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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匪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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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马车浩浩荡荡,赈灾粮堆满马车,竟没有一辆空余,两位大人只好挤身于一辆马车。
江清闲翻着书籍,楚延独自下棋,一派岁月静好,可谁知下一秒会不会有暴风雨来临。
“二位大人,前面便是那盘龙山了,先前几位大人中,张大人便是在此遇害的。”一小吏在马车旁说着。
“加强戒备。”
一粒石子恰巧在车轮底下,马车颠了一下,车身不稳,江清滑到楚延旁边。
楚延伸手欲扶,却被江清条件反射般抬手一挡,那怨种王爷白皙的手上便出了道血痕。
“嘶,好心当成驴肝肺,江大人好狠的心啊!”楚延轻笑道,目光游离在江清衣袖附近。
江清微微拧眉,“抱歉,我不习惯。”说着挪离了楚延,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书。
楚延未语,目光晦暗不明,但也只一刹,转瞬笑意又及眼底,“江大人,为何要看那枯燥乏味的书,不如同在下对弈一局如何?”
江清闻言,静默阵后随手捏了枚白子,“啪”落在棋盘。
楚延来了兴致,拈枚黑子落下……
二人不分伯仲,来来往往,一局竟未下完。
“江大人深藏不露啊!”楚延笑道。
江清闻言抬眸,刚好对上了楚延那“含情脉脉”的眼眸。
“唰——” 兵器相撞的铿锵声传来,车身不稳,江清挑帘,车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三四十人,身着黑衣,似是强匪。押运粮草的官兵竟已不足十人。
“下车。”江清轻呵。
楚延挑眉,乖乖的跳下,江清随后,但见衣袖纷飞,不知藏在何处的银针飞过,转瞬倒了七八人。
“江大人的银针可真是厉害,方才若非对在下手下留情,那最先倒地的不就是在下了吗?”楚延蹲下身,查看倒地之人的伤势,银针所触,皆成乌黑。
“这是浸过毒的。”江清解释道。
“不知是何毒,毒性竟如此强烈?”楚延站起身,看向前方的黑衣人。
“梨花散,自创的。”
围攻的黑衣人们似有些恼怒,暴呵:“冲——”
江清凝眉,双手一扬,粉末直逼黑衣人鼻咽。
“王爷,您如果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话,就请回马车上呆着。”江清看楚延直直的站在一旁,心中有些烦闷。
吸入粉末的黑衣人又倒下几个,楚延动了动身子,从倒下的人的身旁伸手拿了把刀,挥了出去,快准狠,江清敛了神色。
鲜血喷溅,近五十个黑衣人骤减到十多个,江清忙道:“留几个押运粮草。”
楚延收了刀,余下的都屁滚尿流,“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大人真是菩萨心肠,谢谢大人……”
江清掸掸袖口,“你们可曾受到他人指使?”
“没有没有,我们这帮兄弟,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今年恰逢灾荒,颗粒无收,不得已才做了强匪,先前几次押运的官兵不经打,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二位,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领头的说完,径直抽自己巴掌。
江清皱起了眉。
“好了,都收拾一下,继续前行。”楚延扔了刀,望着不远处的树林。
江清没说什么,转身回到车内,未下完的棋局散在一起旁,白子黑子交杂在一起,使人心增烦躁。
楚延掀帘而入,看到的就是幅美人愁思图,纤白的手中捏着枚黑子,眉头微蹙,凤眸内水波涟涟,青丝懒懒的搭在狐裘上,这情,这态,让人很难忍住不啾一口,楚延心想。
“不知江大人因何事心烦,在下可为大人消解一二?”楚延理了理衣襟。
江清倒也没推辞,直言:“强匪们说谎了。盘龙山有匪是常态,早已盘踞多年,当地官府也无能为力。但他们都是些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做这种多次劫粮,却不把粮食分发给百姓的事。要么是官员们说谎了,但可能性不大,事实如何,一看便知,要么是盘龙山匪徒们改性了,但到底也盘踞十多年了,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再者就是强匪们说谎了。
我问他们是否得到他人的指使,都连连摇头,可有些神色明显慌乱。我怀疑他们和官府有一定的牵扯,甚至就是官府的人,不过仅仅只是推测。”
听完,楚延笑道:“江大人,不要过于忧虑,万一只是大人你想多了呢?再说,就算真如你说的那样,又如何呢?”
