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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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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慕笑了笑,“我跟他一样就好。”
“找地方坐。”
池慕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那里挨着厨房,有暖意散出来。
“池慕,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
“粥好了。”
池慕瞄了一眼,桌腿下踹了一脚杨野,“去端饭。”
“知道了,喝什么?”
“啤酒。”
“粥配啤酒,不好吧?”
池慕白了一眼杨野:“那你还问。”
杨野端了粥,一小叠菜,又去接了一杯温水,池慕看了看碗里的粥,是八宝粥,看着很有食欲,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几天赶着过节,所以货多了些,你就得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能出差错。”
“知道了,老板,清明节也是节啊。”
“不然你以为回来的是什么?”杨野用勺子挖了一点糖倒在池慕的粥里,“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轻松一点。”
池慕看向他,“什么办法?”
“你当老板娘。”
“得了吧,你喜欢我这款?”
“我跟你表白好多次了,难道要让我把仓库烧了给你助助兴不成?”
池慕说:“我们不合适。”
“那谁合适?”
“你要的应该是一个贤内助。”
杨野没说话,闷声喝粥。
“吃完了,我先回去。”
他说:“我看你直接回家吧。”
池慕看了他一眼,放下勺子起身离开。
马上要到交班的时候,池慕半夜睡了一会儿,现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初春凌晨的风有一点凉,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回去的时候,众人围在一起,中间还放着一个小电热暖炉。
地上的瓜子皮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堆,员工一个个说着闲话,唠着家长里短,谁家闺女嫁了又离婚了,谁家儿子出轨了。
小镇上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被八卦的对象和谣言的始作俑者。
池慕搬了个小凳子挤进人堆里。
“姐,回来了。”
“对啊。”
“姐,我看杨老板是真的喜欢你,你不如就从了他吧。”
“闭嘴吧,别拿我开涮啊。”
杨野走了进来,把一兜包子扔在众人围着的小桌子上。
杨野说:“吃包子,你们加油,我要是追上池慕,全体涨工资。”
池慕白了一眼杨野。
杨野接着说,“打扑克打扑克,男人怎么那么碎嘴子。”
“老板,没有啊。”
小安接起话茬:“我有啊。”
小安说着从兜里掏了扑克出来,池慕一向脸盲又记不住人,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听说这人有一点赌瘾在身上,天天打着小赌怡情的口号。
“老板,玩儿不玩儿?”
“可以啊,池慕,玩儿吗?”
“我随意。”
池慕的牌技烂到家,倒是杨野,每一局都能跑,当个老大。
“我说姐,你都看出来老板是黑桃A了啊,怎么还能让他出呢?”
池慕掰了掰指甲,“不是还有一个吗?”
这牌她确实不太会,摸了两圈才基本摸清楚了套路,正上瘾着呢,交接班的人便来了。
一众人急打忙慌的收拾残局,瓜子皮一踢一地。
来交接班的小头子老王戏谑:“池慕这小领导不错啊,不上班摸鱼呢?”
池慕睨了他一眼把小桌子搬着靠墙放下:“是啊。”
“呦,杨老板,您在这儿呢?您这脸上反光的是什么?”
杨野瞪了一眼老王,“胶水,怎么你要不要替我舔舔啊?”
池慕笑着拍了拍身上不知道被谁踢上来的脚印,“下班了,大家走吧。”
池慕算是个绝好的小老板了,偶尔给员工们带点小零食,一个人吃饱,全岗人不愁。
说来奇怪的是,她每一次上班的时候总能遇到周冼,不论白班还是夜班。
周冼下一次来的时候,跳了池慕的两个班。
那天是池慕的夜班。
看到熟悉的车开进来的时候,池慕只觉得恍惚了许久,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不等池慕开口周冼便率先自报家门。
“知道。”
池慕打了个手势,依旧是那几个人来卸货。
周冼站在韫色里,脸上看不出悲喜。
池慕率先问:“你女朋友呢?”
“分了。”
“为什么?”
周冼偏过头来看着池慕,借着厂房门口打来的光,池慕隐隐可以看到他眼里的晶莹。
“不合适,她太能无理取闹了,我很累,两天多没合眼了,差点就出车祸了。”
池慕没说话,站着静静的听他说。
“今晚卸了,要找个地方睡了,坚持不住了。”
“酒店?”
“是旅店。”
“不会吧?”
