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者》月喜春南

3、讨厌我 他不是真的

　　来时的入口出现在眼前。王梦看见湛蓝色的房子里，几个人在烧坏的系统设备面前急得团团转。
　　雷雨区的设备房，平时都是隐藏起来的。现在冒出来，情况估计严重了。
　　“指挥官。”王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秦召偏头，用眼神询问。
　　“那边。”
　　队伍停下了，几个人都扭头看过去。其实不用王梦指示，那边的情况已经很惹眼了。
　　设备在冒烟，不停地，从那什么复古的烟囱里涌出来。几大台复杂的玩意，开始狂溅闪电。屋子里眼看越来越危险，还来不及提什么话——“小心！”
　　一瞬间，陈盛快速上前一步，莹绿色的屏障迅速包裹——“轰”——巨大的浓烟炸开，白色的雾气四射，源源不断打在屏障上。陈盛皱起眉头。房子巨大的窗在那一瞬被猛地轰开，浓烟压缩反弹的巨大的爆炸把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赶”了出来，直冲到远处空旷的地方喘气。
　　“指挥官，你干的？”闫玟站在秦召的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白烟之类的从秦召的身边擦过，却不触他一丝。秦召没有回头，他轻轻眯起眼睛，用手拨开烟雾，透出几丝缝隙，往屋子的方向看过去。
　　窗户框上，一个人半身趴在外面，右手两根手指捏紧，在空中制造出一个蓝色的液泡，嗯，就跟他头上套着的一样。他的上身明明一直受到屋内烟云的挤压，嘴里却一直念念叨叨着什么，左手不停往液泡里输入各种奇怪颜色的光束。奇怪的古文符咒隐隐约约浮现四周，一闪一闪的，忽亮忽明。
　　他 “奇葩”的操作下，液泡不断变大，他又用手在空中划拉出几条银蓝色光痕，打在液泡上，飞进屋子里去。霎那间，烟云就停止疯狂地外扩了。
　　屏障褪去，陈盛晃了晃酸胀的手臂，嘟囔： “怎么回事。”
　　“韩加安？”王梦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烟雾散去后站在窗边的男生，不由自主说出他的名字。
　　男生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挂着一个绿玉佩。他棕色的短发炸的像鸡窝，金框眼镜也蒙上了一层灰，正低头将它浮空刷清洁咒。听到叫唤，他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如同宝石般明亮，令人诧异。戴上眼镜，他捋了下头发，定了定神， “你是…5班的王梦吧？我记得你的指挥官是…秦召！！！”
　　“秦召！你给老子滚滚滚滚过来！！！”韩加安大喊一声，望着站在边上面无表情的秦指挥官，牙咬的咯吱响。
　　“我在，怎么了。”
　　韩加安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上前两步， “就是因为你！你给我死啊死啊死！哎，我怎么会说这种话…不行，你这次太过分了！你看看，这个玩意，多复杂？！你说搞坏就搞坏！”
　　“行，你有实力，问题是你想过没？搞坏了是你来修吗？是我啊，我这个劳苦命，天天就给你一大老爷们擦屁股啊！”
　　“学院里不是没有别人，可你看看你搞坏的都是什么东西，雷雨区的系统，不知道上面安着多少机关的钟表盘，办公区的镜迷雾……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有我，学院里修理一枝花能修的玩意。你自己也看到了，多危险，这烟这闪电的，我还往里冲，你把我当人看了吗啊？！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是我疏忽了。虽然是学院安排我的任务……”秦召用平缓的语气说： “你的能力大家都清楚。这次是我麻烦你了。抱歉。”
　　“我…”韩加安愣了愣，叹了口气， “看在你像是夸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太多了。但是，你能不能别再搞破坏了啊，对那边.......是没有用的啊。哎，算我求你，我这次好不容易放个假，又被拖回来。”
