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状元 ...
-
京城内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震天，但也压不住告示周围看榜之人的议论声大。
永乐三年第一次大举，今日刚好是公布名第之时。
“…江清…哎？这个名字我是不是看到过？”
“听说丞相府三小姐为博美人一笑，砸了千两黄金，那美人好像就叫江清。”
“可不是吗，有人说他交好无数，前不久还有人带着幼子去寻他呢。”
“但他也有真才，毕竟这状元不是只靠外表。”
“戚，谁知道他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
“……”
.
深红的宫墙下，一抹雪白格外引人注目，几缕金边镶在白袍四周，束发迎风飞舞，长眉若柳，一双凤眸正望着墙角几株寒梅，孤零零的枝干上偷生着两三朵梅花，风儿轻晃，又是几片花瓣飘落，跌入泥沼。
不久，内侍太监走来，低语道：“江大人，请随奴才来。”那抹雪白缓缓移动。
“宣——科举状元江清，进殿！”
朝堂内静肃威严，那抹雪白，也就是状元郎江清微弓着身子。
“江爱卿平身。不知爱卿可有心仪的职位？”坐上的皇帝缓缓道。
朝堂两旁的官员们窃窃私语，江清直起身，道：“臣不敢。但凭皇上心意。”
“哦？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建议？”
众臣议论声渐大。
许久，终有一大臣站出，道：“启禀皇上，近日安北发生大旱，饿死灾民无数，前去赈灾的几位官员皆无功而返。百姓们可谓是苦不堪言那！不如派江大人前去赈灾，一来可为江大人提高声望，对其日后发展大有裨益，二来对朝廷也有益无害。”
“……听说前去赈灾的官员出人命了……”
“可不是，现在人心惶惶，谁还敢趟这个浑水。”
“……”
朝堂内空寂了一阵，江清抬头道：“皇上不必忧虑，卑职定不辱命。”
永乐帝略一扶额，说：“那就依苏爱卿所言，封江清为督察使，前去安北赈灾，但只一人过于单薄，你们有谁愿一同前去？”
朝堂上如炸了锅般，江清仍保持着原姿势，微微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肃静——”太监扯着嗓子喊了声。
炸了的锅瞬时平静，众臣们你看我我看你。
“臣愿同江大人前去赈灾。”突兀的声音响彻朝堂，说话者是当今圣上的三弟——浔王楚延。
江清闻言微微转头，此人一身官袍，夺目的鲜红并不过艳，更衬其气度不凡，墨发飘逸，褐色的眸中似有星光，高挺的鼻梁划过一抹好看的弧度，薄唇轻抿着。
江清怔怔的望着，没有注意到浔王藏在眼底的笑意。
“哦？三弟当真愿同江爱卿前去赈灾？”
“臣愿意。”楚延答道。
语毕，永乐帝直直望着自己的三弟，并未答话，百官有些颤悚。
许久，永乐帝爽朗大笑，“好好，朕准了。”
“……”
.
皇宫内的一处密室。
“皇上，您唤奴才来，不知所为何事？”略显老态的身躯低垂着头，衣着华贵。
良久，面前的九五至尊缓缓转身，神色冰冷，“太子乱党可全部清理干净？”
“皇上，奴才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一只狗都没放过，更别说人了。”肥胖的身躯略一哆嗦。
“你的头可都不值江府嫡孙的一根头发丝，朕听说，江府的嫡孙在先太子落狱前三个月就下落不明，可有此事？”
“皇……皇上，确有此事，但奴才早派人解决了。”肥胖的身躯有些瘫软。
“是吗？朕记得他也叫江清。”永乐帝神色一冷。
“皇……皇上，这世上重名的人这么多，再说如果江清没死，他定要更名换姓，不可能会如此招摇过市。”
一阵寂静。
“不要让朕失望。记住，管好自己的嘴。”永乐帝神色似有不悦，半晌拂袖离去。
“是，是。”
.
