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江氏 “阿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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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良协助抗疫的义举桉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百姓们也都明白，若非林掌柜带头出钱出力，有钱有势的桉州商人们根本不会去多管闲事，桉州的情况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稳定。
于是这件事一经发酵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比如，巡抚大人徐宗华借疫情事行个人便，为了达到目的，偷偷使更多人染上病，这样就能有理由在桉州留更长时间。
再比如，徐宗华是想叫林掌柜给他“孝敬”，没想到林掌柜不上道，所以惹怒了徐宗华。
还有人说，徐宗华包藏祸心其真实目的就在于银库里的官银，想用儿子威胁林掌柜妥协，为他的贪婪阴谋背黑锅。
竹沥一直忙着照顾江湛，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外界的事，因此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之时，已过去十多天了。
因为父亲吩咐过没什么要紧事不要去烦竹沥，所以当林池终于见到了竹沥时，简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只恨不得将这十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事无巨细的说给竹沥听。
当竹沥听说如今桉州的各种流言之时，只交待玄一道：“给仲京传令。”
玄一自然明白竹沥的意思，流言只在桉州传有什么意思？凤原最要面子，徐宗华的的巡抚一职乃是凤原亲自任命，如今百姓对他的意见大到快天下皆知，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当年那一出针对太子的大戏，凤原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合理继位，可见他对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还是畏惧的。
当然，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见不得有人结党营私官官相护，更见不得有人借着他的名义打自己的秋风，向来越会来事的越遭主上猜忌。
竹沥调查过徐宗华其人，发现这个人是难得的稳重，才华出众，虽然出身不大好却能在一众官员当中脱颖而出，情报上说连吏部尚书岳茗山都未对他有过什么异议，那肯定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只因吏部掌官员升降及每年考核，岳茗山这个人从不给任何人面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敢给他贿赂妄想蒙混过关，他就敢连银子带人把你送进刑部大牢。
所以关于徐宗华此次为何如此莽撞，不去考虑后果，竹沥觉得十分古怪，只嗅出了不寻常，却一时也想不透其中的深意。
竹沥命人在江湛床前放了一张贵妃椅，方便她处理事务之余能稍作歇息。
就在她靠在贵妃椅上看着北境以及仲京线报时，床上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竹沥连忙起身走过去，就见昏迷十日的江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湛刚睁眼就看见了站在他床边，神情冰冷却隐隐透漏一丝紧张的小姑娘，他有些迷惑的眨了眨眼，有些分不太清自己到底在哪里，是地狱还是人间？
他觉得这张脸好像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却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
毕竟竹沥的长相很出色，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见过几个比她还好看的。
竹沥看他怔怔的望着自己，不解的皱了皱眉：“你怎么样？要不要先喝点水？”
咋了这是？脑子被徐宗华抽坏了？
竹沥见他还是没反应，便自顾自去桌边倒了一杯水，走过来先放在椅子上，伸手想把江湛扶起来。
江湛感受到竹沥没有恶意，便没有拒绝她的碰触，任由她扶着自己坐了起来。
竹沥拿过杯子递给江湛，江湛接过去就是一饮而尽。
竹沥挑了挑眉，还知道渴，看来没傻，她拿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江湛依然是一饮而尽，这回觉得干涸的嗓子终于润了点，缓缓呼出一口气：“是你救了我？”
竹沥干脆把壶拎了过来，准备随时给他添水，闻言也没看他，只道：“是。”
江湛看着她给自己倒水，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试探的道：“在下展江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
竹沥听他自报家门，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怪不得这么多年都甚少有你的消息，原来是因为你张口胡扯的本事太过炉火纯青。”
江湛呆了呆，随即有些警惕的道：“你... ...认识我？”
竹沥好笑道：“我不认识你干什么费这个牛劲救你？”
江湛一愣，说的也是，不过：“你是什么人？”
竹沥道：“我叫竹沥，准确的说我认识的人是太师。”
江湛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在地牢时就压在心口的问题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太师？是我父亲吗？我... ...父亲... ...他真的还活着？”
竹沥看见江湛眼底深处渴望又害怕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道：“是，只是他还不知道你的消息，毕竟去救你之前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江湛。”
江湛听见自己的名字眼里的狂喜终于压抑不住，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可是... ...当年... ...我... ...我明明看见... ...他... ...他”
竹沥决定不再跟这个死活转不过弯来的人绕弯子，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一点时间反应，冲外面唤道：“林池。”
“主子，我在我在！”
“去厨房把我吩咐温... ...”
“他真的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江氏！”
“... ...着的粥端来”竹沥一句话硬是分了两次才说完，完整说完这句话才转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脑子终于长回来的江湛。
“嘿嘿！是！”林池在外间探头偷瞄了一眼床上的江湛，嘿嘿笑道。
竹沥道：“太师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有贵人相助也不奇怪吧。”
江湛怔怔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生怕这是一场荒诞虚无的梦境：“我以为父亲死了，我还以为... ...我在这世上已经再也没有亲人了。”
竹沥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开口却道：“你这样说，太师可要生气的。”
当年从出事到江家被流放，江湛不过与她如今一般年纪，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他亲眼见证了那一切，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痛苦？绝望？还是... ...麻木？
江家当年被凤衍一事牵连，后因凤原说太师于他有授业之恩，江允又恰好在那时失足落崖一尸两命，凤原便假惺惺的说免了江家满门抄斩之罪，改为全家流放。
在流放途中，押送江家的官兵便露出了真实面目，他们开始大开杀戒，几岁的孩子也没有放过，女眷比男子更为凄惨，死前还要遭受凌辱，江家里里外外五十余口，无一例外。
而江维钧趁着那些官兵不注意，拉着他没命的跑，可他们几日间水米未进，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官兵呢。
江维钧将他往草丛一塞，嘱咐他无论如何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自己现身在已经无路可逃的悬崖边，他看着石子掉下后半天都传不来声音的悬崖，脸上的表情隐隐透着一丝疯狂。
官兵手里握着刀，纷纷哈哈大笑，也不急着上来抓他：“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那个小贱种呢？”
江维钧没有回头，他只看着那万丈深渊道：“记住这些人的样子！记着他们！我江维钧不投胎！我定要化为厉鬼永生永世缠着他们！阿湛啊！你曾说过你想去桉州看那里的银杏！可惜父亲没机会带你去了！阿湛！你莫要怕！父亲陪着你呢！”
话落，江维钧就从崖边纵身一跃，江湛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能勉强控制住不哭出声来，尚且年幼的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遭受了太多打击。
官兵没想到江维钧会说跳就跳，也懒得下去找，这么高跳下去必死无疑。
至于江湛，江维钧最后一句话太具有迷惑性，他们觉得一定是因为江湛不小心掉下了深渊，所以江维钧才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于是都骂骂咧咧的走了，流放之地极其贫瘠、苦寒，虽没要他们真的去，却也是一步也不愿意往那方走了，便都默契的绝口不提江维钧的事，只一把火烧了江家众人的尸首，回京复命去了。
江湛一直趴在草丛里，看着江维钧跳崖，看着江家所有人在火焰里尖叫着挣扎着，他只是麻木的看着，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连冲出和他们同生共死都做不到，他不能辜负江维钧拼死护住他的心意，也不能真的让江家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等官兵走的不见了影子，江湛才慢慢从草丛里爬出来，因为腿麻他还有些踉跄，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崖边，他趴在深渊边上，终于能声嘶力竭的喊出来。
“父亲！”
“爹！”
“江维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江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