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33、多目之境

　　我想拉着景言轻和伊还有安他们分开，趁着人多混乱。
　　景言轻好像知道我的想法似的，他带着我绕了个弯，走进一个厕所里。
　　“让那两人带着那群人走得远点。”他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太吵了，我们一会儿再出去。”
　　我感觉我的心脏跳的有点大声，都怕他听到。他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楚，只知道点头答应。
　　他又道，“我的眼镜你拿好了，我现在有三只眼睛，而且红色的眼睛挖不出来。怎么样我们两个也不可能同时独眼……”
　　他又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看你那样，我也不想下手挖你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想告诉他我可以挖，但我那口气还没有吐出来，一声巨响就把我吓了一跳。
　　“请注意，请注意…请所有人在一小时内到达食堂，请所有人在一小时内到达食堂，再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请所有人在一小时内到达食堂…”
　　景言轻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等它说完，就松开了我的肩膀，到厕所边大开的窗户那里张望，直接双手一撑，从窗户爬了出去。
　　我没有进行什么思考，就果断跟在他身后，从窗户爬出去了。
　　刚从厕所窗爬出来，就听见了很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声，景言轻皱着眉，他好像特别讨厌吵闹的声音。
　　我听到了小猫的尖叫声，它呲牙咧嘴的看着一个方向。顺着那方向一看，原本空荡荡的操场对面，凭空出现了一座建筑，应当就是那所谓的食堂。
　　也不知道是打算让我们吃饭，还是打算把我们当饭吃了…
　　“操场上还有那只大蜥蜴。”景言轻难得的面色凝重。“我是三只眼睛了，过去必然不安全。”
　　小猫的声音也在我脑中补充道，“蜥蜴他可讨厌我们了。”
　　我咬了咬牙，觉得终究是躲不过挖眼，把眼镜全摘下来给景言轻。
　　“做什么？”他仍旧皱着眉，“你也还有两只眼睛呢。”
　　“你下不了手，那让这只猫下手吧。”我点了点我的右眼，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一想到他可能会有的危险，再加上他都能够挖那么多眼睛，忍那么多疼，我只不过挖一次罢了，能忍！
　　“你确定喵？”那只猫在我的脑中问道。
　　我看着景言轻，坚定的点点头。
　　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将我的眼球拽出了眼眶。一瞬间的剧痛袭击了我的大脑，我觉得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怎么也不可能像景言轻之前那样冷静。其实我不是一个怕疼的人，反正肯定没有佳一怕疼。但是眼睛这东西，要失去它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特别恐怖，不光是那种疼痛，还有即将到来的黑暗，以及古怪的视野，都是让人讨厌和害怕的。
　　我忍不住要发出悲鸣，景言轻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已经带上了两个镜片。我另一只眼睛也下意识闭上了，而被挖去眼珠的眼眶，只觉得空落落的。
　　血真的很快就停了，景言轻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擦去了我脸上的血。黑猫吃掉了我的右眼，现在我是真正的独眼人了。景言轻遮盖了两只眼珠，我们两人都暂且安全了。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道声音，在操场上回响，“来—吃—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什么情况？
　　我和景言轻快速跑到操场上，发现在和大部队相离的方向上，有一个人一边挥手一边大叫，吸引了多目蜥蜴的注意。
　　他是打算舍己救人吧？真伟大。
　　在另一个方向有个大部队，有先前站在外头的，以伊为首的那群人，还有从安全屋出来的一群人，还有原本就在一二层杀人取珠的坏人们。