“安北的旱灾所需的赈灾粮先后运了不下三次,可几乎都在此地遭劫,前后加起来的粮食虽不能堆积如山,但也能暂时确保安北的百姓不被饿死。可现在呢?饿死的百姓还少吗?
传言官府的余粮堆满了粮仓,却怎么也不肯放粮,虽说是传言,但总不能是空穴来风。那些所谓的余粮,很可能是先前几次的赈灾粮。”
江清直直地望向楚延。
“好几万的人命!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江清语调稍显急躁。
“好个亲民爱国的江督察,我又不是神仙,几万的百姓岂是说救就救的,难道江大人是神仙附体?”楚延嗤笑道。
江清眸色变换,一时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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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队尾,几个强匪聚集在一起,小心翼翼张望了番,领头的说:“兄弟们,看来这次我们是躲不过了,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押运粮食到安北,被砍;半路逃走,被杀,即使真的逃走了,上面的八成也会杀人灭口。不如等走到半路时,我们杀个措手不及,成功了我们便回乡,即使失败了,也不过是一死,总比干坐着等死强吧?”
“对呀,对呀,听大哥的。”
“听大哥的……”
“……”
“可……可是,大……大哥。那二位也是会武功的主,我们能行吗?”怯懦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大哥转头,说:“你傻啊,都这个时候了,再不拿‘秘密武器’,可就没机会了,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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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你应该不只是一个书生吧?”楚延没头没尾地说。
江清翻书的手一顿,道:“哦?王爷难道认为在下还能是皇亲国戚吗?”
楚延微微一笑,紧盯着江清,“不敢,不敢,不过名门望族,书香门第,官宦世家……与大人您很是般配。”
“让王爷失望了,在下不过是一介贫苦书生,偶摘桂冠才做了一个小小的督察使。”江清伏首。
“是吗?”楚延移了目光。
江清抬眸,楚延又移回了目光,正对上江清的双眸,道:“江大人可不要骗在下,风岚哥哥。”
江清直直地盯着楚延,目中似有一丝戾色。
“冲啊——”暴呵声如一道惊雷,炸进水面,掀起大片浪涛。
二人纷纷移回目光,跳下马车——原本留了一命押运粮食的强匪都挥舞着兵器,欲杀二人。
“真蠢。”江清微皱眉头,似有些不耐烦,拂袖欲挥银针,下一秒却被只修长有力的手摁住。
“不急。”
霎时间,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支暗卫。
“留个活口。”楚延道。
暗卫头领颌首,两三下,只剩下那个强匪头目还活着。
“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是受谁的指使,或者是谁的人?”江清嗓音冷冷。
“小的贼心不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可小的真没有受人指使啊!”头目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你说,鸭子都熟了,可它的嘴还是很硬,怎么办呢?”江清拿书挑起头目的下巴,“把它的嘴一寸一寸地捣烂了,你说如何?”
头目突然间噤声,猛的拾起地上的刀,抬手挥向江清,楚延忙把江清扯到怀中,自己举臂去挡,虽说暗卫赶来把头目制止住了,楚延手臂上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头目癫狂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我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楚延摆摆手,“噗嗤——”,头目倒在地上,死前仍大睁着眼。
江清看到楚延汩汩流血的手臂,挣脱出怀抱,耳垂有些泛红,捏起银针扎下,肉眼可见银白的针尖蔓延成了乌黑。
“有毒!”江清忙倒出枚药丹,刚要给楚延,却被楚延先行一步,湿热的唇附在手心,舌尖一触及收,手心微微有些酥麻,江清耳垂红的仿佛能滴出血。
楚延嘴角含笑地望着江清,江清一言不发,默默撕下自己的衣袖充当绷带,小心缠在楚延手臂上。
“江大人,在下可不能夺了大人的清誉啊。”楚延尾调有些上扬。
江清耳垂的红一路向下,雪白的脖颈顷刻变得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