　　秦召听了， “这么说，今天班上你的位置好像是空的。”
　　没错，今天韩加安是休假的。王梦熟记每一个人的行程安排，所以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才会有一丝吃惊。要知道，修理雷雨区系统是属于工作范围内的，并不算假期里的娱乐活动。
　　“那是当然。”韩加安扭过头， “好了，刚刚就想问，这位是谁。看似，我没见过。”
　　“学院这么大，没见过我很正常的。”闫玟说着，扬起一个用陈盛【阴阳版】的话说，“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那倒是不太可能，虽说我有点脸盲，但，我基本都有点印象。”
　　要是某几个人听到这话，估计得笑得死去活来。
　　“他是学校派给我的白痴任务。”秦召突然说道。这么一讲，韩加安微蹙的眉头顿时松开。他看看秦召，再看看闫玟，马上明白了。
　　闫玟在内心先是一惊，白痴？瞬间炸毛。然后开始疯狂吐槽，这么不愿意来接我，不会是个懒鬼吧？！但是他表面依旧笑意满满， “开个玩笑，我叫闫玟，是今天刚来的转校生。”
　　“你好，我是韩加安，是个指挥官，还会修点东西。”他挥手把在空地上的人招呼过来， “我只是不让它爆炸，但是还是没修好呢。看着还得修一会儿，不陪你们了。好不容易接个任务，态度好点，别总惦记怪了。”最后那句显然是对秦召讲的。
　　提起怪，虽说没有面对娜莉那般冷下脸，但秦召还是拧了下眉。他朝韩加安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爆炸范围。身后的人都跟上来，沿着石桥去时空区。
　　“我们回去真的不能走别的路吗？走长一点没什么关系的吧。时空区这么乱，那个谁又没来过，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卷到哪里去了…”莫里忍了半天，走到王梦边上用极小的音量讲。王梦摇摇头， “我们刚刚都过来了，不用怕。你信不过指挥官吗？”说着又笑了一下，“不怕小心陈盛听见，不报告给指挥官也要笑你好几年。”
　　“我就是说说。”莫里摆了摆手掌， “要是指挥官不管转校生，让他自生自灭，怎么办？”
　　王梦其实也想到了，但是，她不想去提出反对意见。
　　因为：
　　“我还是比较相信，不会有这么容易离开的人，会在指挥官面前出现。会来到，我们的世界。”
　　石桥很高，很长，桥下的河冲刷桥墩，白色的泡花附着在一块一块石头上，浅蓝色的水浮动摇晃。壁上挂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用棕色水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时空区几个字。
　　时空区近在眼前，并且呈现出小桥浓雾破败的景象。
　　秦召没有停，他迈上桥了。王梦看着，立马从最后把所有人向前推：“快！！！”
　　所有人眼前的视线变得扭曲变形，感受不到平衡的自己。光影的风在嘶吼，在徘徊，天旋地转，好一会，脚下的地也终于开始拥有它本来的样子了。站定，缓过来，沙漠中的风正夹着热浪淘沙猛地撞击他们。
　　“时空区还是这么乱。”陈盛扶着腰叹气，“总是乱来，我们又被卷到哪来了？”
　　“不知道，但好歹是个有底板的地方。”莫里用手敲了敲胸针——金色圆形的胸针：“JL，位置，时空区前区。”胸针上出现一个红点，飞上天消失了。
　　闫玟蹲在地上捻沙子，玩着，问了一句，“你在干吗？”
　　“叫车啊，车送我们会快的多。”
　　正说完，一阵风从地下猛地窜上来，直接闪到了莫里的面前，明显是躲不开几米之距的。突然，一只手瞬间挡到前面，手腕向上抬握着一柄长刀刀身，直接震散那阵风，风中的沙子飞出去十几米远。
　　“……谢谢，我还以为要吃一嘴沙了呢。”
　　“不客气。”闫玟将手里的刀转了一圈，接着把刀隐了。
　　“接下来就等吧。不要被卷到其他地方就行。”陈盛把腰上别的剑往沙中一插，四周亮起一个圈，然后便躺到沙丘上。莫里伸手掐诀，金光浮动，好一阵才停下。“唉……？老大！你别出去啊！”