　　以我现在的视力，可以观察到那个大部队里也有几人有了血红的多目怪眼睛，甚至还有一人有两个红眼睛。不过有三个的恐怕有且只有景言轻一个人了。
　　我和景言轻与大部队也有点距离，我们只两人从操场的另一边奔向了食堂。

　　……（景言轻）
　　站在食堂的门厅向外看，大部队在半路上似乎起了内讧，不知因为什么，好多人居然停下了脚步，不过人群中倒有几个聪明的离群之马，还是朝着这里飞奔而来。
　　食堂建筑的门厅打开了，内部的大门却还紧闭，我和体委都在这里观察外头的情况。
　　刚才那位舍身取义的同学很快就被追上，然后被吃掉了，为他默哀，真是个高尚的人。
　　然而，大部队中似乎有不少人不领他情，居然不抓紧时间跑过来。
　　有新的人冲了进来，是两个独眼的男生，其中一个先跑进来的，见了我像见了鬼，“我去，这门口有多目怪？”他拉着另一个就要跑，那另一个男生把他拉住，有气无力道，“没有人形的多目怪，这是人…”
　　体委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我摸了摸肩上的小黑猫，问道，“你笑什么？”
　　他瞥了眼两位刚冲进来的独眼兄弟，道，“果然有人会把你认成怪物。现在你脸上可没有血啊”
　　刚刚把我认成怪物的那位仁兄，在他同伴的冷静目光中也恢复了理智。
　　又冲进来几个人。都是独目人，有一个则是只有一颗红眼珠的。
　　只有一颗红眼珠，很有可能他是先挖了一颗眼珠，然后去和多目怪对峙，多目怪给他红眼珠之后，他再迅速地把自己的另一颗眼珠挖掉。如果能够做出这一套动作——这个人还真是蛮有勇气的。
　　又过了一小会儿，基本上能冲过来的人都冲过来了，一小时的时限也差不多到了。
　　食堂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我和体委走了进去，一进去就是一片漆黑。
　　“游戏结束，欢迎来到结算场合”
　　哎，这就结束了？
　　“玩家景言轻，眼球数量17枚，真眼球三枚，游戏评级：优秀，请参与问答考核。”
　　问答考核又是什么？
　　食堂忽然亮堂起来，所有人排排坐在长桌前。
　　黑猫已经不见了，恐怕它只存在于这个多目之境。
　　“第一题：”
　　人群开始骚动，几个人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我答题。”
　　骚乱更甚，他们似乎都在讨论着什么，我和身边的体委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人。
　　“请问共有几人参与出手杀死多目狼？”
　　体委惊讶的转头看向我，我让他看那些答题者。
　　有一个答题者是个小姑娘，还是有两只眼睛的小姑娘，可能是在安全屋里躲了全场。
　　她害怕的崩溃道，“这谁会知道啊？！”
　　虽然除了我和安，还有体委和伊外大约没有人知道了，但是二这个数字很容易就能猜到。
　　有个男生答题者可能是看见了体委看我的动作，他看了我一眼，大声道，“一个人”他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砰”“啊啊啊啊啊啊！”
　　那位回答错误的男生，他的一颗眼珠爆开了，他捂着不断流血的眼眶哀嚎，看来一旦回答错误，就会少一只眼睛。
　　“回答错误”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一时间人心惶惶，站着的人更不敢随便回答问题了。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几分钟，直到机械音再次传来。
　　“候选人可抢答，注意，抢答错误将直接淘汰。”
　　体委看向我，好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点点头，示意他去抢答。
　　他果断站起来，“抢答：两人”
　　“回答正确”机械音停顿了一下，“玩家季焰通关合格。”
　　哦，看来这个声音不会拆穿玩家对名字的伪装。
　　体委已经合格，也并没有被传送走，他又坐了下来。
　　他放松了一点，但看起来还在为我担心。
　　问答还在继续，第一批站起来的都是两只眼睛的人，伊安二人也在其中，只是不知他们为什么没有回答第一题。
　　后面一题是“一共有多少只多目怪？”
　　这我也不敢确定，不知道除了狼和猫，还有蜥蜴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也不知道那猫算不算。
　　伊答了这道题，“一共有四只”
　　机械音接着问到，“分别是？”
　　“蜥蜴，狼，猫和蜘蛛。”
　　“玩家伊，通关合格。”
　　……
　　第五题是问如何获得道具。
