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7、长梦（3/23）

　　23日
　　（景言轻）
　　表哥把我吵醒了。我申明今天不会再穿女装，他也只好作罢。我随便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卫衣套上，又穿了条校服的裤子就去了学校。进教室的时间还早，和昨天一样，温可欣和班长在讲台旁边聊天。
　　严子和今天来的也早。不过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没有过来和我搭话。
　　体委来了，他和佳一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然后直接朝我这边走过来。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而佳一居然去找严子和聊天了，说起来，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吧，这样也有话可聊吗？
　　“那个，昨天的梦……”体委轻咳一声，我转头看着他。
　　“没想到梦里的我知道的还挺多哈？”他似乎还是有些局促和尴尬，两只手互相捏着，拘束的放在自己腿上。
　　“你还知道什么？要不全告诉我吧，省的我梦里再问了”我一边打开本子，一边接他的话。
　　“呃？”体委愣了一下，然后应该是想了一会，“嗯，这样好像想不到，可能，只有在梦里我才知道？真，真奇怪啊……”
　　“没什么奇怪的，那是梦，梦没有逻辑。”
　　他突然脸红起来，就像昨天聊完蝎男之后那样，害羞的连耳朵都通红了，还逃避我的视线，所以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我看着有点好笑，拍拍他的背，“喂，你突然怎么了？”我看着他转回来，还没有回答我，就抬起了头看着前门……啊，老师进来了。
　　“早晨十点小剧场有话剧演出啊。”老师又说了一点今天的活动安排，十点看话剧，三点前回教室把桌椅恢复原样。
　　严子和早上还都得呆在剧团，我就问体委道，“今天你打算和佳一去哪吗？”
　　说起佳一，体委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嗯，昨天晚上他说一个人呆在教室挺无聊的。说好早上一起去高中部玩。”
　　“介意我一起么？”我合上刚刚拿出来的画本，我也该活动活动腿脚，别老坐在教室里。
　　“诶？”体委似乎很惊讶我主动和他们一起……也难怪，我在谷乐园的时候还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呢。
　　体委还没反应过来，佳一已经过来了，他也没问体委发生了什么，就自然的邀我和他们一块去高中部玩，体委也跟着他猛点头。
　　……（季锦平）
　　很快到了十点，我们要去看严子和在的剧团演的戏，今天那位配角的病好了，自然用不着我这个临时抓的壮丁。所以我可以和景言轻一块坐在下面看严子和表演。那家伙现在看见我和景言轻在一块就很不爽的样子，反正我也看不惯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可以说是相看两厌，一想到那家伙不仅可能在台上看见我和景言轻坐在一起，还必须控制表情完成表演，就觉得十分的解气。
　　佳一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笑的有点傻，连忙收起嘴角。
　　他兴致勃勃的问景言轻，“严子和他们剧团演的什么啊？”
　　“是个马里奥一般的故事，严子和演马里奥。”我抢答道，景言轻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马里奥？”
　　“什么鬼？演马里奥？”佳一噗的笑出了声，“你开什么玩笑呢。”
　　“就是王子救公主的桥段呗。”我拍了一下佳一的脑袋，“这都听不懂。”
　　“你怎么不说勇者斗恶龙呢？”佳一翻了个白眼，“再说马里奥怎么能算王子啊。”
　　景言轻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还真无聊。”
　　佳一笑道，“反正你也只是捧严子和的场，要不我们别去了，给严子和捧场的人大把大把。也不差我们几个。”
　　景言轻却摇头，“再无聊也得去，我答应他的。”
　　我们很快到了剧场，来的比较早，工作人员还在台上忙活着摆道具拉幕布，于是我们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了。
　　……（佳一）
　　体委和景言轻又开始聊梦里的事情了，这个我插不上嘴，也听不懂，只好闭目养神，等节目开始。
　　眼前忽然一点光也没有了，四周嘈杂的声音由大变小，我睁开眼睛，大灯已经关闭，应该是演出快要开始。
