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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佳一消失的世界(6/1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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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周四
(景言轻)
两个月前,我结束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长梦。在那之后,体委埋头学习,在期中考的时候超过佳一拿了年级第一,现在他俩正在进行为期十天的良性竞争:因为十天后我们就要期末考了。
他们的竞争是属于学霸的竞争。至于我……还在两百多快三百名的地方的徘徊着。和他们的交际,也渐渐回到了只是会见面打个招呼的地步。
不过,我和严子和的关系倒是更近一步了。上个月他请我去他家做客,我去了,很是见了世面。先前只是知道他有一抽屉的手表,他家肯定也不小。不过真到了那里才感叹一声自己见识小。很难理解他这样的家世为什么不是在国外念书,而是在我们这个普普通通的私立初中。
今天晚上又做梦了。
刚一入梦我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里,是学校。是小学,不是我们现在的学校。我自己也变成了小孩……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合适,因为我现在的年纪还属于小孩的范畴。
我对小学还有点印象。毕竟才离开不到两年。
忽然想到,体委和佳一他们家和我家隔得好像不是很远。那他们会不会和我是一个小学的?那么,我是不是又要梦到体委了呢……
……
(季锦平)
好熟悉的地方……好熟悉的感觉。对了。我要做什么来着……?哦,哦。我要去学校。
可是,感觉少了什么呢……为什么我身边这么安静?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学校,走进了自己的班级。那里面非常的吵,有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也有男生打闹争吵的哄闹声。我在门口犹豫着,就被老师推了进去,在前排的一个空位上坐下。嘈杂的声音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老师怎么还不开始管纪律?
又熬过了一天的课程。真的过得很艰难。班级里的人很多很热闹,却没一个人和我搭话。
我居然有一天会落到和景言轻一样的冷清地步。
等等。景言轻是谁?
正当我在为这个名字感到困惑的时候,一个声音穿过整个喧闹的教室,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请问,季锦平在这个班吗?”
我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窜起来,奔向了门口——门口站着一个皮肤苍白,体型瘦消,五官略显女气的高个男生。
“景言轻?”我几乎脱口而出。
“你又失忆了吗?体委?”他淡定的拉着我走出教室。
体委?他是在叫我吗?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我……还有谁会这样称呼我来着……
他抱着手臂,我瞥见那手臂上有块淤青。他穿的是短袖,皮肤又白的像纸。我很难不注意到那块淤青。
“你这是怎么弄的?”我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关你事。反正也不疼。”他挣开我的手,揉了揉手腕,“你忘记了什么吗?这里应该是现实里也存在的地方呢。我也觉得很熟悉。”
“我肯定忘了什么,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你又是谁?”
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回忆好了。”他带着我走到了楼下,让我和他一起坐在了花坛的边沿,“首先,我是景言轻。你的初中同学。”他淡淡道,“第二,我问你,你记得#%¥#¥#@吗?”
什么?
奇怪,明明看到他的嘴巴在动,我却完全听不懂?
“能再说一次吗?记得什么?”
“啊……#¥@¥#?”他停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然而我还是听不懂。
他大约是看见了我迷茫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忘了他会让你这么难受,那十有八九就是@¥#¥#了。”
“我听不清楚……”我有些心急的晃了晃他的肩膀,“是你故意没说清吗?”
“……嗯,既然说他的名字你听不到,那我写下来你应该看得到吧。”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了两个端端正正的方块字:佳一
佳一是谁……?
我恍恍惚惚的,好像回到了教室里。景言轻已经不见了踪影。
全班的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如芒在背,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咋呼,“看我作什么?别看了,别看了!”
然而,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6/16周五
(季锦平)
“佳一!!!”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跳飞快,咚咚的敲着我的胸腔。
我的大脑立刻被巨大的不安感席卷了,因为佳一不在我身边。
怎么回事?!难道他已经去学校了没叫我?
我一把抓过床头的闹钟,上面显示离上课只剩十分钟了!
我飞快的装好书包套上校服奔向了学校,连洗脸刷牙都没来得及。
一进教室我就开始搜寻佳一的身影。然而却没有看见他。
该死,我不会其实还在梦里吧?
上午第一节的早课刚下课,我就奔向了景言轻的桌前,把正在和他说话的严子和挤到了一边,“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我双手撑在他桌面上,咬牙切齿的问道。
景言轻很淡定,他摆了摆手让严子和先走开,随后才对我说道,“这是现实啊。你分不出来吗?”
我急得砸了下桌子,“佳一怎么不见了?”
