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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苏令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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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姝瞪圆眼睛,看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程金池,气的提起裙摆,走过去,用力掐了一把程金池的手臂。
程金池的手臂还带着伤口,哪怕苏令姝没掐他手上的位置,动作间也难免牵扯到程金池手上的肌肉,程金池疼的微微皱眉,轻嘶一声,皱眉道:
“疼。”
“疼死你罢!”看着程金池惨白的脸,苏令姝只觉自己的心脏疼的揪起来。
可他也忘不了程金池对他的背叛和无情,恨不得在他胸口狠狠用力捶上一把,可最终,苏令姝到底也没有舍得下手,恨恨地起身,对着程金池道:
“既然醒了,”
他的声音冷冷:“就快些离开吧,免得连累我们苏家。”
言罢,他转身,就想要离开,可还未抬脚,下一秒,手腕就一重。
他的手被人用力攥住了。
“女君。”
握紧他的手的男人手指宽大温热,还带着长久握笔的笔茧,戳碰在苏令姝光滑温热的肌肤上,摩擦出淡淡的刺痛感,惊得苏令姝一颤,猛地甩开程金池。
可程金池哪怕受了伤,力气也比他大得多,指尖牢牢扣住苏令姝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苏令姝,让苏令姝挣脱不得。
“.......你干什么?!”苏令姝抬高音调,厉声开了口,脸颊却蒸着熟悉的粉色,冷厉的眉眼因为这抹粉而浮现出些许动人风情,尽数落进程金池的眼底。
程金池嘴角微勾,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动作快的苏令姝几乎看不清这其中的变化,只能看见程金池捂着胸口,轻咳几声,坐起来,垂下漆黑的眼睫,低声道:
“女君.......”
程金池看着苏令姝罗裙遮掩下的脚,神情冷静,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两人偷尝禁果那年,苏令姝的小腿架在自己的肩头,顺着他的动作轻晃的模样。
那时候的苏令姝年纪还不大,嫩的像是雨中的白玉兰花,只需轻轻一吻就能在他的身上落下红印,像是雪中的红梅,叫声也是温软乖巧,让摆什么姿势都羞怯怯地应下。
哪里像现在这样,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你说苏令仪死了。”
程金池说到这里,故意装出十分伤心落寞的模样:
“可否让我去他的墓边祭拜。”
“想都别想。”苏令姝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他,
“你不配。”
程金池:“........”
他没想到苏令仪换了身份之后,会如此的牙尖嘴利,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下意识抬起头,看着苏令姝。
苏令姝被他看他后退几步,警觉道:“你看什么?”
“......没什么。”
程金池慢慢地笑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便多打扰了了。”
言罢,他便慢慢起身,扶着床,直起身,下床,朝门口走去。
苏令姝见他往门外走,心尖又骤然提起来。
他没想到程金池竟然说走就走,心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快,只是看着他踉跄的背影,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一言不发,只咬紧下唇,几乎要尝到腥咸的血味。
他就这么走了吗......
苏令姝看着程金池的背影,眼神微动,眼尾泛起了红。
他又想起几年前,程金池进京赶考,他将自己所有的嫁妆和家当都换做银子,给了程金池,本以为能等到程金池高中后将他接回家,却没想到,却等来了程金池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噩耗。
不要爱他,不要相信他,更不要原谅他......
苏令姝一遍遍在心中告诫着自己,强迫自己的心不要再因为程金池而起任何的波动,可看着程金池一瘸一拐往外走的身影,他脚步微动,忽又有一种向上前扶住他的冲动。
而程金池背对着苏令姝,看不清苏令姝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他大概能猜到,想苏令仪这么爱哭的人,此刻眼睛应该是红了,泪水盈在眼眶,欲落不落,可爱的紧。
程金池顶着浑身的伤,缓缓走向外面,最后,手扶在门框上,微微偏头,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没有转头去看苏令姝的表情,只是闭了闭眼睛。
他不能离开苏家,起码,现在还不能。
一旦出去,没有钱,还带着一身伤,他必死无疑。
思及此,程金池假意晃了晃身体,在心中默数着数字,随即缓缓往下倒。
三——
二——
一——
在身体即将地上的那一刻,他后背陡然贴上一个温软的身体。
苏令姝飞奔过来,接住了他。
程金池闭着眼睛,假装昏迷。
他看不清苏令姝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濡湿一点一点地落在他的脸上。
苏令姝哭了。
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的心软,还是在哭程金池身上受的伤。
他艰难地将程金池搬到床上。
等将程金池重新搬回床上,苏令姝已经累的浑身是汗,连发髻都散了。
他喘着气,刚在床边坐下,画屏便端着一碗药,走了回来。
“女君,药煎好了。”画屏将药端过来,递给苏令姝。
“好。”苏令姝接过药碗,吹凉,又入口试了试温度,才将药递到程金池的唇边,缓缓喂入。
程金池又没真的晕,由着苏令姝一口一口地给自己喂完药,又用帕子给他擦去唇角淌下的药液。
“好了。”折腾了一晚上,天已经快凉了,苏令姝疲惫地站起来,起身的那一刹那,差点栽倒在地,好在画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女君.......”
