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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7 索隐 是谁丢掉了 ...

  •   “看来许久不见,你的观察力似乎弱了许多。”
      “哇!”电脑扩音将时安礼吓了一跳,肩上的衣服顺着椅子背滑落下去,又被一只手轻轻挽住。
      嬴岫按停录音。挤眉弄眼地问安礼:“睡的香吗?很高兴你刚刚听到了最关键的内容——嘿,小姱?你怎么也睡着了,来来来,你和安礼都去隔壁那排洗手台那里洗把脸,清醒一下。”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意味深长地说道:“再听两个小时,我就可以为你们点美味的早间外卖咯。”
      “欸?!”被称作“小姱”的县局调派刑警龚姱瞬间清醒过来,含情脉脉地问:“岫哥岫…不是,老大,真的有美味的早间外卖吗?”
      嬴岫“哼”了声,又重重地“嗯”了一声。
      小姱大喜。连忙拉拽着还没清醒的时安礼去执行嬴岫至高无上的命令了。
      嬴岫看着他们离开教室,笑了笑。他顺手打开微信,将有人声的那一段截取了下来,发到他的私人手机上。
      然后,他自然地把微信退出,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龚姱拖着已经被她泼清醒的安礼回来了,嬴岫看看手表说计时开始两个小时后就有外卖了。
      大家一起专心致志地听录音。
      然而除了几段无意义的鸟叫,和毫不相干的杂音,再无有价值的东西了。
      直到录音听完了,教室里一片死寂。

      “呃…老大…嗯…我说,我们就把刚刚那段人声截下来打包就可以了是吗?”时安礼有些尴尬地问。嬴岫叹了口气,想想也没啥了,就说:“嗯,把那段时间里的录音截去给技侦的秦主任滚一下声库……”
      嬴岫没辙了一样无精打采地靠在墙角边上。鸟叫,人声,脚步声和几乎没有的风声……
      哪样才是关键?
      鸟叫……?
      最近似乎有谁提过鸟叫,是谁来着。忘了。
      嬴大队长甩甩手,表示不记得了,先算了。
      脚步声相当奇怪。如果说对方是谋杀,而且心理素质极高,那么很可能是杀手。一个杀手,故意露出脚步声,这是什么意图?
      “许久不见”“观察力”,这是在说谁,蔺煦?或是,警察内部的人?
      有点背后窜凉了。
      外围调查显示蔺煦的人际关系简单的可怕。虽然父母是赫赫有名的上市公司老板,自小却没有接触什么“商业伙伴”,也从不出席任何酒会或上流少爷应该去的宴会。可能是因为从不抛头露面,即使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什么人骚扰。
      就是这样一个,离父母事业远远的、身边除了家人就是老师同学,连朋友都没几个的小少爷,会有什么被有心人觊觎的东西在身上呢?
      即使只是这样简单地想,也已经能牵出不少线了。
      只不过这线又多又密,想一下子扯到头,是几乎不可能的。

