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一只发疯的蝴蝶

4、第四章 悸动和愧疚

　　不得不说这个时侯小超市里人，真的是可以发生踩踏事故的程度。方知渺感觉自己真的是被别人推着走的。
　　看着挤的一脸认真的庞瑶，方知渺失笑扯了扯她的衣角柔声道：“慢一点，人有点多。”
　　“慢一点？”庞瑶不可置信的回头否决：“慢一点我喜欢的面包就没有了。”
　　听到她的话方知渺一楞，半晌，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暖意在她脸上慢慢荡漾开了，连眉稍都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她真的很喜欢庞瑶的性格，坦坦荡荡自由自在的样子，总是可以让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笑。
　　庞瑶正好回头朝她俏皮一笑，脸上窝出小小的酒窝，扬了扬手里的面包曲调轻快上挑。
　　“看。”庞瑶回头挽着方知渺和她炫耀：“最后一个了，我和你说本小姐抢到了。”
　　“对你最厉害了。”
　　方知渺笑着夸奖她，却看到庞瑶正认真的看着什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没反应？
　　“庞瑶？你看什么呢？”
　　庞瑶忽然转身抱住她的手臂，整个人像是要跳起来一样。
　　“怎么了？”
　　方知渺压在快要飞走的庞瑶，边问边向前面看。
　　“何时，何时在那边。”
　　庞瑶压着激动的声音和她低声说。
　　方知渺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哪个呀？”
　　庞瑶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女孩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方知渺摇头浅笑，看着前面的货架，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里站的人。
　　“就……就那个蹲着的那个。”
　　方知渺顺着她的描述，看到了角落里蹲在地上的黄头发的男生，微长的卷发，蛮高的个子。方知渺看到他推了推眼镜，他侧脸轮廓清晰抿着唇。
　　“嗯……长的不错……”
　　方知渺回头和庞瑶说，发现刚才还在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嗯？”方知渺疑惑，四处张望了一圈，好家伙！方知渺诽腹，刚才还一脸害羞矜持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何时身后了。
　　方知渺看了看走到牛奶货架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庞瑶，不时的伸出手，手指在各色牛奶上掠过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们那边。
　　好家伙，方知渺突然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谁撞了庞瑶，庞瑶一个重心不稳竟倒进了何时怀里。其实也不算是怀里，庞瑶只是堪堪搭在何时手臂上。
　　“啊！”
　　不知道那里来的一瓶热牛奶贴在了自己的右脸上，方知渺小声的惊呼，有些恼怒的看着眼前手的主人。韩……韩榆！方知渺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卡壳怔楞的看着他她又闻到他衣服上的香味。
　　韩榆侧站在她身边歪头看着她，手还举着牛奶贴在她红红的小脸上，这样的姿势像是把女孩圈在怀里一样。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女孩，从她进门开始。像个小老鼠一样躲在她朋友后面，被人挤的不敢动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咳。”韩榆猛然转头，收回思绪抬手把牛奶丢到她怀里。
　　满不在乎的说：“拿着……”停顿了一下补充说：“热的。”
　　方知渺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韩榆，摸了摸温热的瓶子。脸上的热度经久不散，都怪这牛奶烫热的。
　　“谢谢……呃……。”方知渺低头沉默了一会，又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的叫：“学长。”
　　学长？听到她的话，韩榆悄悄红了耳尖。强装镇定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朝何时那边抬了抬下巴。
　　方知渺疑惑的看过去，在她转头的一瞬间，韩榆快速的抬手捏了捏耳。微凉的手指并没有缓解那一片的热度。
　　方知渺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庞瑶那边又看着韩榆，韩榆看她一脸疑惑的茫然样儿，叹了口气弯腰和她平视嗓音低缓揶揄道：“那是你朋友吧？可不可以请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放开我朋友？”
　　“啊？”方知渺忙跑过去拉开了庞瑶，不停的向一脸不知所措的何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韩榆挑了挑眉，含笑的看着她。
　　片刻，走上前拉了一下何时。微微俯身眯了眯眼，带着眼中的笑意一句“快上课了，学妹”被他的说很温柔又有些不明的意味。
　　学妹？何时好像闻到了八卦，戏谑的看着韩榆。
　　明晃晃的调戏，方知渺当然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刚才的那一句学长，撇了撇嘴不搭理他，直接拉着庞瑶去付钱。
　　“哎，哎……”庞瑶还在猜想怎么要联系方式呢，就被她拽着走，不明所以的问：“你和何时朋友认识啊？”
　　“不熟。”
　　方知渺掏钱，没好气的说。
　　身后听到“不熟”这两个字的韩榆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舌尖不满的顶了顶腮帮子，啧！
　　何时伸着脑袋看他一脸不爽的吃瘪模样，张大了嘴无声的噢了一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韩榆，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方知渺。
　　上课铃声准时敲响，伴着洋洋洒洒的雪花，校园里安静美好。
