啦!!!”周帆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
“混蛋,你又想干啥。”我把刚擦完嘴的纸团远远地扔过去,可惜准头有些差,丢到了周扬的书上。周扬捡起纸团,抬起头来看看我和周帆,无奈地笑笑,捏了捏那团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
“嘿嘿,大姨和姨父不在,家里就是我周帆的天下啦——我决定了,生日在家里过。”没等我抗议,周帆站起来,一拍屁股回房间了。
为了不耽误周帆的蛋糕,我快快吃完饭,换好衣服和鞋,等了半天却还不见周帆出来。
“王八蛋,你好了没啊?你再不好就一个人去。”我的耐心消磨殆尽,扯着嗓子冲周帆的房间喊。
“啊?你好了?”周帆伸出一个脑袋,嘴上应承着,“嗷嗷,我马上我马上。”
十五分钟后,周帆顶着东倒西歪的寸头,裹着绿色军大衣,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间:“好了姐,我好了,走走走。”
说着便要拉我出门。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选半天的衣服最后决定睡衣外面裹着我爸的军大衣出门。”我努力地咽了下口水 ,把张着的嘴合起来。
“嗷嗷,头有点油,我带个帽子,”周帆冲回房间,顶了个棒球帽再冲出来,“怎么啦,你瞧不起军大衣啊?”
“不是,那你刚刚那十五分钟在干嘛?”我给自己围上围巾,周帆随随便便出门,我可不行,时刻保持精致得体,才能保证不会在大街上哪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碰见熟人的时候满地找地缝。
“我?打游戏啊,可不是我想玩啊,是赵见星喊我打我才去的——哥我们走啦!”周帆边说着,推我出了门。
赵见星的名字突兀地出现,我一时间忘记要骂周帆这件事了。
电梯里周帆跟人聊微信聊得火热,我盯着银色的电梯门上倒影着的两道人影,红色的楼层显示不断变化,在沉默着听周帆敲打屏幕几分钟后,我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和赵见星很熟?”
周帆抬起无神的双眼:“对啊,我好哥们啊。”
“嗯?我怎么不知道啊?”周帆跟赵见星是好哥们,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上次KTV,我还以为他俩不熟呢。
“呵,你不知道的事多的去了,上了高中以后你就没怎么关心过你唯一的弟弟了,”周帆冲我翻个白眼,重新低下头发消息,话锋一转,随口问道,“怎么?你认识赵见星啊?”
话问得突然,我一时间有些噎住,不知道怎么想的,本能地张口就否认了:“咋可能,根本没见过,就是名字还……还……还挺见的,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记得比较深刻。”
说完我就后悔得咬舌头,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扯这种没必要的谎干什么呢,听起来也太刻意了。况且人家前一天晚上刚帮过我的忙,今天就说人家坏话,多少有点白眼狼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向赵见星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还好周帆大脑是光滑的,他没察觉什么不对,只是有些疑惑地摸摸后脑勺:“嘶?赵见星这名字很贱吗……好像……还好吧?”
“纠结这些干什么,走啊。”电梯门缓缓开启,我先一步出去,转头看见周帆还摸着脑袋纠结上一个问题,有些哭笑不得。
导航上,周帆选好的蛋糕店在一个颇受年轻人青睐的时代广场。
去蛋糕店的路上,周帆一张拽脸和白色棒球帽加军大衣和灰色绒毛睡裤的搭配实在是有些过于吸睛,又逢周末,广场人实在是多,旁人频频侧目,我丢脸丢得想要钻地缝。
我戴上口罩:“下次跟我出门再穿军大衣,我把你杀了扔河里。”
“长得太帅就是会引人注意,这是帅哥的命运你得了解。”周帆挑挑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一路走来都在发消息,眼睛都没怎么离开过手机屏幕,说话间被路上一块有些凸起的冰疙瘩绊个踉跄。
“别玩手机了行不行,大冬天摔骨折了你去医院过生日去。”我被他一个趔趄撞开几米远。
“嘿嘿,聊正事呢。”周帆凑过来,给我看他的手机屏幕。
对话框的备注是赵公子。
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赵公子……赵见星?
内容我没怎么仔细看,无非是说蛋糕和礼物。
最新的一条消息弹出来。
-赵公子:你小姨家在哪儿?
我指指屏幕:“赵公子为啥要问我家在哪儿?”
周帆哦了一声,收回手机劈里啪啦打字:“当然是要来给我过生日啊。”
赵公子要来我家吗?是赵见星吗?
好吧,他来就来,我干嘛反应这么大啊,又不是没见过。我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冷静冷静。见了帅哥瞎激动的毛病真得改改。
蛋糕店挑款式的时候我心不在焉,为此周帆有些闷闷不乐。
“姐,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走着走着,周帆突然停下来,没头没脑地问我一句。
“啊?”我看着他那身军绿色大衣,这么看下来,好像确实不是很喜欢。
怎知周帆撅起嘴,手机也不玩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连给我挑蛋糕都不愿意好好挑,我说这个你说好看,我说那个你也说好看,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我当然矢口否认:“怎么会呢小帆,我是真的觉得不错。”
“那你说我们订的蛋糕上有几朵玫瑰花。”
“额……十七朵啊!”短暂地思索过后,凭借我对周帆的绝对了解,按他的性格,十七岁生日肯定会定十七朵花。
“可是我订的蛋糕根本就没有玫瑰花。”
此言一出,我顿觉西北风刮得更凌冽了。
我捂了捂围巾,跟周帆僵持着。
周帆把脸缩在军大衣里,本来就臭的脸更臭了。
接下来他硬是一句话没跟我说,我自知理亏,跟在后面小帆长小帆短地叫着,得不到一句回应,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为了准备点零食招待他的好兄弟,我们还得去一趟沃尔玛。
周帆一句话不说,东西直接丢进推车里,神色黯淡,很伤心的模样。
收银员结账时,我转头看着周帆一张臭脸,叹口气,掏出我自己的手机付款。
周帆一看我付过款,主动提起两大袋零食,嘴角终于有了松动,微微上扬。
“王八蛋,挺会演啊?”我终于反应过来,蹦起来揪住他的耳朵。
“诶哟~姐!我生日,你让让我嘛!”周帆眼见露馅,终于不用藏着掖着,呲着牙笑起来。
周帆很喜欢过生日。
他每次都会在许愿一些小小的、很容易被满足的愿望。比如得到十包辣条;学会骑自行车;交到好朋友……
他从不觉得辣条是我买给他的,也不觉得自行车是自己学会的,更不觉得交到好朋友是他自己交的,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为——世界上真的有蛋糕神会听到他的愿望。
尤其是他在我家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七岁的周帆对着七根蜡烛虔诚地许下他长这么大以来难度最高的愿望——希望爸爸妈妈快点接他回家,然后送他上小学。
自从这个愿望也实现了,周帆彻彻底底地坚信世有神明,会在小孩过生日许愿的时候倾听孩子们的愿望。
我盯着眼前的周帆,只有眉眼跟小时候有几分相像,其他地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一想到他至今傻乎乎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蛋糕神,我忽地笑了:“行,你生日,我让让你。”
“姐,你最好咯——”周帆贱兮兮的凑过来,“姐,我爱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