      茶足饭饱后,几人靠在折叠椅上开始整理今天在教室清理出的证物。一束散发劣质香水味的百合花、一朵清心、一本据其他同班同学说是死者本人做了很多笔记的航模书和……
      “欸,”刚跑了一趟局里回来才嘬了两口奶茶的聂岑一拍脑门,“我咋觉得少了点啥。”
      “很好。正向反馈。”嬴岫点点头,“你认为少了什么?”
      “嗯……比方说凶手为什么能在确信死者睡觉而且教室里没人的时候出现并且杀掉他?”聂岑拍拍手里的资料质疑道,“这小破学校再坏也还是有能用的摄像头的,而且由于大股东蔺老板的指示,这些视频都保存得好好的,用专门的硬盘存着,直到现在也还没出过意外。”
      “黄大亲自坐镇看一早上了,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没在作案之前进入过摄像范围内。”他叹了口气,旋而自答道,“不过也不一定,万一那人故意绕着监控走,或者是找同学打听过死者的习惯,又或者是直接操控掉包剪切过监控录像……”
      嬴岫静静听他说完,伸手:“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看看。”
      他边翻边回答刚刚聂岑说的话:“第一个,如果被掉包剪切过录像,这个黄大肯定看得出来,不相信昨天调视频的那个视侦小姐姐,好歹相信一下全市局视力第一的黄大吧?他可是盯帧——第二个,其实很好理解。资料说凶手身高逾一米八,显然因为身高而不容易混入同学里,也没有接触过他的同学——外围是这样讲的吧?调查的还挺清楚。他根本不是从同学的角度来了解死者的,他有团伙,或是说大点,他的背后有一个集团。”
      嬴岫抬眼,严肃地看向聂岑:“别忘了,这是一场谋杀,一场有预谋的、经过严密策划的谋杀。”
      他用手抵了抵额头,低声道:“更别提那还是个心理变态。”
      沉默,面面相觑。
      “那个…岫哥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对了,聂哥,你之前讲的‘少了点啥’到底是少了啥?”龚姱问道。
      “哦!哦对,着急着讲想法,都忘说了。”聂岑没不好意思很久,“我看了一下,今天清出的证物里没有死者的药瓶。我觉得吧,既然死者是服了安眠药以后被杀的,那么药瓶去哪里了呢?”
      “他的同学之中好像也没有那种会乱拿一个没意思天天睡觉的睡神的药瓶的人啊。”
      时安礼大悟:“怪不得!凶手虽然是知道死者吃安眠药的事,但是又不是他逼死者吃的,没必要特意拿走它啊。”
      嬴岫一皱眉,觉得有道理。
      “重搜现场!每个犄角旮旯都要搜,范围整层楼!”

      “嬴队找着了!!”
      这就找到了?还挺快。嬴岫心说。
      眼见着时安礼捧着安眠药瓶走近,嬴岫却不动了。“安礼,安礼,袋子,用袋子套着。里面还装有剩的药吗?先看一眼,动作放小些…”他突然顿住,想起时安礼也是公安大学出来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场,用不着他说教。
      他低了低头,“咳,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去吧。”
      时安礼不明所以,但得令,“嬴队,扭开看了,还剩五颗。要马上拿去化验吗?”
      “嗯嗯,干得不错。”嬴岫夸奖道,“对了,先别急着拿走——”
      他从箱子里掏出一只便携紫外线灯,沿着药瓶细细照了一圈,然后把一个清楚的不能再清楚的指纹指给时安礼看。
      时安礼顿时间心领神会,很快将瓶子上的指纹捺印下来,并带着药瓶回局里化验了。
      嬴岫忘记叫他把找到药瓶的桌子竖个牌,还好聂岑提醒了一下龚姱去竖牌,不然是谁的书桌都不知道了。
      他走近看看那张被竖了号牌的桌子。右上角有个小小的名字贴,工整地写着“八年三班谢仪舟的书桌”
      看起来是个女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时安礼走后,龚姱立刻向她敬爱的工作上的衣食父母保证,她以后绝不学习时安礼糊涂的坏习惯。衣食父母则摆了摆手,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是在偷偷地笑。
      时安礼站在市局门口,忽然一阵街风吹过,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入秋后果然冷,”他自语道,“下次出来要加件衣服了。”