他轻轻摸了摸被我砸的颤动的桌面,“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呢?”
好吧,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确定了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对了!如果佳一不在的话,没准老师会知道什么。
我急匆匆的跑进老师办公室问班主任。连礼貌用语都忘光了。
“老师,佳一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老师向后缩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压压手示意我冷静,“季锦平,不要着急……总之,具体的情况老师也不是很清楚,他现在正和他的母亲在一块……”
佳一的妈妈?他妈有多神出鬼没我是知道的,怎么今天忽然把他带走了?
还是一点也不放心啊!
…………
(佳一)
我很呆滞,我很迷茫。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不是在去学校的路上吗??嗯??
手机不见了,书包也没了,难道我是被绑架了吗……但我的身体没有被绑住啊?
手表倒是还在手上,让我知道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一掏口袋,发现兜里还有几块钱硬币,还有我的身份证。绑匪看来没掏我的口袋。
房间只有一扇门。门的底下有一个可以把东西送进来的口子,现在有一盒盒饭被塞进来了。
好可疑……就算让我吃我也不吃。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在一览无余四壁空空,只有一扇门和一张床的房间里走了几圈,随后便注意到天花板和墙壁相接的那一圈镶边似乎并不单纯只是装饰,还有点像是可以移动的机关?
我和体委一起去玩过密室逃脱,这里的环境让我回忆起了那时候的场景:我们俩吓得缩成一团,和我们一起玩的两个拼团的大哥哥一边笑话我们一边在机关那里拨弄来拨弄去,最后失败了。那时候我看着他们那副失败之后的滑稽样子笑出了声,其中一个大哥哥听我笑他,就自暴自弃的让我们看看怎么解题……那时候其实我和体委还还没学过那个题所需要的知识呢,居然根据题干慢慢的就把题解出来了。
哎呀,真是美好的回忆。
咳咳,好像有点想的太远了啊。我现在的情况可是要真人密室逃脱——不过,我逃得出去吗,这可不是设计好的游戏吧……
下午快六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这个机关的一点诀窍。似乎是要按顺序按下顶上的七个按钮。顺序对的时候,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就能够听见很轻微的卡塔声。
亏得我耳朵好使……不然怎么能听得见这么微弱的动静。
找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我就开始一个一个的尝试破解那个机关。
终于,六点40分,我把这个机关打开了,然后,我面前的一堵墙就整个挪动,露出了一条缝。
是一条暗道!好家伙,还真给我找着了?
我慢慢摸着黑朝着对面的光源那边走过去,还没走到,脖子猛然一紧,脚下一空……
“严……子和?”
他的手松了下来,我靠在墙上,狠狠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脸色很差,斜着眼睛看我,还有一股没散干净的凶神恶煞的气势。
严子和盯着我看了一会,揉了揉眉心,小声嘀咕,“哦……程佳一就是程晚澜的儿子……这是什么鬼巧合……”
我壮着胆子问道,“……我在什么地方?”
“这是我家。”他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样随便把你关在那里……”
我见他好像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便放心的继续追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严子和放松下来,走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你也坐。我稍微给你解释一下吧。”
我这才开始观察整个房间,房间的装潢很普通,就是一间男生的卧室。不过和体委的房间比起来,这里的东西摆放的极为整齐,甚至到了严苛的地步,桌面上很干净,一件杂物都没有,这也显得没什么生活气息。床上的被褥平铺在床上,并没有叠起来。
房间比普通的卧室要大上一些,书桌前有一把椅子,另外还有一把扶手椅。严子和坐在扶手椅上,那我就只能坐在桌前了。
“那个……严子和。” 我规规矩矩的坐好了,“所以,我为什么在这儿?”
“简单来说,你爸招惹了点事情。你妈把你送到了我们家避难。不过我家里负责这件事的人有点粗鲁,直接把你糊里糊涂的带来了。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他们把你关在那个房间里”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还有,你是怎么出来的?那个房间里虽然的确有个机关能连到我这里,但是房间里应该没有任何信息吧?”
“呃……”我给他讲了一下我解开机关的过程,他啧啧称奇,“你还真厉害……不过,你也太胆大了。就不怕机关后是什么陷阱之类的?”
我惊奇的瞪大眼睛,“哎!还有陷阱?”
他抽抽嘴角,僵硬的笑了笑,“我也就随便一说。”
我又问道,“我手机呢?还有,老师那边,体委那边……”
“拜托,你是来避难的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师那边你妈应该说过、给你请好假了。”他用手指敲了敲扶手椅的扶手,“至于体委那边……你也不想你爸那些危险的仇家跑到他家那边去吧?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已经受到过袭击了?”