　　严子和穿着夸张的戏服登台了，引起了一小阵轰动，学校架着的摄像机咔嚓咔嚓的响起来，景言轻和体委也停下了对话，而看着台上的严子和。
　　剧开始演了，高大的反派和娇小的公主依次出场，虽然看不大清，但气氛也不错，我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拉进镜头，发现严子和好像看着我们这边，我转头一看，发现体委和景言轻凑的特别近，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很显然，我觉得严子和肯定看到他俩这情况了，他的表演越来越夸张了，难道是为了盖过自己的怒气？
　　景言轻出去上厕所了，体委还看着他的方向，我无奈的拍拍体委的肩膀让他注意到我。
　　“你搞的我有点像个电灯泡了哦。”
　　他挠了挠头，又把手机凑到我眼前让我看，“哪有！嘿，你看，严子和的表情好不好笑？”
　　“好笑个鬼，我看他快气死了才叫你的。”
　　他一边嘿嘿笑一边得意洋洋道，“那说明他不敬业嘛，表情管理不当。”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是故意气他来的吧？”
　　他嘿嘿笑，“咱不愧是好兄弟。”
　　“搞的和情敌似的。”我拍了拍他的腿，“好奇怪哦你们。”
　　体委居然没反驳我，只道，“是严子和奇怪好吗，他先看不惯我的。”
　　好吧，我也觉得严子和比体委更古怪。
　　话剧很快就结束了。
　　严子和一换了衣服就从后台冲出来，挂在景言轻身上半拖半拽的把他带走了。
　　体委揽住我的肩膀，“走吧，咱打球去。”
　　他看起来也没有和严子和去争夺景言轻的念头，可能是刚才气气他就已经满足了。
　　我们一块到了操场。操场上有好多男生，有和我们一样的初中生，也有高中部的高中生，我看见顾佑和罗阳在打篮球，便问体委要不要和他们一块。体委想了想，决定还是借个球自己投篮玩。

　　……（景言轻）
　　和体委他们分开之后，严子和带我在三楼逛了一圈，我觉得他怪怪的……不如说，从之前开始就怪怪的。
　　“景言轻”他已经沉默了好久，又忽然开口叫我。
　　“怎么。”我应了一声，他就继续问道“你明年想要去什么学校？”
　　我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能去哪去哪吧。”
　　严子和贴近我，“我想去鑫荣中学。”鑫荣中学是所市重点，离严子和家很近。
　　“那很好啊。你肯定可以。”
　　“我想和你一起去。”严子和低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大概他觉得我知道，而我也确实可能知道，我只能装傻充愣。
　　“我不可能考的上鑫荣中学的啊。”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有好多人在操场上踢球，“我成绩那么差。”
　　“你会画画，又会唱歌，都拿过奖考过级。可以走艺术生的路子……”
　　我闭上眼，“再说吧。”
　　严子和不说话了。

　　……（夜）
　　夜色渐晚，我躺在床上进入了梦境。
　　之前得到了科学家和科研人员的灵魂，可他们暂时也只有我能看得见，也不能触碰实体，想让他们这样进行研究是不切实际的。我犯了难，蝎男见我烦恼，便问道“他们是魂对吧？他们可以附在无魂者身上吗？”
　　无魂者？怎么又出现了新名词。
　　“无魂者是什么？”我皱起眉。
　　“啊，就是复制人。”体委代替蝎男向我解答，“但是是出了岔子，失去意识的，属于残次品复制人，现在仍然有复制人工厂，会卖复制人给资源丰富的大型幸存者基地，那些基地拥有大量食物转换器，优秀的水循环系统，他们购买复制人，有些是用来干活，还有些则是为了取乐……总之，这种类似人口贩卖的生意还存在着。一般来说，像是无魂者这种残次品都会被直接杀死，然后循环回收资源。不过如果我们要买，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卖吧。”
　　我看着体委，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说的轻巧。我们用什么买？”
　　蝎男扯起嘴角，眯了眯眼，“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我和一个复制人贩子有些私交，他最近刚好有求于我。”
　　“哦……那么赶早不赶晚，我们赶紧去吧。”我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有点头疼，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也是，你们都睡了半个月了，也是时候出发了。”蝎男哈哈笑道。
　　体委在我身后，也不说话了，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认识那个人贩子么？”