“.......没事。”苏令姝按了按额角,道:“扶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画屏扶着他,又看着躺在床上的程金池,欲言又止:
“那他.......”
“等他醒了,就将他赶出苏府吧。”
苏令姝转过头,看了一眼程金池,随即慢慢道:
“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了。”
画屏:“.......”
您既然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又何必救他。
这话画屏能想,但不能说,只能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们主仆二人一起出了门,走之前,画屏还把偏房的门关上了。
等他们走之后,程金池睁开一只眼睛,缓缓起身。
他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心想,可不能就这么走了,等会儿离开苏府,他真的死了,怎么办。
思及此,程金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躺下了。
算了,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他实在累及,闭上眼睛,倒头睡下。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昏天黑地,迷迷糊糊之间,程金池还醒过来几次。
床帏落下,朦胧的缝隙里,他能看见烛光下背对着他的苏令姝,似乎在和郎中说着什么:
“伤口太多.......受凉........高烧不止.......难救.......”
这几个字像水滴一样,落进程金池的耳朵里,很快又漾开涟漪,消失不见。
他又睡了过去。
等到他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桌上的几根烛台已经燃尽了。
程金池眼珠微转,随即缓缓坐了起来。
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个凉掉的药碗,程金池直起身体,下了床,走到桌边,用手碰了碰汤匙。
想必这几天,苏令姝一直在尽全力救他。
这个苏家,还真是回对了。
或许........呆在这里,会成为他东山再起的垫脚石呢?
想到这里,程金池嘴角微勾,又将汤匙放下。
一连昏睡了几天,程金池睡的腹中饥饿,决定去找些食物。
他不知道厨房在哪里,但不妨碍他在苏府溜达。
正当他穿过苏府的长廊,研究厨房在哪里的时候,余光里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行色匆匆地走过,穿红戴绿的,十分显眼。
程金池见状,心中好奇,见状,便跟了上。
女人进了正厅,坐下。
程金池贴在门边,听见她用谄媚的语气说道:
“苏女君,我来给你报喜了。”
“哦?”厅内传来苏令姝淡然的嗓音:
“张媒婆,我何喜之有啊。”
“是这样的,城东盐庄的老板二公子看上您了,托我来向您提亲。”媒婆笑道:
“这林二公子二十有六,一表人才,家底又厚,最重要的,是他去年刚考上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程金池:“.......”
他双手抱臂,靠在门上,闻言轻哼一声,心想二十六岁才考上秀才,他十六岁就已经是秀才了。
微微侧身,朝屋里看去,见苏令姝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喝水的动作一顿,眼底里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随即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是么。”
他声音淡淡,如泉水击玉:
“只是我如今代我双弟抚养孩子,不知林家是否介意。”
“林家说了,等您出嫁以后,就将您的孩子留在苏家。”
媒婆说:“若是您想见他,是随时可以来见的。”
“.........”苏令姝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笑盈盈的媒婆,不可置否:“是么?”
他直直地看向她,声音干净温柔,但却带着坚决:
“我待此子......犹如亲生。”
他慢慢地说:“烦请您转告林家,若不能允我带着这个孩子出嫁,我不会同意嫁入林家。”
媒婆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僵,眼睛里闪过一丝为难:“这.......”
“我有些累了。”苏令姝指尖支着太阳穴,闭眼道:“画屏,送客。”
“是。”画屏起身,走到媒婆身边。
媒婆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缓缓起身。
他看着闭眼的苏令姝,欲言又止道:“女君........您早已到了出嫁年龄,该出嫁还是出嫁......别被一个孩子拖住了。”
苏令姝闭着眼睛,没有离他。
画屏耐心告罄,直接将媒婆“请”出正堂。
程金池靠在门边,看着画屏和媒婆离开,随即缓步步入正厅,来到苏令姝的身边。
苏令姝听见脚步声,以为是画屏,低声道:
“把人送走了?”
程金池不吭声。
苏令姝见他不说话,又道:
“画屏?”
程金池走到他身前,俯下身,看着他:
“.......”
苏令姝久久得不到画屏的回答,心中疑惑,下意识睁开眼。
下一秒,他便对上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双眸。
苏令姝吓了一跳,双眼下意识瞪大,下意识向后靠,却被程金池抓住了双手,低声道:
“女君。”
程金池的眉弓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遮住一点瞳孔,居高临下地看人时,有一种面无表情的蔑视感,让人没来由的察觉到些许压力:
“刚刚那个人........是谁?”
“.........”苏令姝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手臂,牢牢桎梏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气恼,闻言便道:
“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
程金池半跪下来,抓住苏令姝的手腕,吻了吻他的手指,惊得苏令姝双瞳瞪大,酥麻的感觉刹那从手指遍布全身:
“令仪死了。”
程金池仰起头,看着苏令姝,不知是认真还是戏谑,让苏令姝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僵硬:
“您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从此以后,便也是我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