我猛然想起了两个多月前闯进我家乱砍一通的疯子,“难道……”
严子和摊了摊手,“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还有回家?“我决定不再往深了想了,更现实的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这么急着回学校?“他挑了挑眉,”嗯……期末考试之前绝对能放你回去……实际上,你在我这里最多也只能待到下周末。之后无论事情解决没有,我都要把你送回去了。“
“那我的手机和书包呢?“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了。
“呃……这我还真不知道。也许是你妈带走了?“他一边摇头,一边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包,“好了,我要写作业了。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吧……不过不能出我的房间。”
但我实在没什么事可以做……,“我能看你写作业不?”
严子和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愿意看就看吧。”
严子和的字很潇洒,怎么说呢,挺好看的,但是我看不懂。恐怕是监考老师很讨厌的字体。我辨认的稍微有点费劲。
他正在做的题是几何题,我眼瞧着他把未知条件当已知,一路胡诌着混过了一大片之后直接得出了证明。我很想告诉他这题该怎么做。毕竟看着一道题眼睁睁在我眼前以错误的形式出现还不能改真的很痛苦。
可是这是严子和的试卷,我也不能改啊……要是体委的我早上手给他改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他抬头瞥了我一眼,“拜托,你站在那好像监考老师。”
“你这论证逻辑完全不对嘛!”我忍无可忍的上手一点,点在那段狗屁不通的论证上,“你看,这个条件明明还没已知,怎么拿来就用啊?”
严子和无所谓道,“我知道啊,我只是懒得思考了。糊弄过去完了。”
我简直要抓狂了,“你会做却不做对?”
“嘛……你别急。”严子和似乎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拿起了修正带,“好吧,好吧,我改了。你说说它怎么做的?”
我当即就着他的笔在图形上加了两条辅助线,“现在你再看?”
他稍微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就做出了正确的步骤。果然只是懒得想啊。
接下来几题就舒服多了,他不再糊弄过去,写的速度也非常快。甚至有一两题我还没想到,他列着条件就自然而然的解出来了。
严子和开始写英语作业之后速度就更快了,他那一手字的特点在英语上更为明显也更好看一些,我的眼睛跟着顺滑的字溜过去,发现他的答案都没什么问题。
对了,严子和的英语是很好来着,之前还考过班级第一呢。
我就这样看着他写完了作业,然后他请我在他房间里吃了顿饭,还让一个看起来很凶恶的人带着我去了洗手间和浴室,然后把我送回了那个我一开始在的房间。
…………
(夜)(佳一)
我,这是在哪呢?
唔……学校。真无聊。每天每天都是一样。真奇怪,我怎么还在学校里呢?
呵呵……这样的日子明明早就应该过习惯了。可我现在却有一点意外的不适应。
少了点什么吧?
数学卷上一片鲜明的红叉,我烦躁的不愿再看它一眼。
错漏的步骤,胡乱的证明,乱蒙的选择题……
我甚至都没有未来,又为什么还要为未来奋斗呢。
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而且已经空了很长时间了。可我却总觉得它刚刚还坐着谁。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评试卷。首先就批判了几个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我。
“程佳一!你看看你这卷子才几分?闭着眼也做不了这么低,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你就这么给她丢脸……”
我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拿着红笔在错的地方随便和了两笔就算是订正过了。
下课铃一响,我就离开了教室。
6/17周六
(佳一)
呼……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好恐怖的感觉,我怎么会有那么差劲呢。
哇,那样的卷子,我怎么做的出来?昨天看严子和的小错题都看得我急死了。
不过,要是我小时候没遇上体委,指不定就是梦里那个样子吧……毕竟我妈基本上没管过我。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她虽然有找人保护我,但是连提前告诉我一声都做不到吗。
果真是“没有未来”的感觉。没有父母约束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要不是和体委成为好朋友好兄弟,能够时常在他家里感受到家的温暖,和他互相竞争共同进步,我大约就是个废物,整天自怨自艾。
我的确该感谢上天,让我有了这么一个好友。
我从干硬的床板上下来,通过昨天的密道走到了严子和的房间里。他已经离开了房间。今天是周末,也不知道他出门干什么去了。
我打量了一圈,他的床头柜上摆着之前景言轻在谷乐园送给他的眼球玩偶,摆只眼球在床头真不觉得瘆得慌吗。
我走到他的书桌前。
昨天没仔细看,我今天才注意到,书桌桌面透明的玻璃板下面压着一张书签,看落款,也是景言轻送给他的。
书桌旁边的书架有几格是透明的玻璃柜,陈列着几把仿真手枪模型——呃,也可能是真货,毕竟严子和家里到底是干嘛的我到现在也不甚清楚。
另一个玻璃柜里放着一张合照,大约是他和他父母?不过怎么说呢,感觉三个人之间彼此都不怎么熟悉。
他和父母的关系也不亲近?
