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一只发疯的蝴蝶

5、第五章 她带来的阴

　　方知渺等了好长时间，刘满意才晃晃悠悠的回来。向刘满意请好假，方知渺裹了裹围巾想着刘满意刚才的话，明明的安慰的话可她觉得心里越发烦闷。就像现在明明是该伤心的时候她却有些想笑，这样想着方知渺扯了扯嘴角，一抹苦涩从她嘴里漾开。
　　四中的德和大道笔直宽敞，一马平川的既视感。可如今方知渺却茫然不知所措，脚步沉重慢慢的走着，落雪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响，每一声都吵的她的心越加烦躁。
　　为什么？方知渺有无数次想问陈容，为什么？她总是一意孤行，初中时的不管不问，心血来潮时的严厉管教，和老师一样的盲目贬低，严恶的表情，不耐烦的相送……到今天的胡言乱语。
　　方知渺真的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和刘满意说，自己初中心理敏感，猜想自己被校园霸凌。
　　“猜想？”方知渺冷哼一声，雾气从面前散开好像要将她拉进去，拉进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地方。
　　一句猜想将她初中所遭受的白眼，嘲讽一笔勾销。她又一次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妄想者，发起者。
　　这一刻，她觉得嗓子一阵发紧，勒的她喘不上气。眼前是触目惊心的白茫一片，方知渺周身卸了力气，颓然的坐在一层雪覆盖的台阶上。她冷静的看着前面，遽然她笑了冷冷清清的没有感情的笑着，只是嘴角笑着，眼睛执拗的盯着前面。
　　半晌，她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干净的袖子喃喃道：“我想擦眼泪，我应该是想擦眼泪的。”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她的声音空洞的响着，在无人的道上细若蚊蝇。
　　“太安静了……。”
　　她喃喃着带着哭腔，将脸埋进臂弯里，在雪地里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小心翼翼的颤抖着。
　　“同学？”
　　很轻的一声呼唤，方知渺红着眼睛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
　　见她有反应，李春茹眨了眨眼将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见她不接李春茹微微俯身，歪头一笑轻轻的帮她擦了擦脸，目光温柔。
　　方知渺呆呆的看着她，她逆着寒光替自己挡住所有除她以外的事物。
　　李春茹把她拉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手里软软的触感让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像是某只小动物一样，她眼神越发温柔，微凉的手轻缓的覆在方知渺眼睛上。
　　都肿了，李春茹心疼的想，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让她这么哭。
　　“好了，那么好看的眼睛，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耳边是她轻柔的安慰，方知渺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裂开，暖着她的四肢。
　　李春茹眼里闪过一丝错谔，手掌下逐渐湿润。女孩轻声呜咽着，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委屈。
　　也许就是萍水相逢，等方知渺情绪逐渐平稳后，李春茹匆匆告了别，到最后竟是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命运是何等的奇妙，不久后她们终将再次遇见……
　　不知不觉的已经天黑了，方知渺一只手扎着针头，坐在诊所的沙发教着诊所阿姨的小儿子写作业。诊所的阿姨正忙着给她拿热水，看着她侧着脸低头的样子，阿姨笑得温柔。
　　“那么好看的小姑娘，一看家里就会养女儿。”
　　听到她的话，方知渺怔楞了一会，良久她低垂了眼眸，云淡风轻间蓦然的脑中想到了陈容对自己妹妹的种种。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我妈妈人很好的。”
　　阿姨也没有多问，把水杯放下就去忙其他的去了。留下方知渺一人，她看似云淡风轻的眼神中，染上点点星光，分明是落寞的却硬生生的逼出了些细碎憧憬……
　　哪有不羡慕呢？有为什么会羡慕呢？明明是一家人可她就是会羡慕，会嫉妒。一次次对陈容失望又一次次的去渴望亲情，人的本性就如此廉价吗？感情……也这么廉价那么不知廉耻。
　　也许是看她太久没说话，一直埋头写作业的小男孩正眨着大眼睛看她。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方知渺回神，揉了揉他短短的头发朝他温柔一笑。小男孩见她笑了咧开嘴角，歪头笑着。
　　小孩子也许不知道太多道理，但他们知道你是不是开心，如果你笑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开心了。暖黄的灯光下一大一小相视笑着，一种不明的慰籍在悄悄扩散，可能笑容真的有力量。
　　回学校时已经放学了，方知渺带着一大堆东西慢慢的走到寝室。
　　“宝儿！”
　　甜到腻人的嗓音差点把方知渺劝退出房间，看着迎上来的几个女孩，她有点懵。
　　陈乐口里宝儿，宝儿的叫着扑上来抱着她声泪俱下：“我的小宝儿，今天手机没电了才没有看见我宝的消息。”说着又将方知渺转了一圈认真检查。
　　方知渺无奈的任她摆布，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浅浅的笑着。
　　“还好没事。”
　　听着陈乐的嘟囔，方知渺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问，声音有些沙哑：“嗯？我在你眼里到底笨成什么样子了？我就出去拿药能有什么事啊？”
　　说完她蹲在地上，数着那些东西。捡出一件递到面前：“给，你的奶茶。”
　　头也没有抬继续：“你的奶茶和炸鸡。”
　　最后拿着一个本子走到一直没说话的杨星羽面前，轻声说：“杨星羽，你的本子。”
　　杨星羽没理她继续看自己的书，原本吵闹的寝室蓦然安静下来，都看着她们这边。
　　“喂。”陈乐声音大，倒是把方知渺下了一跳。
　　陈乐走到杨星羽面前，一把拿开她手里的书没好气的低声吼：“你聋子吗？是听不到还是故意的？”
　　“你有病吧!”
