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24、第二个长梦（3/19）

　　…（季锦平）
　　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来取笑我？
　　昨天那种又尴尬又奇怪的氛围，他也能忘…
　　（夜）
　　从客栈里醒来了。景言轻应该在旁边那一间。
　　我走到走廊上，敲了敲隔壁的门，他给我开了门。
　　他还赤着上半身…他很瘦，并没有习武之人惯有的那种精壮的身材，我来的太不凑巧，他正好在换衣服。
　　他也没有打算避着我…确实也没必要，毕竟我们都是男人。
　　“有什么事吗？”他一边套上衣服，将衣服抻平，一边问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们接下来…朝哪里走？”
　　“西北方向。”他瞟了我一眼。
　　“西北吗？京城在那个方向？”
　　他停下动作看着我。虽然并没有说什么，可我却无端的有点发怵。
　　“跟我走就是了。”
　　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衣带。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多少有点不安。
　　他将之前割过绳子的那把刀拿起来插进发髻里。他的头发还真牢固，不会被这东西切断…
　　“你休息好了？”他问我。
　　“嗯。”
　　“那就准备出发吧。”他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包袱，那是我们在上一座城买的一些东西。
　　他把包袱松开，点了点里面的东西，然后丢给我一块干饼子，“吃点，一会儿在路上骑马的时候没功夫吃。”
　　…
　　我们又坐上了同一匹马。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他身上的香味又钻进我的鼻子，我轻轻地说道，“你知道吗？你身上好香。”
　　他冷笑一声，“你说什么呢？我们都好几天没洗澡了。”
　　我争辩道，“真的，你自己闻不到？”
　　他哼了一声，没了下文。
　　马开始撒腿狂奔，我也没有余裕和他说话了，光是忍受这种颠簸，就要耗费好些精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才慢了下来，太阳已经斜挂在路边，把天染成了红色。
　　我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京城的话，要走多久？”
　　他抬头望着太阳，瞥了眼身后的路，“至少还要半个月吧。”
　　“还要这么久吗…”
　　他微微偏过头，分了一点余光给我，“怎么？你累了？”
　　我诚实的点点头，“嗯。”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刚刚怎么不在客栈多歇一会儿。”
　　“因为你看起来很急…”我越说越小声。这样说好像我在怪他…果然还是太逞强了，刚才就应该多歇一会儿…他会不会生气？

　　…（景言轻）
　　我看起来很着急吗？
　　呃。其实即便追兵追上了，我也不会太害怕，主要还是看体委。
　　我很想弄明白，为什么这个梦里我会阶段性的失去一点记忆？
　　还有梦里的我要带体委去京城，为什么？是谁给我的任务？
　　我又怎么知道去那里还要走半个月？
　　真是奇怪。刚才好像就这么顺嘴的就说出来了。
　　不过之前也是，在第一个长梦里问体委的时候，他也回答了现实中根本不知道的信息。
　　看来这次是我有了这种情况。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这个梦是体委的梦啊？
　　那么体委这次在梦里有现实记忆吗？没有。我能够感受到。
　　但他在现实里却有了些我没有的记忆。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的梦。
　　我和体委又骑了一阵马，一阵熟悉的眩晕之后，我们停在了一条山路上。
　　我听见自己说，“我们就在这儿露营，休息一下。”
　　我看见我从头发上拔下冰锥，挂在腰间，随时准备抽出来用。
　　我在林间走了几步，踩了几脚，就忽然迅速地将冰锥刺向地面，再抬起刀时，那刃上已沾上了血迹，我从地上拾起一只野兔。
　　然后就朝体委点了篝火的地方去了。
　　…这不是我的动作。
　　我看着我迅速处理了兔子的四肢皮毛，然后插在了随手捡来的树枝上放在火中猛烤了一通。
　　自己看着自己做事的感觉很微妙，像是有别的灵魂占据了我的身体，而我的灵魂被挤出来，在旁边观看。
　　太奇怪了。
　　不过这至少让我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我烤着兔子的时候，体委靠近了“我”一些，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我听见“我”说，“到了长安之后，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我”到底要做什么？
　　体委看起来已经有点不信任，还有点害怕“我”了。
　　啧…这可怎么办？
　　没多久，兔子烤熟了，“我”把兔子撕成两半，一半给了体委，一半自己吃了——我居然能感觉到味道。又腥又老又柴的肉味。“我”不太会烤肉呢。
　　体委吃东西的时候也一直皱着眉头，一看就是被那肉的味道恶心到了。
　　他面目狰狞的勉强啃完了那只兔子，把它的骨头扔进了火堆，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他还没有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草被拨动的沙沙声，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直朝着“我”飞去。
　　体委一斤，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我“反应很快，猛地向旁边一躲，同时还伸手挡了一下，然而，还是被它划伤了。手臂上传来了明显的刺痛感，现在我在梦里都能有这样清晰而真实的痛觉了吗？
　　“我”从马背上取下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卷，塞在衣袖里，体委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往建设拐的方向投过去。
　　那个方向一阵骚动，几个人窜了出来，正是那些追兵。
　　看来他们不是没追上，而是跑的更快，甚至提前在这里埋伏我们。
　　“我”握紧了冰锥，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液，淌落在地上。
　　我忽然就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这样的场景要让我来解决吗…
　　那些离我们稍微远一点儿的人开始朝我们射箭，基本上是朝着我来的，而近处的人则挥着砍刀张牙舞爪的攻过来。
　　体委在旁边找了一个很长很粗的树枝，在我眼前挥，意图挡住他们的视线，还有他们飞来的箭。我示意他用不着如此，他一泄力，那根又粗又长的树枝便扔向了那些追兵。
　　有一只箭射歪了，朝着体委过去，我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弹了过去把他扑倒在地上，那只箭基本是擦着我的脊背过去了。
　　我爬起来，手里反握着冰锥，从灌木中穿过去，准备干掉那里的弓箭手。
　　体委听了我的话，在原地蓄势待发，准备抢夺近处攻击我们的人的大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我在做梦，他们的动作在我眼里变得很慢，我基本是立刻穿到了他们身后，用冰锥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脖子。
　　血液喷涌而出，我脸上肯定被溅上了。
　　一共三个人都被我贯穿了脖子。
　　肯定没得活了，我在他们的尸体上拿走了他们的弓箭，还有腰间的一些碎银和干粮。
　　他似乎被满脸是血的我吓到了，“你…”
　　然而他自己也没好多少，挥舞着大刀把旁边的人砍了个七零八落，身上的衣服都被敌人的血染红了。
　　他急道，“我们得找地方洗洗。”
　　我喊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林中搜寻了一下，附近只有一个很脏的水塘。我用之前塞在衣袖里的布卷撕下了一些，浸了水，让体委帮我把脸上沾了血的地方擦干净，然后再用水把手指上的血洗掉。
　　至于手臂上仍在刺痛的伤口，为了不要感染，我没有用水塘的脏水洗。虽然说这是在梦里，应该不会感染，但还是不要冒险吧。
　　于是我只是用布条把伤口缠上。
　　而体委则用水把脸稍微清洗了一下，然后把上衣脱下来，洗掉血迹。虽然洗的不是很干净，但也比穿着直接被血浸透了的衣服好。
　　然而，我正在缠布条的时候，忽然又一阵眩晕。
　　但我这次没有被“我”挤出躯壳。而是直接和体委上了马，离开现场。
　　上马的那一刹那，我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