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叹》温谷凉

23、搜查 狗急跳墙，

　　不过一炷香时间，徐宗华便已带着一队卫兵到了。
　　林池暗暗惊讶他的速度，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笑盈盈的迎上去：“徐大人，您怎么来了？家父去了庄子上此刻并不在银庄。”
　　徐宗华看着林池，终是没敢一上来就撕破脸，他现在全靠林敬良肯带头支持，抗疫之事才能一切顺利。
　　于是他对林池虽算不上多客气，却也没有太不给面子：“本官知道你父亲不在，只是桉州混入了高丽国的奸细，方才有人来报，说是看见人往长生银庄的方向来了，本官便来看一看。”
　　林池似是惊讶极了：“竟有这种事？不过我们银庄生意与别家不同护卫也配的多，不可能有奸细混进来，大人多虑了。”
　　徐宗华：“本官与林掌柜一见如故，这种事怎么能忍心放任不管呢？查探一番也算对林掌柜有个交代。”
　　林池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了下去：“大人也知道银庄这种地方的特殊性，请恕林池不能从命，若是有什么差池林池属实担当不起。”
　　徐宗华脸色猛地一沉：“拉开他！给我搜！”
　　林池冷笑一声：“徐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私闯银庄，您最好能给长生银庄一个交代！”
　　徐宗华全副心思都在江湛身上，只觉得林池拦着他搜查可疑极了。
　　他不去理会林池的警告：“搜！”
　　侍卫鱼贯而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搜索得极为仔细。
　　林池被两个侍卫控制住不能动，眼神深处划过一丝嘲讽。
　　能被你找到的话，长生殿也不必筹谋什么大业了，直接解散回家抱孩子得了。
　　“大人，没有。”
　　银庄太大，侍卫们足足搜查了半个时辰，却没能发现哪怕一丁点蛛丝马迹。
　　徐宗华脸黑的能滴出水来：“确定搜仔细了？”
　　侍卫硬着头皮回道：“除了银库都看了，连外人来过的气息都没有。”
　　徐宗华立刻看向林池：“打开银库。”
　　林池：“徐大人您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银库里可不只是商人百姓的钱，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宗华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深意，银庄里有至少三成是朝廷的公款，各地银庄得了特令便可代为存放，放款时的收益算作朝廷给银庄的利，这是朝廷和银庄之间的合作，作为桉州最大的银庄，长生银庄自然有这个权利。
　　徐宗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沉声道：“我再说一次，打开银库。”
　　他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冷静，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么做的后果，他只觉得林池脸上的讽刺是如此刺眼，徐宗华不由得更加肯定江湛一定就在这里！
　　林池没再去激怒他，只是表现得很愤怒，屈辱又无法反抗的神情惟妙惟肖。
　　林池带着他们去打开了银库的门，他冷眼瞧着护卫在里面转了足足三圈，然后一个接一个战战兢兢的走出来不敢看脸色愈发阴沉的徐宗华。
　　徐宗华一看这德行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现。
　　徐宗华冲过去一把揪住林池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把他藏哪了？”
　　林池脸色大变，似是怒极：“徐大人到底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长生银庄窝藏高丽奸细？这一顶屎盆子长生银庄万万担当不起！巡抚大人就能污蔑商贾吗？”
　　徐宗华呼吸微微一窒，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放开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待到稍稍冷静了些道：“实在是奸细一事事关重大，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徐宗华打了个手势示意侍卫撤离，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林池道：“长生银庄每月都需要向朝廷上奏一回，家父每日都会进行盘点，今日徐大人的秉公执法家父定当如实向上面汇报，若有什么对不上的还请徐大人不要说我们污蔑朝廷命官！”
　　徐宗华脚步一顿，终究什么也没说，头都没敢回快步离去。
　　林池脸上神色一松，朝他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声，吩咐道：“去盯着，确保徐宗华回去了便立即来报。”
　　小厮打扮的男子飞快的一俯首转身去了。
　　过了两炷香时间回来向林池汇报道：“徐宗华回到太守府了。”
　　林池拂了拂算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去请父亲回来，记得添点油加些醋，务必叫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巡抚大人是怎样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
　　小厮咧了咧嘴了然道：“小的明白。”
　　林池挥挥手，待小厮走了，他才缓步往后院走去。
　　林池重新回到了银库，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面架子前，抬手轻点了一下第三排右手边的一锭与其他银子没有丝毫区别的银锭子。
　　那堵银子砌成的墙突然从两侧裂开，分出一条路来。
　　林池往里走去，穿过一面障眼法作怪的假墙，就看见了坐在桌边喝茶的竹沥，旁边软榻上奄奄一息的江湛，还有隐在角落处的玄一和玄三。
　　这两个祖宗每次都跟影子似的吓他一跳。
　　竹沥见他来了，抬头淡淡的道：“走了？”
　　林池笑嘻嘻道：“走啦走啦，属下已经着人去请父亲了，长生银庄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属下要桉州人尽皆知徐宗华独断专权欺压百姓！”
　　竹沥被林池的话逗笑了，江湛昏迷不醒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些。
　　林池呆了呆，主子可真好看啊真好看。
　　... ...
