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一只发疯的蝴蝶

3、第三章 悸动

　　距离开学已经过了好些天，又是周末……方知渺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眼睛东瞟西看的环视一圈，都在睡觉。
　　说来她也觉得新奇，可能是因为住宿生多的原因，四中没有周末假期周六正常上课，周末就是全天自习，比如现在绝大多数都在睡觉。
　　“唉！”方知渺轻轻的叹气，掏出练习册。歪头时瞄到自己的同桌，一个胖且高的男孩子，陈程。低声问：“你干什么呢？”
　　陈程猛然抬头，同时将手机推进抽屉里，一脸惊慌的看着方知渺。看到一脸幸灾乐祸的方知渺后也不生气，劫后余生的喘了一口气。
　　“哎哟我去，吓我一跳。”陈程无奈的看着方知渺问：“怎么了大小姐？”
　　大小姐他经常这样调侃的叫自己，和前面的黄宇扬一起总是调侃笑话她。
　　方知渺不满的撇嘴嘟囔道：“没什么？”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连同起这个名字的黄宇扬一起都不是很喜欢。方知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离家很远了，还要有一个陈宇扬阴魂不散，他的存在好像一直在提醒她，自己从来没有逃离那个灰暗的初中。
　　陈程见她兴致不高也没有再理她，继续玩手机去了。方知渺低着头，题是一点也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初中的一些片段。因为留着很短的短发她一直被男生认为是假小子，后来因为拒绝了一个男孩子的示好，竟然荒唐的传出她喜欢女生的谣言。一时间她成了别人口中的怪物，成了人人厌恶的奇怪的人。
　　方知渺突然嗤笑出声，声音很小像窗外飘零的落叶，划入空中无人知晓。方知渺转头看着窗外逐渐萧瑟的天，不知不觉已经秋天了啊！
　　她突然想到也是一年秋天，她和老师谈论了这个事情，老师怎么说来着？噢！说她有时间瞎猜别人的心思不如好好学习，不然她什么高中都上不了。可笑的是陈容知道后竟然觉得是她的问题，埋怨她太敏感，不好好学习瞎想。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方知渺颓废的重新趴在桌子上，周身的声音逐渐平静又越发嘈杂，吵的她脑子浑沌又茫然。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哭一场，可她哭不出来。
　　在浑沌中她觉得自己像是遥远荒漠的苦行者，一步一步的向着根本不存在的理想乡茫然前行。
　　那件事后，方知渺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和别人的交集也只限于“同学”。
　　“知渺，知渺!”
　　庞瑶的喊声把方知渺从题中喊了出来，很奇怪当别人都慢慢远离她这个沉默寡言的奇怪同学时，庞瑶总是不厌其烦的陪着她。
　　“怎么了？”看着面前兴奋的女孩，方知渺也笑了伸手拨了拨她跑乱的刘海有些责怪的说：“看你跑的，头发都乱了。”
　　庞瑶也不管那些，推了推正在睡觉的黄宇扬：“起来一下。”
　　然后大大咧咧的坐在方知渺面前的座位上，兴致勃勃的说：“我和你说今天绝对会下雪。”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方知渺也不反驳，默默的将盛满热水的杯子贴在她红红的脸上。
　　“真的吗？”方知渺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可能是在五楼的原因吧，她总觉得这个冬天来的格外早也格外冷。
　　她也有些期待在四中的第一场雪，方知渺搓了搓手。想了想，站了起来把围巾拿出来戴上，朝着还在研究她桌上小说的庞瑶伸手，笑脸盈盈：“走吧，一起去等一下。万一这一场雪就被我们赶上了呢？”
　　“啊？”庞瑶怔楞了小一会才说：“你不写题了吗？”
　　“不了。”
　　方知渺回答的干脆利落，拉着她就向外走。
　　从开学到现在，在庞瑶的认知里，方知渺她除了和自己一起吃饭，几乎不怎么离开座位。而且……庞瑶着打量面前拉着自己手的方知渺，而且她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像晚自习下课这样吵闹的走廊也从来不加入。
　　“这样也挺好。”
　　“嗯？”
　　“没什么，没什么。”庞瑶连忙摇头，恼怒的想，怎么说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方知渺和庞瑶懒懒的扒着栏杆。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切。方知渺和庞瑶低语，庞瑶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夜色。
　　“知渺，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半晌，当方知渺觉得她就这样不理自己时，庞瑶突然来了一句。
　　“什……什么？”方知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确定的问：“喜欢的……人？”
　　“对啊！”
　　庞瑶坦然自若的点头，好像在说“我们去吃饭吧”一样轻松。
　　“是谁呀？咱们班里的吗？”
　　方知渺压下心里的震惊，小声的询问着，看着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的庞瑶。
　　庞瑶安静的看着对面的教学楼，突然她笑了起来，笑得和她们初见一样开朗豁达。
　　“就那个班的。”庞瑶朝对面教学楼抬抬下巴，神采奕奕的说：“高二八班的叫何时。”
　　“哪个呀？这么快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
　　方知渺伸长了脖子，半晌，有些无奈的泄气饶是她视力再好也不能隔着一个中心花园，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对面教室的牌号啊。
　　“哎呀，就对面二楼，楼梯道右手边的那个班。”
　　庞瑶好像有些脸红，边说边给方知渺指了指。方知渺看过去，厚重的夜色中一片一片白色的晶莹飘落。
　　“下雪了！”
　　“快看下雪了。”
　　伴随着上课铃声敲响，耳边响起的都是惊呼和笑声。方知渺顺着她的手指，看着对面二楼的教室门前，好像是一瞬间的事，那间教室前的走廊也站满了人。