　　杨星羽也不甘示弱的喊了回去。
　　“我是有病，你能怎样？”陈乐抱着双臂随意的靠在一边的上下床，不屑的挑眉：“像今天晚自习一样造谣我欺负你？”
　　嗯？听到这方知渺疑惑的转头看着一旁不说话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上来拉走她，小声的说：“今天，学生会的来查人数，她……”话还没说完就朝杨星羽努了努下巴：“说陈乐逃课，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人。”
　　方知渺了然，眼神复杂的看着杨星羽。开学时和自己说不认识同学让自己一个人去领校服，过后和别人说自己不叫她。现在，方知渺也已经知道了她其实并不是谁都不认识，就是单纯觉得浪费她学习的时间，懒得去。
　　“怎么？不说话，行！你不喜欢我，造谣我，我认了。人家方知渺好心帮你带东西，你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给谁看呢？”
　　那边的对质还在继续，方知渺也看着她，眼里带着审视。
　　“我心情不好，不想理她。”一阵寂静后，杨星羽悠悠的来了一句，倒是把陈乐气笑了。
　　陈乐冷哼一声大声说：“不想理？不想理你可以直接说啊。”
　　话音刚落陈乐就已经逼近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气氛陡然就嚣张跋扈了起来，方知渺连忙上去拉开陈乐，她是知道陈乐的大小姐一个一有不顺心脾气就大得很，她害怕陈乐就真的打了杨星羽。
　　方知渺低头瞧着不说话的杨星羽，眼神黯然隐晦，轻拧着眉语气透露着一丝不耐：“我和你并不熟吧，本子？学校是没有吗？你故意刁难我，我还帮了你的忙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杨星羽抬头一脸不耐烦的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方知渺打断：“道谢没有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谣别人，是你一贯的作风吗？如果是，那你可太无聊了。”
　　杨星羽嗫嚅着不说话，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方知渺皱眉，不再理她，拉着陈乐草草的结束了这场纠纷。
　　第二天上课时，方知渺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心不在焉，许是快放假了大家多多少少一些兴奋。和他们一样，她也兴致不高懒洋洋的托着下巴，心里有些紧张“回家”一个奇怪的字眼每次都可以让她产生许多的情绪。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刘满意和上了书，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看着方知渺时眼神情绪不明：“方知渺和我出来一下。”
　　方知渺茫然抬头，陈乐第一时间看向杨星羽狠狠的瞪着她。路过杨星羽座位时方知渺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头也不抬的写着什么。
　　刘满意坐着看着面前低头不说话的方知渺，怎么也不能将眼前这个白净的女孩和欺负同学联系起来，可她妈说的那些又让他觉得人不可貌相。
　　他依旧和蔼可亲的笑着：“昨天晚上你们寝室吵架了？你们一起欺负人家杨星羽了？”
　　他说的直白，方知渺抬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她心里觉得好笑，怎么好多人都是这么会颠倒黑白。
　　方知渺没有说话，刘满意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缓慢踱步。一阵沉默间他忽然转身看着方知渺，心平静和道：“老师知道你初中的事情，但是这不是你……”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方知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缓缓的攥起手指又慢慢收开，执拗的看着刘满意。她脑中一阵眩晕，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周身越来越冷。
　　见她这样，刘满意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的事情就让她回了教室。
　　走出那个让她觉得压抑的地方，方知渺深呼一口气呆呆的站在阳光下，好像这样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可以全部消散。
　　黄宇扬趴在栏杆上，远远的看着走廊里的方知渺，眼中充满阴翳。他看着方知渺从茫然到强打精神的笑容，心里泛起一种苦涩的情绪。
　　转头进了教室，教室里陈乐正目光凌厉的盯着杨星羽。从她们的争吵中他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后，面对其他人的八卦黄宇扬一时也分不清该怎么说，甚至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明明方知渺过的不好他应该高兴才对，现在却一次次的觉得后悔。
　　方知渺压下心里的翻涌笑着回了教室，陈乐快速跑到她面前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方知渺摇头，笑得阳光灿烂安慰她：“老班就是问我成绩问题，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切~”
　　原本准备吃瓜看戏的同学，好没兴趣的散了。赵雷顶着一张黑脸凑了上来，好奇的在她们之间打量。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哪都有你个傻老黑。”陈乐没好气的拍开他的脑袋，烦死了。
　　“啧！和我说说啊，我又不会乱说。”
　　赵雷捂着脸，可怜兮兮的说。方知渺被他这样逗的笑出了声，陈乐也笑了。
　　朋友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什么烦恼也都不算什么了。
　　下午，黄宇扬早早的收拾好东西，带着方知渺往大门走。人山人海中，扭打在一起的韩榆和何时显得格格不入，何时眼尖看到了方知渺，远远的喊：“学妹救我，韩榆这小子要打死我！”
　　一嗓子让他们成了所有人的观察对象，方知渺脸一红，觉得丢脸不想理他。又想到自己和没有还伞，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见她过来了，韩榆眼神闪过一抹喜悦，放开何时整理好衣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