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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平城 朝廷做老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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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时间一晃而过,林敬良做事向来极有分寸,不需要竹沥去过多操心,林敬良已经去回了齐修,粮药已安排妥当,只需三日就可从邺城运过来。
齐修解决了一桩大事,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发了愁,他在几日前已上报过仲京城这边的情形需要再拨一笔款,但户部给的回复是,目前前线正需要军费,桉州这边暂时顾不上,叫齐修先拖上一拖。
齐修有些欲哭无泪,他还从未干过这种‘霸王餐’行为,叫他这种坦坦荡荡的正义之士去赖账,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此时他看着下首恭敬而立的林敬良,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林掌柜啊... ...”
林敬良立即俯身鞠了一躬:“小人在。”
齐修:“... ...”
林敬良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不由得抬头看了齐修一眼,有些搞不懂这位齐大人几个意思,有啥不能直说的?
林敬良:“齐大人还有什么命令还请直言示下,只要力所能及,小人定当全力以赴。”
齐修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踌躇良久终于好似下定决心般眼一闭道:“林掌柜,本官确有一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
林敬良:“您请说。”
林敬良恭谨的样子令他更加羞愧:“是这样... ...因为前线军费吃紧,国库暂时拿不出太多钱,所以... ...”
齐修犹豫着该怎么说比较不失体面,总不能叫他说:所以皇上说了这笔钱先赖着。
林敬良恍然大悟,意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呗?
他不动声色的装糊涂,满脸疑惑的道:“齐大人?”
齐修心一横:“所以能不能宽限几日,等国库过段时间周转开了就立刻给你补上。”
果然。
主子说朝廷可能一时半会给不全这笔钱,但没想到凤原脸皮厚到这种地步直接赊账。
林敬良装作犹疑了许久的样子:“这... ...”
齐修连忙道:“你放心!只要这钱一拨下来我立马结清!这钱一天不到我就一天不走,你别担心!”
林敬良‘惶恐的’摆手:“大人别!小人非是此意,这都不是大事,那边的银子小人可以先行垫付一部分,只是希望朝廷能给小人一个凭证,小人也好对邺城那边的朋友一个交代,毕竟都是做生意的人,失什么都不能失诚信。”
主子说了,不能叫朝廷白白占了他们的便宜,那打个欠条不过分吧?
齐修一听差点当场泪如雨下,感动的不行,道:“可以可以!我给你签个公函!”
得嘞,上钩了。
林敬良欣然答允,揣着朝廷的欠条满面红光的回府去了。
林敬良一回去就找到竹沥汇报此事,江湛此时已能下床了,闻言张大了嘴:“天晋什么时候穷成这样了?”
穷到向商人赊账?
竹沥却并不意外:“凤原最要面子,处处奢靡,这些年也不注重财政食货发展,在朝堂上重文轻武,在朝堂下重儒轻商,他这种人即使没有反抗他的人,也无法坐拥天下太久。”
江湛啧啧叹道:“他能好端端在位十六年真是个奇迹。”
竹沥眼神一冷:“吃先帝留下来的老本而已,明明是亲父子怎么半点也不像?”
江湛很好奇,就算没有敌国没有佞臣,凤原就能守得住天晋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竹沥看他已经能走路了便道:“桉州大局已定,准备一下我带你去见一见太师,看你也差不多活蹦乱跳了。”
江湛一怔,终于... ...终于又能见到江维钧了吗?
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认出他,毕竟当年分开时他还不满十五岁,如今已经过去十六年了。
江湛活了三十年头一回知道近乡情怯的滋味。
三日后,长生银庄密道口。
“主子,我会想你的。”林池恋恋不舍的看着竹沥,这才没多久主子就又要离开了。
林敬良翻了个白眼:“要不你别赚钱了跟在主子身边?我没意见。”
林池鬼叫一声:“那不行!那是钱吗?那是我的命!”
