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一只发疯的蝴蝶

6、第六章 选择和隐瞒

　　看到他一系列的小动作，何时嘴角上扬，摇头淡然一笑。
　　方知渺小跑到他们面前，韩榆低头看着她的眼神清澈温柔，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他，也是这样温柔的笑。好像每次见到他心情都会很不错，而他好像也很喜欢笑。每次自己见到他，都是在笑着的浅浅的，温柔的笑着。
　　这样想着，方知渺竟也没有很拘谨，也眉眼弯弯的朝他一笑。
　　韩榆一怔悄悄红了耳尖，微微侧过脸思绪借着微风飘远。她怎么那么爱笑？他思绪放飞，脑中全是她不经意的笑容，都是明媚灿烂的。
　　“怎么了？”黄宇扬脸色不悦的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最后面无表情的对方知渺说：“还走不走，我爸还等着呢？”
　　韩榆思绪被打断，眼中微不可查的划过一缕厌烦。他这个人脾气在这一个眼神中显露出来，看到方知渺突然收敛的笑容，眉毛轻轻蹙起。
　　几乎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借着身高优势，暗暗打量了一番黄宇扬，他微微扬起下颌恢复了一副清冷模样，嗓音冷淡，不紧不慢道：“那我们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就拉着何时走了，留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方知渺疑惑歪头。
　　说实话他韩榆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和方知渺之间的交集对他来说确实有点不一样，但还构不成他插手别人事情的理由。只是……他脑中猝不及防的闪过她的笑。
　　啧！韩榆有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转头看着人群。方知渺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乖乖的站在那里，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看手机就静静的站着。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上下来一个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韩榆看着他热情的递给方知渺一杯奶茶，接过行李箱。相对于他的热情方知渺显得过于冷淡，浅浅的笑着眼里全是疏离。
　　方知渺捧着奶茶，还是热的她忍不住的尝了一口，甜的她直皱眉。看着窗外过眼即换的风景，耳边是黄宇扬和他爸爸的交谈，她才后知后觉，她和这杯奶茶一样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知渺明天有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啊？”
　　“啊？”黄全友突然问，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的方知渺一楞。
　　黄宇扬皱了皱眉，还是故作温柔的解释：“我爸想在学校的操场上画几个墙绘，问你想不想去。”
　　“嗯。”黄全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柔声道：“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画画的。”
　　黄宇扬从副驾驶回头笑着看她，想到陈容的样子方知渺有点犯难，一时踌躇不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小声的含糊道：“到明天再说吧。”
　　黄全友也没有再问认真开着车，小小的车厢突然安静下来。
　　半晌，她拍了拍黄宇扬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
　　方知渺：“如果不去的话会有影响吗？”
　　黄宇扬挑了一下眉毛，回道：“不会，但是我爸挺希望你去的。”
　　看到他的回复，方知渺犯了难黄全友是她的小学校长，而黄宇扬虽然不怎么熟悉，但是满打满算好歹是个竹马。想到自上高中开始他们对自己的关心，方知渺愁的眉毛紧紧的拧起。
　　看着她的纠结，黄宇扬笑了笑。兀然的他想到初中时，一脸阴翳的方知渺。他攥了攥冰凉的指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抬脸感受阳光的方知渺，她头发长了好多，软软的披在肩上。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方知渺身上，而另一边的黄宇扬低垂这眼眸位于那个没有阳光的座位上。
　　下车后，方知渺跟在黄宇扬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看到陈容时黄宇扬明显的背脊一僵，看着陈容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方知渺上楼去。”
　　她疑惑的看着陈容，不满的说：“为什么？”
　　陈容眼神凌厉，看着她强硬的说：“没有为什么。”
　　“……”
　　方知渺最后还是无语的上了楼。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黄宇扬眼神一变，沉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黄全友率先开口，依旧笑得温和：“宇扬啊，有些事情爸爸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陈阿姨不是那种人。”
　　“不是什么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还是……什么？”
　　黄宇扬冷冷开口，看着一脸慌张的两个人他觉得好可笑，一个贤妻良母形象的女人和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
　　“我和你妈早就离婚了，你是知道的。至于你妹妹跟着你妈妈是她的选择。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黄全友也急了，冲着他吼。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寂静。
　　半晌，黄宇扬轻声喘了一口气，看着陈容低吼道：“如果她是一个单身女人，我什么话都不会说，可是……”
　　黄宇扬想到方知渺刚才对着别人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和明媚。他觉得她这样的女孩不应该经历这些，可是自己和眼前的女人正是罪魁祸首。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了，转身走了出去。他无力的靠在墙角，他不知道自己在怨恨什么，如果初中的时候，没有因为一时冲突造谣方知渺，如果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说一句话。是不是自己现在就没有那么愧疚了？