　　他点点头，“知道。”
　　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那个人贩子同样是个异变体，说起来，他的异能和你还有点像。”体委慢吞吞的说道，“他被称为‘人偶师’，可以把人的魂魄抽出来，使他们变成无魂者，然后驱使他们帮自己做事。他还可以改变复制人的容貌，是个古怪的异变者。他能有求于蝎男的，应该也只有蝎男的毒液了吧？蝎男的毒液可以说是一招鲜吃遍天了。”
　　我点点头，现在我大概知道情况了。同时，不得不说，蝎男还真是个厉害人物。怎么什么人他都能扯得上联系。
　　到‘人偶师’那里只花了小半天，看起来这个人驻扎的地方离蝎男的基地不远。
　　人偶师是个姑娘，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蝎男进了人偶师的帐篷去和他谈生意，我和体委就在外头等着，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好久，都不见蝎男出来，我只能看着体委发呆。
　　“他怕不是先打一炮再谈生意吧……”体委小声念叨。
　　我有点疑惑，“炮？蝎男带武器进去了？”
　　体委猛地回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我的脸，随后脸从脖子根开始涨红，“不是那个意思……算了算了，反正应该拖不到明天去的。”
　　我虽然仍没懂他为什么脸红，却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想法，便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蝎男终于出来叫我们了，他搬出几具无魂者，让我试试能不能让那些魂体和无魂者相结合。
　　我放出一个工作人员的魂体，把他按进无魂者的天灵盖。
　　一会儿，那个原本闭着眼的无魂者睁开了眼，眨了两下眼，然后动了动脑袋，接着，他慢慢的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便狂喜，他从地上跳起来，举起双手快乐的喊，“我又活啦！”
　　我感到手腕里其他的灵体也在蠢蠢欲动，清点了无魂体个数后，将他们丢进了大兔子里，然后一路飞奔回营地。
　　不过呢，我姑且记得这营地里还住着一群疯子，谁知道把科研人员放在那儿他们会不会遭殃。而且，营地里也没有实验器材。
　　我问蝎男这附近有没有废弃研究所，设备破坏不严重的那种。
　　蝎男听了我不把科学人员放在基地的原因也没有反驳，告诉我这附近还真有一个科研所，但那里有个蛊王，他不大能搞得定，要我和体委自己去说服那个蛊王。
　　我觉得，既然他都说了有好地方，不去试试多少有点亏，于是便和体委一块驾驶着大兔子去了那。
　　那儿离蝎男基地不怎么远，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站在科研所门口，我们都有一点紧张，谁也不先走一步去打开那扇门。
　　沉默了一小段时间，我差不多做好了准备：“蛊王是有理智的吧，咱们和他聊聊。”
　　体委点点头，于是我敲了敲科研所的大门。
　　沉重的，带着湿粘感觉的拖拽声靠近了门，门从里面被慢慢打开了。
　　一个皮肤苍白泛青，下半身的裤子被血浸透的青年，拖着一条青黑色又粗又长的尾巴走了出来。
　　那尾巴并不长在他身上，而是拿在手里拖出来的。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嘶哑且有些模糊不清，张开嘴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舌头长得和常人似乎很不一样。
　　我向他说明了来意，他咧开嘴笑起来，笑声相当难听，“蝎男说的？既然他都说搞不定我，你们为什么觉得你们可以？”
　　“如果科学家能起到作用，研究出点什么，能让末日结束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吧。”
　　“冠冕堂皇。”他轻蔑的冷笑一声，“大家？这大家怎么可能包含异变者？还是我这种不知造了多少杀孽的异变者。”
　　我本就不擅长谈判，何况手头也并没有能够威胁他或者利诱他的东西，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他一咧嘴道：“敲了我的门，这就想离开？”
　　“难道要和你打架么？”我警惕的后退一步。体委的掌心也燃起火焰。
　　没想到他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和小孩打架有什么意思，连蝎男都打不过我，别提你们了。”
