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16、长梦的尾声（4/3-15）

　　4/3
　　……（周二）（佳一）
　　经过昨晚那个体委半夜惊醒的事件，没过多久我就又睡着了。醒的时候手还搭在他身上，我平日里睡姿可是很好的。
　　不过维持半晚上这个动作的我，在收回手的时候。不幸撑到了麻筋。
　　最近肯定是水逆吧…
　　我折腾了两下，终于爬起来换衣服，体委也被我起床的动静弄醒了。
　　他努力地眨了两下眼睛，伸着懒腰坐起来找衣服穿。
　　早晨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我们在去学校的路上时，我问他昨晚梦境的后续，他虽然说没什么，但看他那表情，分明是有发生什么呀？
　　唉，怎么还学会跟我藏着掖着了…
　　……（夜）（季锦平）
　　已经到了研究所的附近了，只是因为先前我们在沉睡，所以门迟迟没有开。螟蛉早等的不耐烦了。催着景言轻快点开门。
　　景言轻今天可能是睡得有点晚，总之他比我晚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一清醒就被螟蛉带着下了大兔子，然后去开门了。
　　“蜥，在吗？”他对着门里问道。
　　他很快就来开了门，仿佛他一直在门口等着似的。
　　“怎么——？”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我们身边的螟蛉，“螟蛉？你怎么会？”
　　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便熟练地搭上了螟蛉的肩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螟蛉推了他一下，嗔怪道“你也好意思说。跟那只臭蝎子一走就没了影，也不会回来看看我。”
　　“所以说到底他是什么人啊？”景言轻看着蜥指了指螟蛉，“看起来比你更可疑。”
　　“嘛…”蜥眯起眼搂住了螟蛉的脖子，“算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半个老师吧。”
　　螟蛉的表情好像僵硬了一下，不过景言轻并没有在意，落在他们身后两步，和我并肩走进了房子。
　　“体委？”
　　他忽然开口了。
　　我心里一跳，稍微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他抬起左手，伸手握住了我的右手，眼前瞬间就出现了许多微小的蓝色灵体。
　　最显眼的就是蜥头上伏着的蓝色灵体和螟蛉头上的浅蓝色灵体。
　　“那是他们的灵魂，仔细听就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他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听听看？”
　　我咽了口口水。冷静下来，细细的听着。

　　【该死的…怎么能说我是老朋友？连承认我是他的前任都嫌弃吗？肯定是和蝎男混久了都忘了我了…】
　　【这么久不见，螟蛉还是那副样子，又别扭，又可爱，想想就觉得有趣。当年是我对不住他，不过他不是也没来找我吗？这会儿又摆着这副怪样生闷气。】
　　【不过…他好像又变高又变帅了，奇怪了，他明明成年很久了吧？】
　　【我也很久没…嘛，再续前缘也不错啊？】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吗？说起来，景言轻的梦好奇怪，怎么这里面的人物尽是些同性恋…？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说景言轻该不会真是gay吧？欸，他还一直牵着我的手呢…我和佳一可没有牵过手，要么就是抓手腕，要么就是勾肩搭背。
　　我们和他们两人在研究所里一路闲逛，说实话还挺惬意，直到尘蝎像个拦路虎一样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哦，尘蝎？”蜥插着口袋不客气的挥了挥手，“让开，别挡道。”
　　尘蝎恶狠狠的刺了他一眼，故意撞了他一下，然后就被蜥一只手抓住，“你最好小心点……我脾气可不像蝎男那么好。”
　　他瞟了一眼尘蝎的尾巴，“我不介意来点带肉的小零食。”
　　尘蝎怒不可遏，然而蝎男已经从房间里出来，把他硬是拉走了。

　　4/4-4/6周三，周四，周五
　　（景言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梦境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和之前相比都非常平淡和无聊。
　　不知严子和出了什么事，下课的时候他的桌边都和我一样冷清了。往常他那里可没有那么安静。
　　体委在教室里的时候不怎么和我搭话。我觉得是他也不知道还能和我说些什么吧。毕竟我们在梦里有的是时间可以聊。我依然在继续画梦里的事情。现在的画布上已经添上了螟蛉，他自从见到蜥以后，就一直和他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再过几天就是严子和的生日了。我本来没有送人生日礼物的习惯，不过严子和算是除了体委之外我唯一比较好的朋友了。还是给他准备一个礼物吧。