朝臣们三三两两闲聊。
“安洵啊，你当真要一同前去赈灾？”四十左右的位大臣问道。
楚延颇显无奈道，“是的，林大人您不必再问了。”
“安洵，你知不知道那安北虽说是旱灾，却也有各方势力纠杂在一起，稍不留神便深陷泥沼啊！”林大人劝阻道。
“我明白，可那江清既然能去，为何我就不能去？”
“江清，江清……他是科举状元，未来不可估量，现今朝堂上三家独大，互相牵制，可未来如果加上江清，那局面谁又能保证？苏丞看似帮江清，却把他往火坑里推，一个新晋状元，哪能知晓朝廷中的弯弯绕绕，哎！苏丞眼界也太窄了！三大家族明面上看着风光，可后辈里的贤才都已不多，我等也已年老，不知还能撑几年，国家的未来正是靠江清这等人啊！”
林大人频频摇头，接连叹气，“所以安洵你还是不要去了。”
“我意已决，林大人您勿要规劝。”
.
月色逼退日光，星星拉开夜幕。
大殿内，杯盏相碰，欢歌笑语。
“顺乐，江爱卿和三弟还未到吗？”永乐帝扭头询问。
身旁侍奉的小太监有些惊恐，“回……回皇上的话，还没到。”
许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恰巧，两声通报，
“江督察到——”
“浔王到——”
一白一红，皆一顿。刹时，四目相对，却又触电般缩回。
于是时间飞回半盏茶前。
.
月光轻柔，拂向世间。
朝堂上的一瞥，江大状元内心有些烦躁，便照月赏景，行游于后花园。
风吹过，竹叶沙沙，似有耳语声飘过。
江清驻足，凝神倾听，谈论声似在竹林前面。
许是好奇心作祟，江清伸手悄悄拨开竹枝，探头望去。
火红的官袍是多么的眼熟，正是白天要同自己前去赈灾的楚延，身旁有一女子，再望，只见她一袭桃色散花裙，身披妃色氅衣，与楚延低语着，偶有“交代的事”“不要忘记”等字眼飘过。
江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要悄悄离去，奈何自己运气实在太差，“嘎吱”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谁？”清冽的声音淌过，女子皱眉看去。
江清一顿，回首，好巧不巧的与楚延探寻的目光相撞。
接着抛下句“路过。”便慌忙而逃。
江清内心已经凌乱，悔意浸满竹林，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好奇呢？为什么偏偏要恰巧踩碎枯枝呢？为什么偏偏楚延要抬眸呢？……
“王爷，不追吗？”女子见楚延停在原地，没有追的迹象，询问道。
“他不会说的。”略显懒散的嗓音滑过，语气无比的笃信，透着一种孩童般的任性。
“记住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楚延转身，“该赴宴了。”
“是。”桃色的身形一隐。
.
缩回的目光楚延也不在意，自顾寻位落座。
江清也只顿了一瞬，便也寻位，奈何他们二人是最后到的，楚延刚刚落座，仅余的位子紧靠着楚延，江清颇不情愿的落座。
“现在人已到齐，三弟，江爱卿，朕期待你们赈灾圆满成功。”永乐帝浑厚的嗓音响彻大殿。
众臣皆纷纷附和。
林大人举起酒杯，道：“江大人少年有为，令林某属实佩服，林某在此提前恭贺王爷、江大人佳音。”
江清瞥了眼楚延，见他没有举杯的迹象，自己便伸手举杯欲碰，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起，江清错愕。
只见林大人自己一饮而空，根本没有碰盏，楚延在最后一秒碰杯，因力道过大，洒出了些酒。
楚延微微挑眉，饮尽。
江清垂眸，眸底带丝说不清的神色。
……
宴散之际，向殿外走去的林大人脚步一顿，抬首望着江清，嘴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眼江清。
似有心事的江督察步履匆匆，竟未注意到林大人。
.
“公子，您没事吧？”寻阳一脸关切。
江清摆了摆手，道：“加快进度！”白皙的手中握着枚玉佩，玉佩雪白，毫无瑕疵，刻着个“风”字，是宴席中楚延遗留的。
“皇上，要派暗阁进行暗杀吗？”黑暗中凉飕飕的声音传出。
“不了，盯紧些。”
月亮藏进云层，大片的月光被隐藏，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状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