　　他看向我，“你只要猜出我这尾巴是什么尾巴，我不仅不阻止你那群科研人员入驻，我还帮你保护他们。”他靠在门框边，“反正我也很无聊。”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反转。不过想想这只是我的梦罢了，这种发展才正常啊。
　　“这还用猜？蜥蜴尾巴。”我刚刚就看出来了，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
　　“怎么猜的？”他拎起那尾巴摸了摸，偏着头看着我。不过他大概本来就有把握我能猜到的吧？
　　“除了蜥蜴，什么动物还能随意的失去尾巴？”我指指他手上拿着的尾巴，“你这血淋淋的腿是为了掩盖新长出的尾巴吧。衣服没有破，腿上却全是血，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糊上去的”
　　他爽快的将门开的更大，“好，你们进来吧。”
　　我问他该怎么称呼他，他沉默了一会，良久道，“你叫蝎男也只是叫蝎男而已，那么叫我蜥就行了。”
　　于是我也告诉了他我的名字，而体委则说了一个假名，我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为什么不用真名。
　　“蝎男从哪儿搜罗来你们俩的？我记得他那里基本都是蛊王或者残余理智被他救回来的变异体，你们二位可和他们大不一样。”
　　体委回道，“蛊王也大多疯疯癫癫，您也大不一样。”
　　蜥笑了笑，“说的是。蝎男也招募过我，不过，我觉得他活不长了，便没加入他。”
　　体委朝我看了一眼，“我原先也是。”
　　蜥指指里面的一个门，“那是曾经的库房，我进过一次，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密封的，我没动过，让你那些科研人员去清点一下吧，或许有用的上的玩意儿。”
　　我把灵魂一个个装入无魂体中，最后是那个科学家。
　　那位科学家睁开眼后，隆重的握了握我的手，“谢谢你，真的。”
　　我们得到了蜥的支持，又让科研人员驻扎了之后，就和蜥又告了别，回到了蝎男那里。
　　蝎男非常惊喜于我们居然得到了蜥的支持，又高兴的表示他会继续和我们一起去探索更多的科研所，去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人和器材。
　　正当蝎男踌躇满志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同样也长着一条壮硕的蝎尾，从背后环住蝎男，将他轻而易举的提起来，瞪了我们一眼，然后就带着蝎男上了楼。
　　我和体委坐在楼下发了一会呆，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我一跳。
　　“景言轻，我们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扶额道，“科研所不通电，也没有食物和水吧？”
　　……不对吧，那蜥怎么在那里生活的。
　　“蜥应该有水和食物来源吧……”我不确定他真有，万一他和我们一样不用吃喝呢？但显然，复制人是需要吃喝的。
　　“那他也只有一人份吧，现在那里可是不少人。”体委摇了摇头，“这样一来，虽然我们这里之前存了不少食物，但是他们消耗的比我们每天产出的多，早晚食物会耗光的。况且水也是个问题。”
　　体委还待接着说下去，我阻止了他，“你说的对，我们这就去科研所。”
　　车上，我们细细的分析了一下食物和水的分配，发现按照我们现在食物转换器的数量和效率，能够堪堪维持收支平衡，但是如果之后我们弄来更多科研人员，那我们的资源就不够了。
　　总之，回到科研所之后，蜥告诉我们科研所有太阳能发电装置，但是电路板坏了，恰巧一个科研人员会修，已经修好了，至于水，科研所也有净水装置。我把之前大兔子里积存的那些食物都拿出来给了科学家，这样食物，水，电都齐了。
　　这第一位科学家是个机械专家，他打算先给我的大兔子升升级，让他能够跑的更快，装更多东西。他还给我们提了一个新的目标——他有一位研究生物工程的老友，他在我的地图上标记了这位老友的科研所的坐标。
　　回到蝎男研究所之后，我和体委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坐标不怎么近，至少需要十天才能够到达，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危险，可是等了两天蝎男都没从楼上下来。第三天，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自己上路了，蝎男才下来。
　　他脚步虚浮眼下青黑，连尾巴都稍显无力的耷拉着。看上去不大妙。我告诉了他我和体委接下来的打算，体委劝他休息休息，他还是决定和我们一块去，于是我们坐上大兔子，带着稍显不安的心情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