下排的书柜里,放着几本大部头的书,似乎都是英语的书。他经常看这些吗,难怪英语很好呢。
我正准备悄悄抽一本出来看看,就听见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严子和站在门口。
“看什么呢?”他抱着手臂站在那儿
,听声音,他的心情应该还不错,不过一想到此人的书架上竟然有枪,我不由自主的有点害怕。
“没什么。我在那房间里太无聊了……所以出来看看。”我如实说道。
他笑道,“哦……你是那种一个人呆着就会寂寞的人吗?”
我若是体委,现在就该满脸通红的和他争辩了。可惜我没有那种迅速变脸的绝技,无法展现我的愤慨。
“那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好歹给我本书看啊?”
严子和从书柜上取下一本书,“诺,这个给你。”
他拿的是一本“几何概论”,呃,真没想到他居然会买这种书。
严子和抬了抬下巴,“这就是我们有钱人的爱好。”
我接过那本砖头一样的书,忍不住问道,“你看过?”
他只是微笑,也不回答我。好吧,我想他所谓有钱人的爱好应该是买一堆书放家里假装自己很有学问。
我回到那间小黑屋里开始看那本书。
…………
(景言轻)
严子和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今天把他家的那本几何原本借给佳一作为消遣了。他们学霸都是这么消遣的吗?
严子和还问我要不要去他家玩。我拒绝了他。他不是说佳一在他家里这件事是对佳一号称所有人都得保密的么。怎么,我就不算是在那个需要被保密的范畴了?
提起佳一的事情,就不得不提起体委。昨晚的梦境太让人不舒服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问题很大。感觉马上就在要疯的边缘了。也是,佳一下落不明,体委在现实中肯定也非常惴惴不安,更何况这个梦境还在逼他不断重复、强调没有佳一的生活、在那个梦境里甚至无法提起佳一的名字。
虽然看着他这样抓狂有点不好受,但是严子和特地和我强调了不能和体委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想如果体委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可能会暴打严子和一顿逼问佳一的下落……
呃,不过,他也不一定能够把严子和打一顿。毕竟严子和真的有很多我也不全知道的技能。
最近我也心烦意乱。我的那位姨妈似乎又摊上了什么事——姨妈听说是被姨父带坏,现在烟酒赌毒样样都沾。而且似乎姨妈为了还钱,还借了高利贷。听说我们家一开始还借钱帮她们还过,那时候表哥还很小,我压根没出生呢。后来几年之后就越欠越多,而且根本劝不住,夫妻俩在外面吸毒吸的醉生梦死,把表哥锁在家里,还想把他卖给人贩子。还是表哥自己砸了自己家窗户跑出来向我妈求助……我妈心疼他,一咬牙大义灭亲,把自己妹妹,也就是我那位姨妈告上法庭,后来表哥的监护人就变成了我妈。他也压根不认他亲爸妈,只认我爸妈。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喜欢我妈。
不过,我妈可能是已经在表哥那里满足了她的母性了。在对待我的时候……并不那么亲密。
………
(季锦平)
佳一失踪了整整一天了。今天是第二天。我越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了。他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连提前告诉我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啊……我知道老师说他是被他妈妈带走的,但……他会不会就此再也不回来了?我简直无法想象这种可能性……
我看着眼前的作业,一笔都写不下去了。完全没法静下心来,感觉纸上都是他的名字在晃。我摔下笔,给景言轻打了个电话。
然而我打通之后,却犹豫该说什么了……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什么事?”
“也,也没什么事。就有点心烦……”我咽了咽口水,“呃。”
他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听起来像是把书合上。他刚才应该也是在写作业吧?
“昨天你是不是趁我在梦里没记忆,耍我玩来着?”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回忆起了昨晚的梦境。
景言轻在那头立即接道,“我可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怎么没有!你别因为是梦就耍赖!”
电话里有他模糊的笑声,“嗯……那我就是耍你玩了。怎么样呢?”