江湛哈哈大笑,连竹沥也没忍住扬了杨嘴角,林池什么都好也很聪明,就是这爱钱如命的性子不知是像谁,他爹也不这样啊。
林敬良调侃完林池,转头郑重的对着竹沥一礼道:“主子,此去还请一路保重,桉州万事有我。”
竹沥微微颌首,算作回礼,然后转身没再回头。
山水有相逢,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 ...
江南素来有‘水乡’的美称,它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又像一位总是眉头轻蹙的忧郁美人,恬静优雅。
它临水而立,就仿佛被细腻的洗涤过,洗去了它的华丽,洗去了它的浮躁,它在那里不染纤尘,一派的岁月静好淡泊名利。
其中,八闽三城更是比其他几座城池多了几分灵性与深沉,红墙绿瓦,吴侬软语,小桥流水,美不胜收。
六月的平城,总伴着烟雨绵绵,在朦胧的雨雾中尽显风情。
平城是个靠水吃水的地方,鱼米之乡十分富庶,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远处青纱江上被镀上了一层橘红的边,渔民们正乘舟而归,嘴里哼唱着江南独有的小调,歌声随着水流传到岸边的茶舍酒楼里,叫人不由得闲适的眯起了眼,手指情不自禁的在桌上跟着打起了拍子。
这条江的水碧青如纱衣,故得名青纱江,平城被这道江分割成两段,养活了两岸世世代代以打渔为生的百姓。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奔雷山的土匪头子又出来作乱了。”
“滚地雷?”
“还能有谁?不就是他。”
“唉,不知道这回又有谁家的姑娘哪户的银子要遭殃喽。”
“我怎么听人说,洪彪口出狂言要劫军粮?”
“嗐,管他劫谁?左右我没钱,滚地雷看上的也不会是我媳妇。”
“你媳妇的一巴掌估计滚地雷也吃不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间茶舍里,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吃着茶闲聊着,没人注意到靠窗坐着的三人喝茶的手皆是顿了顿。
只见那三人中,一人一身黑衣打扮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叫人不敢直视。一人白衣翩翩不染尘埃说不出的尊贵雅致,俊美的脸上却面无表情冰冷至极。另一人一袭青衫裁剪得体瞧着温润如玉,看见的人都不得不暗叹一声好一个芝兰玉树的佳公子。
正是玄一、竹沥、江湛三人。
竹沥闻言淡漠的眼微微动了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平城是个特殊的存在,它位于江南的最北边,是仲京到北境的必经之地,也是仲京进入江南的必经之地。
据她所知军粮已经在路上,就快要到达平城,此时奔雷山的土匪有异动是巧合吗?
如果消息准确,他们的目标是江南水军还是北境军?不管哪一方现在都无法经受这种损失。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土匪怎么知道军粮将至?谁给他们的消息?或者说谁给他们的底气敢打军粮的主意?
陆重和白啸说到底守卫的还是凤家的江山,她实在无法装听不见坐视不管。
她向江湛和玄一使了个眼色,随后结账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竹沥走到一条小巷里轻轻一按左手的戒指,玄三出现在她眼前。
“主子。”
“去查一查这个滚地雷,最好知道他的动向。”
“是。”
江湛道:“你觉得洪彪真有这个胆子?”
竹沥微眯眼道:“不管他有没有,无风不起浪,既有传言必然是有些风吹草动的,况且”她顿了顿道:“我更想知道谁给他的胆子?”
玄三回来的时候,竹沥三人已经在客栈了,此时都在竹沥房里等消息。
玄三:“滚地雷这个人是十几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江南的,没人知道他的具体来历,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那时候他初来乍到,和一起要饭的其他小乞丐起了冲突,被打的半死,恰好被奔雷山的上一任老大碰上,见他有股子狠劲便带回了奔雷山,后来不知为何老寨主突然死了,出人意料的是上位的居然是最年轻的滚地雷,这些年来反抗他的人几乎都死了。”
“但奇怪的是,这个人上位之后从来都只劫富贵人家,只图财没有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过,一年之中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也没有和官府起过什么冲突,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军粮势在必得,实在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