　　4/7周六
　　(季锦平)
　　又过去了一天，又过了一周。然而上个周末好像已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久远了。除了周一，之后的时间都平淡的不像话。明明只过了两个星期，我已经不习惯平淡的生活了吗？还有，明明才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感觉景言轻在我生活中的位置已经快和佳一平分秋色了。
　　不不不。那还远远比不上吧。
　　不过梦的确是个私密的地方，我们也在梦里相处了远不止短短一个月了。
　　佳一最近对学习越来越起劲了，我也不能落下，该把注意力从梦境那里收回来放到学习上了。还有一年多就要中考了，我可是和佳一说好了要一起上明中的，必须要好好学习啊。明中是我们初中旁边的一所市重点，它的管辖模式极其严苛，不过我们实在不是喜欢玩乐的人，所以倒也没觉得学校的规定有什么让人无法接受之处。明中升学率极高，当然，入学分数线也足够让普通的学生望而却步吧。
　　（夜）
　　又回到了大兔子。这几天我们都在末世漫无边际的黄沙里四处闲逛，十分无聊。我们到处找遗迹进去逛，想再看看有没有新人出现。这种举动让我想起偶尔看佳一玩游戏的时候他在NPC村庄里到处撞新剧情的操作。
　　说起来，景言轻想去哪所学校呢？
　　“景言轻，你想升到哪个学校？”
　　他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能去哪就去哪吧。志愿也不是我自己决定。”
　　“你没有一个……向往的地方吗？”
　　他抬头看我一眼，反问道“你有吗？”
　　我不无自豪的拍拍胸膛，“当然了，我和佳一约好了进明中。”
　　他轻笑了一声，“嗯，你们肯定能进。”
　　我不知为何想起了严子和，“那个，你会想和严子和一个学校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闭上眼摇了摇头，“不。我和严子和没有那么亲密。而且，他的成绩比我好，我追不上，也不想追。”
　　这个答案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内，“这样吗？你和他的关系还不值得你努力？”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硬要说的话，是这样的。”
　　“那我呢？”说出口的一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景言轻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脸同火烧，觉得他那视线就好像在笑话我……哪来这么大脸。
　　然而他移开了视线，“或许吧。”

　　4/8周日
　　（佳一）
　　今天收到了我妈的短信。叫我最近都不要回家。之前那个狂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似乎事情并不简单。我不想多多猜测，就一直住在体委家吧。
　　对了！再过两天就是体委生日了。不过他可能自己都记不得，最近他的注意力都在景言轻那里。每年我都会给他送礼物，今年肯定也不例外啦。不过，在他家给他准备礼物不被他发现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一般在他生日前一天才上街买礼物。

　　4/9周一
　　（夜）（季锦平）
　　今天，入梦之后景言轻告诉了我个消息，说再过四天是严子和的生日，他正在苦恼要不要给他送礼，以及送什么。
　　我倒是没想到景言轻会特意考虑送严子和什么生日礼物。我以为他能说一句生日快乐都是社交能力进步。
　　哦……明天好像是我的生日啊。景言轻应该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会不会考虑给我送礼物啊？
　　我想了想佳一给我送过的礼物，唔……七岁的时候是一个小篮球，八岁的时候是一块玩具表，九岁的是……前年的是一双运动鞋，去年是一套数学卷……哇。这么仔细一想他居然没重过样。相比起来我送的礼物就有点逊色了。不过他收到的时候也很开心。
　　“送严子和个手表？”我提议道。
　　景言轻考虑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有一整个抽屉的手表。每一块的价格都和我家的房子差不多。”
　　严子和家这么有钱吗。
　　“那你觉得他会想要什么？”我不太了解严子和。
　　“……算了。我就随便挑个东西吧。”他似乎决定放弃了，“你如果要给佳一送礼物，你会送什么？”
　　我想了想，“呃。今年可能会送他一套中考化学知识习题集……”
　　他看起来有点无语。
　　“你送的……还真实在。”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了什么，“哦！那我给他买本物理练习册吧。”
　　我努力让自己别笑出声。我真的有点期待看到严子和对着景言轻送给他的物理练习册会是什么样。

