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变数 过往之事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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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英走后，陆擎苍也没了应酬的心思，吩咐了开席后便不再开口。
宾客们也不去触霉头，只各自与相熟的人低声交谈。
席后便相继告辞离去。
竹沥看了一眼叶然依，叶然依对女儿向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便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竹景江。
一直密切关注自家媳妇的竹景江立刻读懂了叶然依的意思：“侯爷，本王也告辞了，今日之事侯爷别太放在心上。”
陆擎苍对这个曾与他同在军中的靖安王向来是尊敬的：“今日扫了王爷的兴了。”
给陆重使了个眼色，父子二人一同将竹景江一家送到了门口。
目送竹沥上了马车，陆重轻声开口：“父亲，靖安王当年为何突然离开军队？这件事好像莫时都不大清楚，您可知道实情？”
陆擎苍看着王府的马车动起来，才道：“我只知道先太子死后不久，靖安王便说自己旧疾难愈再也握不住枪了，后来便再也不参与军事，若非皇上开口，只怕他也不会让世子去京郊大营的。”
“是皇上的意思？那现在让莫时参与军务又是何意？”陆重对凤原这种别别扭扭的人，实在有些费解。
陆擎苍眼神一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没有收回：“靖安王曾经也算得上个英雄，可惜这些年也被磨平了棱角... ...十五年前的事... ...为父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 ...”
陆重很少见到陆擎苍脸上露出这种迷茫无措的表情，他微微抿唇却没有开口打扰他。
... ...
竹沥回到王府便看见楚月候在大门口，正偷偷朝她眨眼。
她便知道玄一已经成功得手了，竹沥收回目光向竹景江夫妇和竹隐说了一声就回了玉倾阁。
进了正厅才一坐下，一身黑衣的玄一便已经单膝跪在了竹沥面前。
“主子。”
“拿到了？”
“是，不过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玄一把从罗英家拿到的东西双手呈给竹沥。
“起来。”竹沥接过账册，淡淡道：“说说情况。”
“属下从罗英身上拿到钥匙便火速前往罗府，找密室费了些时间，所以罗英回来后属下还在那里没有离开，属下看见罗英匆匆忙忙进了密室便迅速离开了罗府。”
“在罗府后面的小巷里遇见了一个人，看样子也像个暗卫，属下与他交了手，甩掉他费了一番功夫，但属下没看出他是谁的人。”
玄一眼神有些许凝重，不是他自负，这满仲京的人，身手能跟他不相上下的人还真没几个。
“陆重的人。”竹沥慢慢翻着这本能要罗英命的账册，手突然顿住了，眼神微变了变：“不碍事，至少这次他不会误我。”
竹沥把账册递给玄一：“把这一页拓印一份，悄悄送给陆重。”
“是。”
陆重会是她的阻碍吗？
竹沥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陆重会是变数。
罗府。
一片漆黑的书房，罗英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发着抖心里阵阵发寒。
今日他发现钥匙不见了的时候就知道完蛋了，但他依然心存侥幸。
当他飞奔回家，看见密室内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他紧张的打开那个装着他身家性命的暗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
本该放着他命根子的抽屉里空空如也，里面只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跟凤原摊牌或者与我合作你自己选。”
摊牌？
他根本不敢告诉凤原，凤原可是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曾放过的狠人，知道这件事又怎么可能愿意放过他？
他其实一直知道凤原对他并无多少信任，只是因为他还有用才没有杀他罢了。
而如果当他一旦知道自己捅了这么大篓子，他那点用处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罗英慢慢在黑暗中坐正身子。
他没得选。
镇远侯府。
陆重已经听宋遇说完了罗府的事，就一直在思索这个对罗英出手的人是谁，白日里看罗英的神色，像是丢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这样东西会是什么呢？
谁会拥有这样的暗卫？
能甩掉宋遇... ...
不简单啊。
这仲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一边挨个想着仲京城的世家及官员一边沐了浴。
陆重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滴着水的头发踱步回到房间，眼睛随意往桌子上一瞥，然后突然一顿。
桌子上烛台下面压着一个薄薄的信封，陆重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字。
他的浴池就在寝室后方，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放下这封信... ...高手啊。
怎么他离开三年，仲京城的水已经这么深了吗？
陆重眯了眯眼，漫不经心的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他用两指捏着那张纸，随意扫视着上面的字。
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这是一份账册的拓印页。
或者说，这是罗英贪赃枉法的罪证。
但这一页上记录的账，却是与他关系重大。
镇远侯与其夫人白璃伉俪情深，即使镇远侯驻守边关也是时常陪在身边的。
那是三年前，陆重刚满十七岁，正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时候。
或许每个男人少年时期都有一个军人梦，陆重身为天晋战神之子这种念头只多不少。
在他几次三番央求下，陆擎苍终于答允带他去边关见见世面。
那段时间东瀛贼子时不时就来骚扰一番北境军，损失倒是微乎其微，但终究令军士疲于应付，几次下来将士们都有些懈怠，觉得狗贼不敢真正进犯。
陆重独自带小队人马清缴了几小波敌军，觉得东瀛军队不过如此，一时有些志得意满，但陆擎苍依然没有带他上战场的意思。
而就在此时，户部拨的军费和押送的粮草到了。
陆重一直苦于有力没处使，此时听到消息立刻迫不及待去清点粮草查看辎重，连陪母亲吃饭也没顾得上。
陆擎苍拿他没辙便让他看仔细些，自己先去陪白璃吃饭。
刚吃了没两口，斥候来报，东瀛狗贼又来了。
陆擎苍烦不胜烦又无可奈何，让白璃自己先吃，自己迅速披甲并叫传令兵去喊陆重。
他觉得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待到阵前交上手，陆擎苍才发现这次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他冷笑一声，这些东瀛野人之前果然是在作戏，可惜遇上的是他陆擎苍。
可刚准备下令，陆擎苍突然感到一阵乏力，头晕目眩且腹部绞痛。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陆重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把扶住陆擎苍：“父亲！你怎么了！”
陆擎苍满头大汗，当即反应过来是被阴了：“有人... ...下药，坏了！你... ...你母亲... ...嗯... ...”
陆擎苍闷哼一声，担心白璃的安危从而心神大乱。
陆重心下一沉，立刻决定速战速决，咬牙道：“一营！你们先从... ...”刚抬起头的陆重却霎时目眦欲裂，下令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对面东瀛军前列一个小兵手里抓着的，赫然是白璃... ...
“母亲... ...”陆重喃喃出声。
陆擎苍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才抑制住独自上前救白璃的冲动
“哈哈哈哈陆元帅，你看看这是谁！”
东瀛军的统帅哈哈大笑，指着白璃道：“立即投降并后退一百里！否则杀了她！”
陆擎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睛紧紧盯着白璃。
他不能后退，他若退他便是天晋的罪人。
他也不能不退，那是白璃，他的结发妻子，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他儿子的母亲。
被东瀛人挟制的白璃此时却并不慌张，她午膳比陆擎苍多吃几口，她中的毒其实比陆擎苍还要重。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掳到敌营。
但她并不怕，她是江南水军总督白啸的女儿，镇远侯兼兵马大元帅陆擎苍的妻子。
她从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