昨天,他趁我忘记现实的事情,忘记了他是谁,就骗我他是楼上的学长,我说楼上没有楼层了,他就说他是教学楼里的厉鬼,专门找落单的小孩索命。故意吓唬我!
看我惊慌失措,还乘机捏我的脸。张大嘴作势要吃我。
真是可恶。
“你欺负人……明明知道我都愁死了。”
话一出口我就捂住了嘴,该死,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像在撒娇!
景言轻咳嗽两声,“咳咳!嗯——如果我告诉你,我今天还会这么做……”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周一回来揍你”
景言轻哼笑道,“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吧?”
…………
(夜)(景言轻)
中午体委打了个电话,主要目的是叫我别在梦里逗他玩了。不过我不会听他的话。他最近的神思全在佳一身上。如果不给他换换脑子,用别的东西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他只会越来越难受吧。
他又坐在教室里难受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情态。在这个梦境里,时间似乎永远的停留在同一天。梦里的他也不会记得昨天的事情。
“季锦平?”
我又一次走向他的桌边,他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我,“你是?”
我勾起嘴角,学着佳一的语气,“我叫佳一!”
自从第一次做这个梦我给体委写下佳一的名字之后,这个梦就没有再屏蔽过佳一的名字。
他果断的摇了摇头,随后痛苦的抱住了脑袋,“不,不……你不是——”
我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冒充佳一是做不到的,“嗯,好吧,我不是佳一,我是景言轻。”
他忽然一僵,过了好一会,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把我扑倒在旁边的桌子上揪住了我的衣领,“好啊景言轻你又耍我!”
啊,不好。他好像恢复记忆了。
我本想着随他揍一顿出出气,没成想他没有真的揍我,而是拉住了我的手臂,“你手臂上这是怎么回事?全是紫青?”
也许是因为,这就是我小时候的常态?我小时候经常摔跤,可能是运动神经不太好。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的时候,除了自己不小心摔得,还有其他小孩故意从背后猛推我一下,然后猜我会不会倒。我小时候不爱说话,好多人都把我当哑巴或者傻子小孩。
那时候我妈急着弄表哥的事情,也不怎么管我。至于我爸嘛,和我是一样的不爱说话,而且他也不太会和我相处,我那时候有点怕他。
直到表哥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那之后的几年最关心我的人就变成了表哥。因为之前我妈对我的疏忽大部分是因为把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所以他对我有点愧疚。后来我只要受伤,表哥就会一直旁敲侧击我为什么会受伤,怎么受的伤,因为谁受的伤。然后用他的方式替我解决源头问题。比如在暑假的时候带我玩平衡木训练平衡感,跟着视频拉着我学学拉伸啊,玩玩飞镖啊等等,看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比如替我给老师打小报告,在我生病的时候帮我请假。又比如想尽办法想让我更合群一点儿。除了最后一条,不得不说,其他的部分我的确受益匪浅。至少现在,我不会再经常摔跤了。而且还学会了很多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挺有意思的小技能。比如飞镖、投圈之类的小游戏,我就能玩的很好……
啊。好像想的有点远了。
“……嗯,这个和你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你揍出来的。”我并不想给体委解释这一大串的前因后果。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开了我的手,“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别的小孩欺负啊?”
“没有。”感觉说出来的话,就像在和他讨可怜一样。
“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佳一的嘛?”他移开了视线,问道。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问过。
“小时候,佳一就经常被欺负。因为他妈对他很不上心,他经常穿不成对的袜子、衣服也歪七扭八的。而且似乎总是吃不饱。在一群小孩里面,他也特别矮特别小。那些长的稍微高一点的小孩总是拿他玩笑。”体委一提起佳一,就自然的松弛了下来。虽然现在佳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小孩子打打闹闹,家长要是不闹事老师根本就不管的。”他继续说道,“我本来是另一个小班的吗,有一天,我看到他们欺负人,就下去阻止他们。佳一晚上就偷偷跟在我后面跟着我。我就和他认识了。之后我就带着他一起玩,慢慢的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后来我妈听说他家里的事,就主动叫佳一家里没人的时候就来我家。久而久之,我有的东西都带了他的一份。”
他笑起来,“哇,现在想起来,当时下去帮他简直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我现在成绩这么好多亏了我俩互相竞争。”
他笑了一阵,又萎靡下来,最后低下头捂住了脸,“我好担心他啊,景言轻。真的。真的……”
严子和的话就暂时放一边。只是告诉他佳一现在很安全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那个……”
只是,我还没说出口,这个梦就猝不及防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