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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个长梦(3/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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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周六)
(季锦平)
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可置信,时隔一年了,我又进入了这种梦。
这是在离中考只有100天的时候了,可不能睡不好啊。
不过做那种梦好像也没有怎么影响睡眠,况且我都保送了…那就姑且当做消遣吧。
佳一一起床就开始念念有词的背高词——是的,中考词汇他早就背完了。
我一边听他背,一边把衣服穿完,去外面刷牙洗脸。我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外头夸我妈手艺好。
吃完早饭之后我们去了学校。
景言轻已经在那儿了,他永远是最早到学校的那批人。
我桌上放着那本熟悉的画册,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个穿着古装短打,手持长枪,蒙着眼的男人,是梦里的我的师父。画的很潦草,也许这是他早上画的速写?
我把本子还给他,他对我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夜)
(景言轻)
剧情又开始转动了。
梦境似乎把时间拉快到了主线的点,睁开眼的时候。那位青衣人的眼睛已经好了。
摘掉眼罩以后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很精干的中年人,我只记得他眼角带着些许皱纹,至于面目的细节处,好像并看不清楚。
我遵守约定,与他过招,他是个劲敌,速度不慢,体力肯定也比我好,但是这是在梦里,我没有体力限制,他和我打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分出胜负。
体委走过来催他喝补药,他才收了架势。
“你这身手当真厉害,怕是还给在下留了手吧。”他一口喝掉了补药,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在下有一事相求。”
体委转身进了房间里,似乎是在主动避嫌。
“您请说。”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下想托小友将锦平带离此处。”他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凝重了。
“可否得知缘由?”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这次的匪寇不同一般,通常而言这城的位置算得繁华,没道理有如此多的山贼匪寇。也许是哪处派来造反的私兵。这里迟早会变成最为混乱的战场。不能常呆了,你们还年轻,趁此机会便早日离开此处,寻个安生地方。”
我没有立即答应他,主要是还想看看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没曾想过了两天又杀来一批匪寇,来得突然,原本马上就要恢复秩序的地方,又立刻陷入了混乱,正如那位青衣人所说,这个地方再次成为了正面战场。
一群人闯入了武馆,青衣人和他的弟子们勉励抵抗,奈何人太多了。我和体委也有在和他们一起抵抗,然而,最后青衣人和这些匪寇打了个同归于尽,死了许多子弟和官兵,他也重伤。临终前求我带走体委和其他活着的人。
我拉起望着青衣人的遗体眼珠通红的体委,又将其余活下来能走的人召集起来集中在武馆堂内。
他们并不大愿意跟我走,也许是因为和我还不太熟,也许是因为不愿丢下多年生活的武馆,也许是想留下保卫他们的家园。
但其实我也只在意体委和不和我走。因为他才是真正的人,这毕竟只是在做梦,其他的人也只是梦中幻想出来的人。
体委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内室,取来了一只布包,随后,他望向吵成一团的人们。
“走。能走的都走,师父并不想让我们死在此处。”
其中一个子弟悲愤道,“你就这样离开了,叫师父横尸此处?不替他报仇吗?”
另一个子弟也号叫道,“我不走,我要和武馆共存亡。”
我心想那随你们便吧,我只在乎体委走不走。没别的拖油瓶更好。
“既然是你们自己不愿走,那也别怪我见死不救了。”我看了一眼体委,拉着他离开了武馆——我们拿着武器杀了出去。
我拿了武馆里的棍棒,比起见血的刀剑,没有匕首的话,我还是更喜欢棍棒,而他拿的是刀。
我们抢了匪徒的两匹马,虽然我不会骑马,但我学着他的样子跨上马背,一夹马腹,马就飞奔起来朝大道的一个方向急驰了过去。
好像开始下雨了。一点一点的雨滴落在我身上,头发粘在了脖子上,眼睛也看不清路,只能勉强看见体委的马在我的左前方,我抱着马脖子盯着他的方向跟着。
我忽然之间就混乱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困的感觉,就像在课堂上打瞌睡一样,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匪徒和官兵的打斗声消失了,我们已经走进了野地。
而且我们已经下了马,在一个树根的附近坐下来。
雨还在下,我觉得身上有些冷,好像还有点饿
“你饿吗?”我摸了把脸,转头问他。
“饿。但这里没吃的。”他看着地上,不知在看什么。
我瞥了一眼拴在树干上的马,“要不我们把那匹小点的马吃了吧。”
他抬头看了看那匹马,又斜了我一眼,“那得生火了。但这还下着雨呢。”
我不说话了,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上路了。
刚踏上路途的时候,我还有知觉,可是走着走着,我好像就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整个过程连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下一秒看见的就是高耸的城楼。
我转过头问他,“我们走了多久才到了这?”
