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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方昆 风情万种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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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古怪,但无论他是真要跟朝廷作对还是旁的缘由,竹沥都不关心,她只在乎军备是否能安全到达江南和北境。
竹沥转着手上的戒指:“时间呢?”
玄三捋了捋得来的消息:“根据军粮过平城的时间来算,属下猜测是五日后。”
“滚地雷... ...”不知道这人是冲着岭南还是北境?
“玉沉,你觉得这个滚地雷真的是冲着军粮来的?”
江湛迟疑着开口,他也觉得这个人十分怪异,若是为粮为财,何必去打军粮的主意,跟朝廷过不去又不是脑残?
竹沥摇头肯定的道:“绝不是,但我也猜不到他的目的,这个人不能以普通土匪的标准去推测他。”
江湛苦恼的皱着眉头,觉得他是不是老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别想了,五日后就都明白了。”竹沥见他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江湛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只当他是想不通滚地雷这个人。
江湛点点头,唉声叹气了半天,突又想起一事道:“徐甚那封信写了什么?”
他知道竹沥一定有办法解出那封密信。
“内容不算要紧,要紧的是收信的人。”竹沥眼神微沉道。
江湛看了一眼竹沥的脸色,猜测这个人大概是竹沥未曾想到的,也没问是谁,他知道竹沥已经有计划了,每次竹沥做事情下命令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果断有气势。
五日后,奔雷山与平城交界的山坳下。
玄三悄然出现:“来了。”
竹沥点头,举起手里的望筒往官道看去。
粮队已然缓缓出现,带队的押运官骑马走在最前面,后面押送的小兵一眼看不到头,边上还有呈包围阵型的两列全幅武装的骑兵。
粮队已经出现,但是奔雷山的人却到现在也没有露头,难不成放弃了?
粮队慢慢走进山坳里,只要再转个角就过了奔雷山,只要走过这一段,再想动手就要受宽阔的环境限制了。
可还是没有动静。
竹沥抿了抿唇,有点怀疑起了自己的推测。
两名押运官已经转过了拐角。
“啊!”
“怎么了?!”
“啊!是谁!”
突然传来一阵尖叫,竹沥一惊,掩好身形往那方看去。
只见数张巨大的网从山上落下,把整个队伍全部罩在了网下,那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骑兵的钢枪和普通步兵的长刀都割不破,网上还有许多的小尖刺。
他们只要一挣扎就会被扎的嗷嗷叫,但只要不挣扎的太厉害,那小钢刺倒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发现这一点的小兵连忙制止身边的同伴,以免被一张破网弄得全体丧失战斗力。
与此同时,山上甩下一条条结实的树藤,从山上面迅速爬下一群人,竹沥粗略瞥了一眼,大概有个四五百,立马打消了直接救人的念头,凤鸣若非一击必胜绝不可轻易暴露。
这些人的最前面是一名穿着藏蓝长袍的青年男子,竹沥估摸着他应当和陆重差不多大。
她看着那人的脸不由得呆了呆。
竹沥不惊讶于他的年轻,她惊讶的是这个人的长相。
他皮肤很白,长眉入鬓,眼睛是斜斜上挑的凤眼,眼里却极反差的很清澈很无辜,鼻梁很高左侧有一颗淡淡的痣,平白让这张风情万种的脸多了几分楚楚可怜,唇很薄也很红,下巴尖尖。
这张脸不得不说是出色的,但实在是... ...和‘滚地雷’这个名号十分对不上。
这哪是土匪头子,这简直是青楼里能让人一掷千金的男花魁。
江湛嘴唇哆嗦着,有些僵硬的看了一眼竹沥,无声的道:“滚地雷?!他??”
竹沥嘴角抽了抽,她也很震惊好吗!
滚地雷没有看别人,也没有理会那些小兵看着他的或迷醉或龌龊的眼神,他只看着跪坐在最前面的其中一名押运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奇异的看着。
过了许久才道:“把他带走。”
滚地雷旁边的一个长得很普通的男人贪婪的看了一眼粮车:“老大,这些... ...”