　　城郊庄子。
　　小厮到了庄子便向守卫说明是长生银庄的人来找自家掌柜的。
　　守卫一听便放了行，长生银庄他们可得罪不起，那可是桉州所有商人的头头，一跺脚桉州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小厮进来就看见了还在尽心为病人盛粥的林敬良，当即用浸了药的帕子捂好口鼻一路小跑到林敬良面前。
　　酝酿了一番情绪，大叫道：“掌柜的，巡抚大人趁您不在非说咱们银庄有高丽奸细，从里搜到外还不成，非逼迫着少掌柜打开了银库，说奸细在银库，银库里可都是官银啊！”
　　林敬良闻言大怒，瞪圆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是徐宗华徐大人亲自带人去的？”
　　小厮道：“是！银库自然没有人，巡抚大人还揪着少掌柜的衣领不依不饶，实在是... ...实在是... ...那些人都带着武器，少掌柜根本不敢拦他们啊！”
　　林敬良恨声道：“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在这里尽心配合官府赈灾抗疫，官府却如此对我，我出钱出力还有错了不成！走！回府！我不伺候了！”
　　说罢又去那边帘子后面对着隔断治疗的百姓拱手作揖，面露愧疚的说道：“各位乡亲，非是我林某人不愿意再管大家，实在是官府太欺负人，若是我再不回去，怕是银庄的钱被人劫走儿子被人杀了我都不知道！”
　　百姓纷纷还礼道：“林掌柜别这么说。”
　　“我们明白的。”
　　“林掌柜对我们有大恩啊！”
　　“是这些大官太欺负人了！”
　　“就是！林掌柜累死累活居然还要受这个委屈！”
　　“银库怎么能随意进去？这不是想害死林掌柜吗？”
　　其他商人见林敬良不干了，便也都不装了，商贾一家，只要他们同进退，朝廷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都纷纷半真半假的怒道：“当官的就能随便给人扣屎盆子吗？”
　　“我怀疑这位巡抚大人说得奸细恐怕是随口编的！”
　　“我也觉得奇怪！”
　　“他跑到长生银庄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难说。”
　　林敬良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仿佛是气的不行，颤抖着向后倒去。
　　那小厮面上大惊：“掌柜的您怎么了！来人！来人啊！”
　　剩下的商贾一拥而上，手忙脚乱纷纷自发的抬起林敬良送他回了长生银庄。
　　等那些不约而同呼啦啦一大群跟来的商贾都走了，林敬良立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林池笑呵呵地在旁边嗑着瓜子：“父亲，您醒啦。”
　　林敬良瞪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腰，这些大老粗没轻没重的，真是颠死他了。
　　“主子呢？”
　　林池道：“在密室，省的徐宗华那孙子再折回来。”
　　林敬良点点头，做了两日戏真是累死他了：“今天这把火怕烧的不够旺，咱再添点油，就当替主子出一口气。”
　　林池了然，江湛伤得那么重，主子一定很生气，他们现在杀不了徐宗华，但给他添点堵，让他的日子难过一些还是很容易的。
　　第二日开始，桉州城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徐宗华污蔑长生银庄林掌柜窝藏高丽奸细，率兵硬闯长生银庄，甚至不惜逼迫少掌柜林池打开银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