　　“我自己出去，你们不用带我。车只能坐四个人。”秦召已经跨出了保护圈，自己朝着东边走去。
　　“老大没事啊！超载一点没关系！又不是没……”
　　秦召开口：“而且，有东西要来了。”
　　莫里安静下来，他感受到了，那是区域之间不稳定的气流，脑中警报一瞬间响起：“那就更不可以留下来了！！老大！你……你又要干什么？！？”
　　闫玟轻巧地跃出圈子，“我？想参观参观学校，还想，去教训个家伙。拜！后会有期！”他跑到秦召身后，跟着他。
　　莫里快步走到陈盛面前，踢他一脚：“别睡了！老大和闫玟要跑了！而且现在马上要……”他快速看了一眼王梦，但她一脸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秦召交给她的石牌，四个大字“禁步服从”金色描出。
　　“什么？！”陈盛惊醒过来，“气流怎么这么不稳定，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老大要走？老大你别走……”
　　陈盛的视线看向莫里的背后，耳朵在听他的声音。
　　秦召正偏头去看陈盛，而闫玟则故意似的歪头挡住秦召的视线。突然，他们脚下的地面瞬间变得如冰面一样光滑，然后，裂开，破碎。
　　一切似乎脱轨了，看见了，却才听见莫里的话，犹如慢动作——“马上要......区域运动”。
　　“老大！！！”陈盛猛地冲出去，但莫里之前设的金丝网拦了他一把，“干什么！！”他快速出剑左上斜挑拉断身上的金丝，一个下跪顺着流沙滑开十米距离，再急速起身朝秦召方向奔去。
　　可时间只在三四秒，瞬时，两人被黑色吞没，掉落进无可窥探的深洞里，随后洞口连着四周迅速恢复原样。
　　一切似乎从未发生。
　　滴。滴。
　　车到了。
　　车上，王梦摊开一个本子开始写东西，留心看才能看见她略显苍白的脸。陈盛锤了下腿，莫里站到窗边，眼神暗暗的。他与王梦对视一眼，下一秒，金色的丝线捆住了陈盛。
　　车开走了。风沙刮过传送口，然后，看不见。
　　落了几十秒，秦召在空中调整好姿势，最后稳稳站到地上。后面的闫玟也利落地蹲下起身，拍拍手：“指挥官，你是不是运气不好？怎么什么都碰上。”秦召向前走几步：“不知道，但方向没错。”
　　他们所踩的地面，四周，都是镜子，大小不一，颜色不一，漂浮不定，亮的吓人。他们前几秒还是这边右墙上走，下一秒就到了天花板上的粉色镜上，一直切换。频闪的视线和杂乱的感官，给人不适的感觉。
　　秦召在前面走着，伞打在地上时会有清脆的响声。打碎了几面镜子后，他突然伸手进口袋里，伸出来却什么都没有。
　　“噗，你找什么？”
　　闫玟说着，停下了，站在原地，“我们谈谈吧。秦指挥官，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不说话也好，说话就几个字也罢，不管怎样，现在都很不公平。你，我，都要出去，这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什么，而我也有猜测，所以现在，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
　　一阵安静。
　　还是不说话啊……
　　闫玟的手抬起，随意划了几下，握住唤出的长刀。
　　秦召正在蹲下查看一面镜子。
　　闫玟拔出刀，一手举平，一手按住刀柄头部，用力瞬间插进旁边的镜子中，秦召面前的镜子闪出刀身，刺破镜面猛地发出来，紧贴着他的脖子，寒冷的血意从那把剑上散发出来。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线般的伤口。
　　刀身一半插进了镜子里，闫玟没有操控什么，一切极巧地出现在秦召面前。相对的两面镜子使得整个空间瞬间飞快切换了几次后卡住了。
　　秦召抬头看镜子，而闫玟在另一头看着他。
　　“活过来了吗，死人。”
　　眼神很冷，但，是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对我们小情侣的支持秦召的召读shao第四声，闫玟读yan第三声和wen第一声然后闫玟的刀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