　　人群中，方知渺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怔楞的看着那里，眼前雪花漫漫，逐渐大的雪渐渐模糊了视线。方知渺很快的移开视线，看着旁边神采奕奕微微脸红的庞瑶。她恍惚间觉得庞瑶这样的人真的很快乐，只是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和她的故事是怎样的？
　　庞瑶突然回头看着她笑，眼波流转，顾盼神飞。方知渺也笑了，眸中似有秋水，清澈且温柔。
　　对面二楼，韩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瞥了一眼叽叽喳喳的何时，摇头叹息：“你小子怎么那么高兴？”
　　“你就一老年人，你不懂，这叫情怀！”
　　何时啧了一声，不满的反驳。
　　韩榆抬手摸了摸栏杆前的常青树叶，语气清淡的说；“我看的你就是闲的。”
　　何时懒得搭理他，继续和人群一起吵闹。
　　韩榆叹了一口气，看向栏杆外。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他抬头看向对面五楼，昏黄的灯光里他看到女孩穿着白色羽绒服，好像在笑。他勾起嘴角，还挺开心，韩榆在心里说。
　　韩榆就这样遥遥的看着，女孩却突然一瞬不瞬的看着这边。隔着漫天雪花，两人就这样相望，在人声嘈杂中，有种不明的感情蔓延。
　　“咳！”
　　韩榆突然低头轻咳，抬头时脸上早已染上一片绯色。他右手握拳抵在唇上，感受着心跳的加速。韩榆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离得那么远，他却觉得刚才女孩和他的视线交汇了。
　　什么东西啊！韩榆抿了抿唇，脸上热度久久不散，不就是一个对视吗？你至于吗？韩榆在心里不断的骂自己没出息。他伸出手，指尖触摸到脸上的热度，这下连耳尖都染上烫意。
　　“韩老大爷……”何时扯着嗓子喊他，看到他低着头还以为他不舒服，眼神一变连忙上前伸着头问：“你咋了？”
　　韩榆还红着耳尖，眨了眨眼摇头拍着何时的肩膀。
　　“没事。”
　　“真的没事啊？”何时怀疑的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冰凉一片，何时撇了撇嘴耍宝道：“手那么凉，来让何大爷给你暖暖。”
　　韩榆脸色一变，恶寒的睁大了眼睛，眉毛拧的都快打结了。抽出自己的手嫌弃道：“去去去，别恶心我。”
　　“别害羞啊。”何时不依不饶的贴上去，摸着韩榆消瘦干净的脸。嘴里不停的恶心韩榆：“你穿的那么少，不就是想让大爷我心疼的吗？”
　　韩榆拍开他的手，躲的老远。
　　周围的同学见此都大笑的看着何时，有些尚有“良心”的怜悯的看了一眼韩榆。韩榆和何时多少年的朋友了，两人从小学就一起玩。韩榆性格安静沉稳，何时天天耍宝，他们两人平日里玩笑不断，大家也看的开心。
　　走廊外白雪纷飞，走廊里笑声一片暖意融融。在此刻少年间的感情如同云烟散，晓日明，但这场大雪下好多东西总是看不清的，再多的心动不过是隔雾瞧月，观影而未见竹。
　　大课间，知真园的大门前人来人往，方知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截枯枝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地上的残雪。
　　好一会儿，方知渺直起身子将手臂撑在膝盖上，托腮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庞瑶。
　　“我们真的可以等到他吗？”
　　这已经是方知渺问的不知道多少遍了，一下课庞瑶就拉着她来这里等着了。
　　“别急别急，肯定可以等到。”庞瑶踮起脚尖往人群里望，头都不回的敷衍方知渺：“我今天一定可以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但愿吧，方知渺在心里想。无意间瞥到大厅的光荣榜，好像更新了？她想着站起身走过去。
　　“干什么呀？等等我。”
　　庞瑶突然叫她，方知渺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她。恰巧，韩榆和何时从大厅左侧的走廊走过去。因为有其他人挡住视线，庞瑶和她的男神错过了……
　　“我真的饿死了！”
　　何时在韩榆耳边一直唠叨，韩榆一直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都是不认识的人。奇怪，韩榆疑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你看什么呢？”何时从他身后探头。
　　“没什么。”可能是听错了，韩榆淡淡的说，语气平淡。
　　何时继续抱怨，和韩榆抱怨：“我真的是烦啊！天天她都拖堂，把我饿死算了。”
　　韩榆笑道：“其实，我也饿了。”
　　“是吧是吧，她真的就烦人，连你都饿了她到底是拖了多久。”何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幽怨道：“哎，我和你说她最后讲的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懂。笔记给我抄。”
　　“你真的好吵。”
　　见他这架势，韩榆有理由怀疑他下一秒就会仰天长啸，吟诗作赋。默默的和他拉开了距离。无情吐槽道。
　　方知渺站在光荣榜面前，看着照片上的少年，“韩榆”原来他叫韩榆，方知渺不自觉的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照片上的少年，微长的寸头，面容清俊没有笑容，剑眉长目眼神却是温柔的。和那天很像，方知渺这样想着。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走吧去小超市。”
　　方知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庞瑶拖着走了。
　　这个时候的小超市人格外的多，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方知渺犯了难，庞瑶拖着她转向另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门，同时进门的还有韩榆何时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