　　看着眼前脏乱的地面，雪掺杂在一地污水中，和自己一样让人厌恶。他好像能透过那些脏乱的东西看到同样的自己。
　　那时的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认为是陈容破坏了他的家庭，在学校造谣方知渺。躲在黑暗里看着她一点点崩溃，一点点的变成现在这样。他自以为是的报复成就了方知渺一生的阴影。
　　天色一点点的改变，太阳落下，网状的红云向西方延伸。黄宇扬抬头眼底倒映着仿若破晓般光辉，远离小镇的远山威严的立于天际边，他看着那个木制高塔。突然想到也是这样的晚霞，他知道自己事情真相的那一天，在那里方知渺给了自己一颗柠檬糖……
　　黄宇扬晃悠的站了起来，掏出手机。手指却停在方知渺的头像上，晚霞之下他的侧脸消瘦，落寞。明明是温暖的色调，蒙在他身上便显得格格不入和无尽的压抑。
　　良久，他闭眼，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打下：“出来嘛，在木塔等你。”
　　方知渺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塔顶的地板上，右手手臂懒懒的搭在屈起的腿上。转头看她时，一张脸隐藏在不明的天色下。
　　方知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对劲。脚下的地板“咯吱，咯吱”的响，她拉过一张布满浮尘的破旧椅子，她也不在意直接坐下。静静地看着天，黄宇扬也没有说话默契的看着天。
　　好久。方知渺听到一句微不可查的“对不起。”
　　她不明所以的看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想问他为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有黄宇扬一个人呼吸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回响，方知渺已经习惯了在某一个地方，尽力降低存在感。
　　黄宇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初中……。”
　　没等他说完，方知渺呼吸一重，打断了他。故作轻松的说：“寡不敌众嘛，我理解的。不用道歉，即使你帮我说话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她停顿了一下，叹气。仰起头让自己靠在椅背上呓语着：“他们会连你一起。”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黄宇扬已经明白她的话。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到有些疼，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敢。黄宇扬摇头，在心里苦涩道。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她声音微微沙哑的传到他耳中，他眨了眨被风吹到泛红的眼睛，迟疑的开口问：“为什么要谢谢我？”
　　方知渺不合时宜的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这一瞬间，黄宇扬甚至紧张的攥紧了手掌，他在害怕，害怕她知道真相。
　　“谢谢你在高中对我的照顾啊。”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传到他耳中有些空灵：“是你告诉刘满意我初中是真的遭受了校园暴力吧。”
　　他没有说话，方知渺眨了眨眼睛有些苦涩在眼底泛起。看着外面逐渐变暗的天，她想到陈容一脸不耐烦的对自己说“什么霸凌？你要是不想上就直接说，没必要编出这种假到不能再假的借口。”
　　“什么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不过别人一句话罢了。”
　　听到他这话，方知渺笑了。笑的勉强，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看着天色一言未发，黄宇扬看着她依旧是没有勇气告诉她。
　　两人呆了一会儿，便被陈容叫去一起吃饭。看着满桌子不认识的人，方知渺实在没有胃口，在陈容一句又一句的挖苦中，悄悄离场。在门口她听到有人说“别总是打压孩子。”
　　不用看，她就可以猜到陈容的表情，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愤怒的说：“我供她吃，管她住。还要哄着她过？”
　　恨她吗？方知渺又一次问自己，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陈容。她会告诉自己多加衣服，会天天忙碌给自己做饭，会安慰自己不用害怕方国强等等……好多时候方知渺都觉得她是爱自己的，可自己一点也不开心。
　　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谈笑，方知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吃饭也懒得管。
　　方知渺将手插在口袋里，吸了吸鼻子把手揣了揣。看着漆黑的天，她很明白自己不快乐，也一直在快乐。
　　猝然间，她的脑中闪过陈容一句又一句刻薄的话，夹杂着他们的白眼和窃窃私语。让人眩晕的浑沌中，月亮隐隐约约的露在她面前，可是她闭着眼看不到月光眷恋的照在她身上。
　　“叮铃”一声划破她无限的回想。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Q，映入眼帘的一条贴“有人知道高一十五班方知渺的联系方式吗？”
　　打开评论，意料之中的庞瑶冲在第一线：“我知道@渺茫。”
　　方知渺眼皮跳了跳了，无奈的看着其他的评论：
　　“是那个长的蛮好看的那个吗？我也想知道。”
　　“一楼，万一人家不想给呢？”
　　“……”
　　她有点无语的看着好友申请“学妹，何时”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对自己那么好奇，到是……想到今天离开时韩榆一脸冷淡，她还是同意了。
　　何时：“学妹？”
　　渺茫：“嗯？”
　　何时；“学妹救我！”
　　看着那个夸张的小狗表情，方知渺预感不妙。
　　渺茫：“怎么了？”
　　何时：“学妹打游戏吗？”
　　渺茫：“不打。”
　　这边的何时看着对话框，冲刚洗完澡的韩榆扬了扬手机，一副欠打模样啧啧的说：“不知道是谁还没有小学妹的联系方式？”
　　韩榆抬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慵懒地笑道：“徐有期还没把你拉出来吧？”
　　“你……”何时睁大了眼睛，夸张的捂住心口倒在沙发上嚎叫道：“完了完了，杀人诛心。心疼了找小学妹安慰一下。”
　　一个翻身拿过手机大声着阴阳怪调：“哎呀某人是不知道学妹有多温柔。”
　　韩榆忍无可忍一脚踹了上去，咬着牙：“滚！”
　　回到房间，韩榆看着手机，手指若有所思的在黑色的屏幕上点着。面容清俊看不出情绪，半晌他微微侧头，看了看日历。
　　将自己摔在床上，想着和方知渺的一幕幕，不多但他却印象深刻。从最开始莫名其妙的帮忙到今天下午反常的自己，在迷茫的思考中，韩榆的呼吸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