“人为谋财,怎么敢挥霍。池慕,我是不是特没用啊,钱挣不到,连女人都守不住。”
“可你抽的烟是23块钱的诶。”池慕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到能够安慰周冼的话。
周冼瞥了一眼池慕,没说话。
池慕不记得这是他抽的第几支烟了,只记得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灭了又亮。
池慕快没耐心的时候,周冼将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了踩:“这里不允许抽烟,我记得,对不起啊,我请你吃饭吧。”
“十点了。”
“没关系,我知道哪儿开着。”
池慕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换了衣服,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裤,白色的卫衣,领口敞着,脖子里戴了一个浅黄色的石头。
“那我进去安顿一下。”
“嗯。”
周冼看着池慕跑进去的背影,无聊的把玩手里的打火机。
池慕很快便跑了出来,周冼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外面走去。
男人的背不是很直,也比池慕高不到哪儿去。
不知道为什么,池慕总觉得他今天的背影里添了几分落寞,她看了片刻迈开脚步跟上了男人。
周冼带池慕找了一家火锅店,店在巷尾,人不多,店面装修的也很简单,偶尔有一两桌也是些不喝酒的,要说整个店酒精度数最高的,大概就是果啤了。
周冼点了些常吃的,又把菜单递给池慕,“看看还要什么?”
“算了,不要了。”
“那再拿一份手擀面。”
“喝什么?”
“随便。”
周冼起身走到冷柜边,又偏头看向池慕:“可以吗?”
池慕温声应到:“嗯。”
周冼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些果啤递给池慕。
池慕没怎么喝过,抿了一口,有一点刺嗓子的感觉。
他没再继续问,仰头喝光了一杯,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人不多,所以火锅很快被端了上来,上面飘着一层辣油。
周冼仔细的把菜下进锅里,沸腾起来的汤溅了不少出来,落在桌子上。
“池慕,我……”
池慕嚼着菜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周冼看着池慕一个劲儿的跟粉较劲,笑问:“你相信缘分吗?”
“信啊。”
“介意抽支烟吗?”
池慕很想说介意,但话到嘴边还是摇了摇头。
周冼熟练的的点烟,火锅里的菜挂了辣油,池慕红着脸把杯子里的果啤一饮而尽。
“不是微辣吗?”她不太能吃辣。
“他家微辣比较辣。 ”
池慕看了一眼周冼,周冼的额头上长了一颗痘痘,红红的。
她问:“明天走?”
周冼答:“后天。”
池慕隔着雾气看向对面的男人,跟以往比,他这次好像疲惫了不少,眼底里依稀可以看到红血丝。
“是该休息一下。”池慕说。
周冼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周冼起身去结账。
“明天休息,看个电影吗?”周冼单手抄兜,踱步问池慕,“我还没进过电影院。”
池慕也没有。
“你在约我?”
“算是吧。”周冼抬起手揉了揉发凉的鼻尖道。
池慕站定,周冼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回头看向不动的池慕。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池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一点生气,大概是周冼的态度实在是不惹人喜。
她问:“你是不是平时就不惹人喜啊?”
周冼愣住,喉结动了动,低头看着自己脏了的帆布鞋,而后点了点头。
“是啊,要不然我父母怎么会不要我呢,我跟野草一样,随风来随风去。”周冼说的云淡风轻,池慕却如梗在喉。
“池慕,刚才就想问你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意思啊?”
“我二十六了,我们试试吧,合适的话,我们也安家吧。”
池慕没说话,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她可以看到周冼身上散发的孤独。
“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会等你的。”
“周冼,你下次回来再说吧。”
“池慕,第一场春雨快来了。”
周冼说完没再看着池慕,转身继续向前走,他订的旅店就在厂房附近,和池慕顺路。
第二天不是池慕的班,周冼原本说好的看电影没有兑现。
她躺在床上点开周冼的朋友圈看了一眼,里面多了一张风景照,很简单的蓝天和抽出新芽的树,没有文案。
池慕看了看刨出一个小窝的床,抓了抓散着的长发,起床麻利的把床单撤了下来,外面街道的鸣笛声顺着窗户飘了进来,刺耳得很,如果以后挣了大钱,一定不买临街的房子。
洗衣机是老式的双缸洗衣机,池慕一边等洗衣服,一边给自己点了一份清汤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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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冼对着手机发呆,屏幕是池慕的头像,那是她本人的一张照片,看起来远比现在青涩和稚嫩。
“喂,还走不走啊?”
周冼掐了手里的烟,急忙往厂房走了走。
老王撩起眼皮看了好几眼周冼,随后递了一张货单,“平时都是池慕接你的车吧?”
“嗯。”周冼低着头签上自己的名字,“今天不是。”
“我告诉你,别妄想着拿下她,那人,清高的很,我跟你说,之前我们这里有个男人想泡她,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不仅不搭理人家,还用刀把人划伤了。”
周冼闻言抬头,什么也没说。
“老王,不想干了你?”
周冼看向说话的人,来人就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好,杨野,这里的负责人。”
“周冼。”知道这里不能吸烟,周冼只是舔了舔嘴唇,“单子我拿走了,先走了。”
“你很能跑这里啊。”
“嗯,”周冼不明所以,“我是这趟线的固定联系人。”
杨野点了点头,“池慕你认识吗?”
他没说话,看着杨野。
他的感情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对池慕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