　　下边的人又是一顿嘈杂，有许多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道具这个说法。
　　“还有道具这一说？？”
　　“什么道具？”
　　我想那些躲在安全屋里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即便是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场游戏的人，估计知道的也很少。
　　安这时回答道，“别的玩家赠予，或者用眼珠和NPC做交易。”
　　机械音没有告诉他回答正确还是不正确，而是追问道，“见到NPC的条件？”
　　安低笑两声，将目光投向我。
　　“手中持有眼珠。是手中，不是脸上。”
　　“玩家安通关合格。”
　　20道题过去，又只有三人通关。
　　这一批两只眼睛来到食堂的人，至少有30人，有十几人没有作答过，五人通关，其余人基本都回答错误两题而死。那十几个没有作答的人都被挖去一目，以不合格通关。
　　虽然不合格，但居然活了下来，在一片哀嚎声中也有喜极而泣者。
　　第二批都是独目人，我还在其中发现了之前的那个短发女生，还有那个矮个子的，用椅子把杀马特的脑袋砸烂的女孩。
　　她们不知道是怎么丢了一只眼睛的。
　　同样也是20道题过去，我中间抢了一道，因为大概没有人知道答案了，那问题是多目猫的主人是谁，它的主人是我。但是大概除了安，体委和伊以外，没有人知道吧。
　　为了少听几声惨叫，一到可以抢答的时间，我就抢答了。
　　这20题中，通关了七个人，包括那个矮个姑娘和那个短发女生，看来她们还是很有点准备的嘛……
　　其他的人基本都死了，因为中间有题似乎没有人知道答案。
　　经过两轮，我基本已经弄懂了答题规则。
　　第一，脸上有几只眼睛就要答多少题才能通关。
　　第二，一题只允许一个人作为过关题数计算。如果两个人同时作答，后者就会丢一个眼珠。
　　第三，出题三分钟后仍然没有人作答，坐着的人可以抢，但是如果抢答错误就会直接死掉。
　　第四，回答错误的人会失去一个眼睛，如果五分钟内没有人回答正确，站着的人全部丢失一眼，跳过此题
　　第五，失去所有眼珠就会死。
　　第六，回答问题的顺序应该是第一批双眼俱全，第二批独眼，第三批可能是三眼或者三眼以上的人。
　　第七，目前我看到的有红色眼珠的七人都是双眼者和独木人，仅仅三人通关。通关时，通报的是通关良好。他们大多只有一只红目，有一个人有两只红目，但他居然没能通关。
　　第二批作答结束，我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请起立作答。”
　　我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其他站起来的人。
　　他们大多是脸上充满眼珠，看不出人模样的人。和他们同一批真是晦气。大部分的多目人都是杀别人，挖别人眼珠的家伙。
　　我还看见了任菁，他居然还活着。
　　看来我小瞧了他。
　　不知是否是发现我的目光，他也看了我一眼，他也是三只眼睛，和刚刚我看到他时一样，没有多出新的眼睛。
　　行，看来至少他应该没有杀很多人。
　　“第一题：多目怪拥有多少只眼睛？”
　　一个满脸眼球，不知男女的人大声道，“无数只！”
　　他爆了一个眼球，痛得哇哇叫唤，“操你妈！这谁数的清！操操操！！”
　　其实多目怪真正的眼睛…应该只有头顶那颗红色的眼珠吧？
　　这是那只黑猫给我的启示。
　　他常常闭着真正位置上的双眼，但头顶的那颗红眼珠却在以正常的方式眨动。
　　“回答，多目怪只有一只”我回答到。
　　一时间许多目光朝我射来。
　　“回答正确”机械声冰冷无情。
　　那些多目人都太难看了，被他们注视的感觉叫我十分恶心。
　　第二题。“现存玩家中，拥有最多眼珠者拥有几只眼珠？”此题一出，众多多目人咒骂起来，“谁他娘的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眼珠啊！”
　　一个满脸眼珠，甚至满手臂都是眼珠的，看起来很凶残的人自信满满道，“一百三十二个。”
　　那他至少杀了四五十人…也有可能黑吃黑了好几个，真是太恶心了。
　　“回答错误”
　　男人脸上喷出一道血柱，他不可置信地捂着喷血处，惊讶道：“怎么可能！还有人比我更多吗？”
　　任菁瞧了我一眼，咬了咬下唇，开口道：“三颗，对吗？”
　　“回答正确”
　　“三颗！”，那满脸眼珠者气急败坏，“怎么可能！”
　　任菁有点害怕的缩缩脖子，又看了我一眼。
　　三颗眼珠，三颗红眼珠吧，应当只有我是三颗红眼珠。
　　体委在下边拉拉我的裤腿小声道，“你是不是知道这题答案？”
　　我点点头。“知道。”
　　“为什么不回答”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