　　4/10周二
　　（季锦平）
　　放学后回到家，佳一从他包里掏出了他今年给我的生日礼物：一本《学会控制表情》
　　相信我在看到书名的时候表情一定失控了。
　　他一边笑的弯下了腰一边把书放在了我的书桌上，“学学，里面教你如何不那么容易的脸红呢。”

　　（夜）
　　今天的梦有些特别。蜥要离开蝎男和尘蝎，和螟蛉回螟蛉的地盘。我看尘蝎简直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下。螟蛉拜托我们把他们送回去。
　　还好我们有地图，还有看的懂地图的大兔子和景言轻，不然我们可能开不回去。
　　顺便提一句。自从我们遇到螟蛉，天空中的缝隙都愈合了。景言轻为此还叹了好几口气。
　　也是，他那么想要离开梦境。
　　不过，我隐约有点预感，感觉这个梦应该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4/11，4/12周三，周四
　　（景言轻）
　　我还在苦恼给严子和送什么。和体委说的给严子和送物理练习册还算是个好主意，因为他的练习册上个星期下雨的时候掉水里泡烂了。晒干之后页面也没法看了。但物理老师很烦人，严子和很不想和他扯皮。不过据我所知，他到现在还没买新的。
　　于是我就去书店买了一本练习册，顺带买了一本封面看起来很有趣的小说。13号把这个一起送给严子和吧。
　　（夜）
　　梦境一如既往。体委也一如既往。
　　今天，我们在静下来的尘沙之间牵着手看空气中飘荡的蓝色灵体。观察这些东西的轨迹颇有意思。而且它们真的很美。
　　漆黑的夜空飘荡着尘土的白，蓝色的光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

　　4/13周五
　　（景言轻）
　　今天早上我就把礼物塞在了严子和的桌肚里。我没用包装纸，不过在里面夹了一张我自己画的书签，上面附赠了一小段我客套的赠语。
　　放学以后严子和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把我吓了一跳。不过他这么满意这个礼物倒是让我挺高兴的。
　　他紧紧拥抱着我，“只有你还会给我礼物了。”
　　所以，他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还真没去打听过关于他的流言。
　　（夜）
　　今天有一种平静的感觉。也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一种心上有石头被搬开的感觉。
　　体委和我收到了科学家们的报告，不过我们并看不懂，所以只能做个跑腿的，去把这些报告递送给了幸存者之城的城主。
　　城主非常激动，说是什么“星球复苏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稍微有一点中二啊。
　　我和体委送完了消息，顺便又在这个幸存者之城里面逛了逛。这次和上一次也不太一样，毕竟体委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嘛……没想到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啊，到今天为止，刚好过了一个月了。从第一天开始，先是012，到遇没有记忆的体委，到蝎男，蜥，尘蝎，然后是恢复记忆的体委，之后还有螟蛉。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长梦……
　　在今天的梦的最后时刻，我和体委躺在大兔子的顶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和漫天的蓝色光晕，慢慢闭上了眼睛。

　　4/14星期六
　　（季锦平）
　　早晨了。我仿佛前一秒还在和景言轻看星空，下一秒睁开眼就是佳一的脸。
　　说起来，这都俩星期了，他家还没处理好那个什么疯子留下的烂摊子吗？
　　虽然我并不在乎和他分享我的房间和床，我妈也不反对他留在我家。不过这事情迟迟没个结尾的话，总感觉不怎么安全啊。

　　4/15星期日
　　（景言轻）
　　昨天没有做那个梦了。它，结束了。有点不舒服。奇怪，我不是很想离开的吗？
　　可能是在梦里太久了，忽然没有了还有点不习惯吧。
　　或者，是因为体委？长梦结束之后，我也没有理由给他看画了呢。
　　不过，嘛。我应该很快就会淡忘这段记忆吧。毕竟我的记性真的很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