他皱起眉头,“你没有算日子吗?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
什么…居然有一个星期?我的感觉上才只过了几个小时不到。
“那你有吃过东西吗?”我又问道。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说吃马的吗?第二日一放晴,我就寻了柴禾来生了火,杀马吃肉。你不也吃了吗?”
真吃了,我怎么没这个印象?但回头一看,的确只剩下一匹马了,他背上还驮着一个先前没见过的包,大概是因为吃剩下的马皮剥下来包着肉带着走了。
难不成我和体委的记忆是不重合的?算了,明天问问他吧。
一身狼狈的进了如此繁华的城镇,我们好像乞丐一样。
他走了一阵,似乎就累得不行了,把荷包摸出来给了我。
“找个地方住,我的状态不太好。”
话音刚落他就昏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我没办法,架着他进了一家客栈。客栈里的老板差点把我们赶出去,不过我稍微威吓了一下,他们就给我们开了房间。
把他安置在客栈的床上之后,我出去逛了一圈,买了两身干净的衣服。还又弄了一些干粮,弄了袋水。
回去之后发现他已经醒了,我把衣服和食物都给他,“换上吧,湿衣服穿着不好。”
他点了头,果断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新的,然后就着我带来的水吃了点干粮。
我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望了望纸糊的窗户,“我们还有多少钱?”
我把荷包丢回给他,“七八个银锭吧。。”
他收起荷包,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道,“其实你大可以拿着钱走人…不必回来找我的。”
“怎么?难道你希望我丢下你?”我挑了挑眉,“那我也可以满足你。”
……
(季锦平)
他看着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感情。
他只是个受了师傅一个小恩的陌生人。功夫也很不错,一个人逃的话,或许比带着我更快。他也实在没有理由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吧?
师父的确拜托了他几句,可我并不觉得师傅的话有那么大的力量。
“只是觉得你一个人会走的比我更快点。”我低着头,错开了视线。
他坐到了我旁边,“一个人走又有什么意思?再说我答应了你师父要带走你啊。”
我吞了口口水,他靠的足够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有香味。我们都风餐露宿了那么多天,没有臭味就已经很古怪,为什么还能闻到香味?
还有,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眼熟。
“谢谢。”我只能这么说道。
看来他开始换掉自己的湿衣服。
我将头转向一边,看着窗外。
他换好衣服后问道,“现在就休息吗?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去哪做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想给你师父报仇吗?”
我握紧了拳头,想到他就这样为了保护我们而死在我眼前,只感到心中的怒火灼灼,无法平息。“当然想了,但是我该怎么做?”
他靠在床头慢慢说道,“这很简单啊,找到那些匪寇,究竟是谁…然后,杀去他们的大本营。”
他换了个动作靠着床,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不过你我的本事也没有这么大。”
我还以为他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那你还说…”
他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其实你师父说要叫你走的越远越好。”他收起了笑容,严肃了一些,“报仇什么的还是尽早放下吧。”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我猛地站起来,“那样大的仇怨。杀死师父的仇…怎么可能说放就放了?”
“那你又有什么好主意呢?”他耸了耸肩,“如果我不想帮你的话,我早就走了。但如果你都没有目标,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噎了一下,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合理的报仇方案。看着他瘦削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他拿回来的东西都是我吃了,之前吃马的时候他也没吃多少。他之前的运动量可不比我少,吃这样少,真的没问题吗?
“你饿吗?”刚好作为一个岔开话题的机会,问问他吧。
“不,我刚才吃过了回来的。”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很快就自己打破了这份沉默,“不用急着报仇。”他看向我,“那些人不止干这一票,他们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