      眼下没什么要反复侦查的疑点,趁着清闲嬴岫拿上装有心爱的红茶的保温杯又逛了一圈这个巴掌大的校园。
      进校门左手边是食堂,虽然人不多但是仍建了两层。厨房在食堂后面,烟囱从厨房伸向校外。学校外面是野地,都是树,也就是俗称的“小树林”,林子里有条人造的水沟,看使用痕迹应该是平常用来倒厨房油水的。穿过小树林就到了凶手离开的那条路。
      “载体不好,叫局里最强的技侦来都提不出脚印。”当时勘察的时候嬴岫头疼地对聂岑说,“可太懂了他。”
      这所学校只建有一栋教学楼,教学楼旁边挨着一栋矮小的行政楼,据校长说顶楼是会议室。楼前是一块狭小的空地,看得出之前摆过景观盆栽的痕迹,应该是为前段时间刚过去的国庆做的装饰。
      教学楼一共有四层,每层是三间教室,奇怪的是教室不是按年级来排的,各班也并不遵照班号排教室,显得十分混乱。
      听说这个学校换教室是十二个班抽签排的,还真是独树一帜。
      楼顶上还有个铁皮加盖的顶棚屋,校长说是舞蹈室。“这舞蹈室怎么都没窗的啊?”嬴岫当时就问了。校长摸着头答道:“教舞蹈的那个老师当时说他不喜欢太亮的环境,就,就没搞有窗…”
      后院有一小块学生的实践田,旁边种了一些紫红的鸡冠花。田里的豌豆才刚刚有点苗头,此刻正在秋风中萧瑟,舒卷的叶子一点一点,就好像在听一节无聊的课,急急地想要进入梦乡的学生。田旁边挨着的楼壁上已经长出了茂盛的常春藤,侵蚀着淡黄色的砖墙。
      操场不大,跑道是200米一圈的,而且压着楼后面,和花园中间隔着一道鲜明的分界线——原来围墙的残骸。后来的操场明显是金主入驻后才扩建的。
      红色的围墙脚和形同虚设的铁墙刺逼仄地蛰伏在操场边,脚下是一些倒伏的野草,是在孩子们嘈杂的声音中弯下腰去的一些小可怜。
      整个学校也就这么大,颇有些萧瑟意味在里面。
      嬴岫悉数记下。
      其实这些地方早就被技侦好好地踩过好多遍了,自己再怎么看也已看不出多余名头。
      他倒是挺在意那个“舞蹈室”的,但是校长说钥匙自己也没有,唯一的一把在舞蹈老师身上,而舞蹈老师出差去了,得后天才能从外省回来。“说起来,这个棚子早就出租给那个舞蹈老师了,我除了收租金还真不怎么管上面的事情。”学校的财务遗憾地告知。
      当时他就在想,干脆把门砸了——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指正这上面藏有什么,在没有搜查令的时候,他这么做相当于私闯民宅——即使是这样,他也希望在不破坏人家屋子的情况下,在附近看看。
      一想起那几个校领导像顺口溜一样介绍那间“舞蹈室”,嬴岫就有种新鲜的味道。
      嬴岫上了顶楼,正打算扒下门却险些摔倒。正当他看向自己的脚下时,瞬间了然——
      鸟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鸟食。
      他曾经听同为警察的弟弟施华讲过,国外有一种很特殊的鸟类是用鸡冠花和迷迭香制成的特殊丸状鸟食喂养的,喂养长大后能听主人命令吃掉带血的东西,肠胃极其坚韧。
      “那鸟有两大奇,”施华瘫在沙发上神神秘秘地说道,“一是鸟食,一颗差不多有一个撒尿牛丸大,而且说是呈现一种绮丽的紫红色,如果见过的话绝对不会忘记或者认错的那种。”他举起手机给嬴岫看图。嬴岫知道一定又是他的哪个奇难杂案要求他学习这些知识了,也并没有问,凑过去看了一眼施华手上的图片。一颗紫红色的“撒尿牛丸”静静地躺在白色桌子上……
      “我有点想吃麻辣烫了。”那时候嬴岫直率地说,“然后你付钱。”
      施华白了他一眼:“养生,记得你的目标吗,养生。”
      眼前被踩扁的紫红色鸟食丸并没有引起像当时一样的食欲,倒是让嬴岫想起了很重要的事——
      施华不就是“正在研究鸟的人”吗?
      他立即给弟弟的私人手机打电话。所幸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里面传来施华严肃的声音。
      “您好哪位这里是L市警察局…”
      嬴岫打断这个他自己都背的滚瓜烂熟的接待开头,“施华,有空吗?帮我看两样东西。”
      “哦,哥啊,行,发来吧。”施华的声音一下放松下来。他也同样没有问他哥是什么案子,这就是潜规定。
      嬴岫将人声模糊后的录音和照片发去,又说明了一下都是什么,很快就得到场外援助的回复。
      “是衍尾血白鸟。就是之前我说的鸟食和叫声都很独特的那种鸟。”
      “嗯,我记得。”嬴岫追问了一句,“确定吗?”
      “确定。”施华肯定道。
      鸟,疑似为凶手的男人,空空如也的舞蹈室。
      “小姱!你拿相机和物证袋上来一趟!”嬴岫向楼下喊了一声。
      看来这次连门都不用砸,就能知道真相了。嬴岫闭了闭眼,在风里闻到了迷迭香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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