滚地雷顿了顿:“粮随意,人不许杀。”
那男人看了一眼这些仿佛丧家之犬的士兵,本来是不想留下这些祸患的,但他明显不敢反抗滚地雷的命令。
竹沥这才明白,滚地雷本意根本不在劫粮,他的目的从来就是那个押运官,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军备,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那些押运车一眼。
奔雷山的土匪手脚还算麻利,很快将这些人、马、粮车通通带走了。
等到山坳里重新归于平静,竹沥从被野草挡住的洞口走出来。
滚地雷抓那个押运官做什么?
江湛爬出来拍了拍衣摆的灰尘,疑惑的嘀咕:“方昆?滚地雷抓他干什么?”
“方昆?大司农方昆?这次是他亲自来?”竹沥听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她只看过这人的资料没太注意过长什么样。
江湛挑了挑眉:“他现在是大司农?以他的本事能熬到这位置也不容易。”
竹沥闻言道:“你认识他?”
江湛眼神一冷:“何止认识,当年父亲可看不上他了,没本事还心胸狭隘惯会溜须拍马,别看他长得好像人模狗样,实际没什么可取之处。”
江湛没说的是,江家落到那个地步也要好好谢谢这位方大人,他怕影响竹沥的计划。
竹沥下意识地摸了摸戒指:“滚地雷弄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这么一个人?”
司农司和户部共掌财政,区别是户部掌全国各个方面的财政,大司农掌部分,比如谷、农、桑,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军粮押送等。
户部尚书属正三品,大司农属从三品。
“走,去看看。”
想混进奔雷山并不难,虽然滚地雷算的上谨慎,但对竹沥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
玄一在前面开路,竹沥和江湛跟在后面,避开靠人数堆起来的守卫。
越靠近那座寨子最后方的小竹楼,越觉得阴气森森,看着就觉得不寒而栗。
此时那小竹楼的第二层灯火通明,里头传来阵阵笑喊声,似乎是许多人在喝酒。
大概是在庆祝今天的行动成功。
他们躲在楼下的阴影处没有冒进,此时出现无异于送死,虽然竹沥自信这些乌合之众伤不到她,也不在乎用小代价换取成功,但是她不能不顾及江湛。
“老大,你抓那个老王八干什么?”
竹沥听到有人问滚地雷。
“是啊老大,留着他干什么?”
“我看他又老又不中用。”
“杀了算了。”
“可不是吗,那老王八今天差点尿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笑闹声中,滚地雷开口了:“他与我有仇,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他死前的每一刻都活在恐惧和痛苦里。”
他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是温软的,很好听也很轻,但那声音里表露的意思却叫人寒毛直竖。
厅内竟奇异的静了静,一时没有人接话。
“哈哈和老大有仇的话那可不能轻易死了。”
“对对对太便宜他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揭过刚才的话题,但他们清楚,这并不是玩笑。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这些人才陆陆续续散了,纷纷歪七扭八的回去睡觉了。
竹沥隐在角落,看着一个个下来离开的人消失,玄一才出现在她面前,冲她打了个手势。
竹沥收回目光看向灯还亮着的二楼,其他人都关在外面的牢里,军粮军备也都在外面。
除了方昆。
玄一找到了押运队伍的所有人,只有方昆不知所踪。
那此人应该就只有滚地雷知道他在哪了。
在外面已经万籁俱寂没什么声音的时候,滚地雷也出来了,他换了身白袍,少了白日里的贵气蛊惑,在黑夜里多了几分出尘也多了几分阴森。
竹沥穿白衣是不食人间烟火是高高在上是不染尘埃,这个人穿白衣却像是个虚无缥缈的鬼魂,很单薄却很阴沉。
他背着手走下楼梯,径直朝竹沥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江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不敢乱动。
就在竹沥都要以为他发现了的时候,他却转了个方向,从另一侧楼梯重新走了上去。
他走到二楼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走到了三楼方才停在一扇小门前。
原来这侧楼梯才能通上去。
竹沥三人轻手轻脚爬上屋顶,在屋顶开了个小洞小心观察。
他们看见滚地雷进门后随手关上了门,好像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走到这间小屋里面,点燃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竹沥才勉强看清屋内的情况,却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