　　韩榆看着手里的纸条“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学妹？”眼皮跳了跳。回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傻乐的何时，说什么话？才认识多久就喜欢？韩榆把纸条团了团丢掉。
　　窗外，白雪皑皑，雪花飘扬。空气清透安静，四中教学楼里的小花园总是不缺鲜花盛开，梅花在雪中盛开，轻盈的点缀在一树枯枝上。偶有鸟儿停落又慌忙起飞，不知是落雪惊了鸟，还是鸟扰了雪。如同少年之间的感情，羞于承认却经久不散，在不断的拉扯中堆叠。
　　日子缓慢的过着，日复一日的课程和即将到来的分科考试，让方知渺没有其他的时间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庞瑶整天往高二跑，从她口中也偶尔听说关于韩榆的只言片语。
　　看着窗外的大雪，方知渺趴在桌子上揣了揣手。她喜欢靠窗的位置，尤其是可以看到教学楼外面的后窗，没事的时候一个人发发呆。
　　“喂，我爸说明天让我带着你一起走。”
　　黄宇扬向后用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见身后没反应，他疑惑的嗯了一声。身子向后靠，歪头看到趴着的女孩，她今天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他低头眼神昏暗不明，落寞的深呼吸了一下。看着睡着的女孩，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光亮，黄宇扬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他觉得自己仿佛在雪中一样，冷的四肢发麻。
　　如果，他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因为一时冲突去造谣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是不是……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方知渺后，低头眼里好像是愧疚又好像不是。是不是，方知渺就会过的轻松一点？
　　少年颓废的靠在后面的桌子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窗外风声呼啸，一声声的闷响像打在少年的心上。
　　人总要为不懂事时做的一些事情，愧疚难受一段时间甚至更久，可从来一个罪魁祸首愿意在被害者最难的时候，及时叫停。他们冷眼旁观着被害者痛苦，却在以后去忏悔，心有愧疚，他们究竟在愧疚什么呢？
　　快上课时方知渺悠悠转醒，脑子昏昏沉沉的。看书时都是模糊重影的，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方知渺收回手，应该是发烧了一会请假去挂点水吧，她这样想着。
　　“没有了？”
　　方知渺站着班长桌前，班长还在抽屉里找着。班长抬头回响了一下告诉她，最近陈乐频繁请假，请假条用完了。
　　“这样啊。”
　　方知渺应了一声，陈乐不爱学□□是找借口请出校这她是知道的。
　　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给陈乐发了一条消息“陈乐，能不能给我带点药回来？”好久，没有人回。她叹了口气应该是玩的不知道看手机了，拿起书包把手机放进去随便装了几本书。
　　“报告。”
　　方知渺敲了敲办公室门，没人？她疑惑，抬手压了压门把手，锁门了！无奈只能坐在一边的楼梯上。
　　方知渺托着腮看着教学楼外面，因为发烧她摇了摇发昏的脑袋。
　　“哎呀我去!”
　　何时一个大跨步，越过方知渺。他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的方知渺质问道：“差点踩着你，那么矮还坐在这。”
　　因为生病难受方知渺懒得理他，只是抬眼怒视着他，这人有病吧。明明是他不看路，还怨自己。
　　看清她的脸后，何时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她。
　　“哎！”何时看着她好奇的问：“学妹认识韩榆吗？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和韩榆什么关系啊？”
　　听到韩榆的名字，方知渺勉强仔细看了看来人，何时？她皱眉，这人是不是有病呀？
　　“没什么关系，连朋友都不算。”
　　说完方知渺将脸往膝上一埋，明显的不想理人。何时好像看不懂一样，一个劲的缠着她。
　　见她不理自己，何时抓了一把头发，有点难以开口的样子嗫嚅了半天。
　　“那个，你能不能告诉你朋友，让她先好好学习吧，别想太多其他的东西。”
　　说完何时看向教学楼外面，依旧是大雪纷飞，天色沉重的好像一团墨。方知渺精神回笼，没有说话只是诧异的看着他，有些不满的皱眉她在心里衡量了许久。
　　就这样两个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雪，一片寂静中方知渺突然缓缓开口声音淡然：“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假借别人去告诉还不如你自己去，这个坏人就应该你自己去当。”
　　“……”
　　何时张了张嘴，终究是一句话没说。
　　好久，方知渺看到他站了起来。何时看着她顿了顿，摆了摆手道：“你说的蛮对的，但是你和韩榆那小子真的不熟吗？”
　　“不熟，也就见一两次。”
　　她回答的坦荡干脆，何时也没有再问了，只是看着她的发顶笑了笑。看着雪花大朵大朵的砸下，何时抬手把手里的伞扔给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知渺抬头只看到他单手插兜，右手举起摆了摆朗声道：“不用谢，要谢就谢韩榆，那他的伞。”
　　霎时间，方知渺觉得庞瑶喜欢他可能是一段很不错的经历。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男孩子，其实还是很温柔的。怕伤害到庞瑶想通过别人挽拒她，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好像方法错了。
　　昏暗的走廊里，男孩的背影渐行渐远，好像要逐渐融入其中。何时走过拐角后，猝然间雪过初晴阳光刚好照在这栋楼。他回头看到教室里的女孩，阳光打在她脸上恬静美好。
　　徐有期撩了撩鬓前的碎发，抬头猝不及防的和窗外的何时对视。何时咧开嘴角朝她灿烂一笑，他笑起来连眼睛都是弯弯的，笑意蔓延着从眼睛到眉稍。
　　徐有期一怔，呆呆的看着他。何时总是这样对着她笑，可是她一次都没有告诉过何时。他笑起来很好看，像裹挟着汽水泡的夏日暖风，让人过眼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