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设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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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中午，唐诺顶着灼人的烈日，穿过逼仄的小道，踩着坑坑洼洼的路面，回到了在涟城的落脚处——西区的一处年久破败的小区，一栋栋老旧的房子岌岌可危地排列着，墙皮斑驳脱落，让人觉得上去踢两脚就会倒塌的样子。
走上二楼，唐诺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家里很安静。
“我放学了，妈。”
没人回答她。
她又喊了两声，环视了一圈屋内，狭小的公寓一览无余，搬家用的纸箱还堆在客厅，显得屋内空间愈发狭窄。
妈妈没在家？唐诺心下疑惑，用座机拨通电话，随着两声“嘟嘟”的声音，电话接通了。
电话听筒对面隐约传来了争吵声，唐诺皱了皱眉问道：“喂？妈妈，你去哪里了？”
“是诺诺啊，我在外面呢，还有点搬家的事情要忙。饭在锅里，菜都做好了放在冰箱，你自己热一下，我中午不回去吃了。”
“好。”
“吃完午饭休息一下，下午上学别迟到了，你跟你们班主任说明情况了吗？”
“还没有，班主任忙着开会，我没找到时间说，我们下午要进行大扫除，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行，那你自己找个时间说，先这样，挂了啊。”
还没等唐诺回答，对面就急忙挂断了电话，唐诺“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吃完午饭休息过后，唐诺提前半个小时回到了教室。
赵晨正忙着整理学生名单分配任务，头上的一小截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在空中点来点去，谢冬华和几个学生则在一旁整理桌椅，具体就是把椅子放到桌子上，方便扫地拖地。
唐诺和赵亚轩领到了擦玻璃的任务，途中唐诺被尚老师喊出去，询问了一下情况就放她回来，路上遇见了提着水桶的陈与。
唐诺只顾埋头走路，谁知一旁的徐致远倒是眼尖，胳膊戳了戳陈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唐诺的名字，唐诺无语，抬头同他们打招呼，陈与嘴角噙笑，冲她点了点头。
回到教室，只见赵亚轩愁眉苦脸地凑过来：“诶，我刚听到一个噩耗。”
然后没给唐诺开口的机会就哀嚎起来：“他妈的今晚要考试，摸底测验！苍天啊大地啊为啥要让我幼小的心灵遭受如此大的伤害……”
嚎着嚎着赵亚轩灵光一闪，双眼亮晶晶地朝唐诺眨巴，迈着小碎步扑向唐诺。
唐诺表示此刻我是拒绝的。
“诚信考试，拒绝作弊。”
赵亚轩：卒。
太阳日渐西沉，打扫也到了尾声，唐诺和赵亚轩二人正说说笑笑，遥见陈与从走廊深处走来。
实在不是唐诺特意关注，而是陈与确实长得相当引人注目，白衣黑裤，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得仿若一颗松树，走路时肩膀微动，优雅又贵气，夕阳橘色的光芒照耀在他身后，余晖泼洒在地面，是天然的舞台。
然后唐诺就眼看着全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拿走了自己手里的抹布。
“干、干什么？”唐诺结结巴巴地开口。
“帮你打扫卫生啊，小矮子。”
“你、你才矮呢！”
彼时的唐诺正踮起脚尖擦拭高处的玻璃，陈与这一出来得太过突然，她来不及收回动作，保持着这个姿势，堪堪到陈与的胸口。
陈与高挑的身形在背后将她包裹在内，低下头笑着回答她，鼻息喷在耳边，唐诺的脸瞬间像红透了的大虾，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之间明明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好吗？
这是来哪一出？
人设崩了？
一边的赵亚轩惊讶地用嘴巴啃着指甲，“你你你”了半天，被徐致远一把拖进了教室。
气氛逐渐暧昧，唐诺在班级大部分同学的注视下和陈与前后脚进了教室。
她仿佛能听到教室内的窃窃私语和时不时注视着她的目光，唐诺讨厌这种感觉，好像在被人群窥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被人议论着，评头论足着。
赵亚轩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震惊中，看看陈与又看看唐诺，打了个哆嗦，伸手指指陈与：“你！”又指指唐诺：“你！”
然后在两人中间连了一道线，嘿嘿笑道：“你们，嘿嘿……”
唐诺犹自心烦意乱着，心里直叹气，搞不明白陈与的意思，也没法直接开口问，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否认：“不是，你误会了。”
赵亚轩求证的八卦小眼睛看向陈与，陈与双手环抱，静静地看着唐诺，良久开口，是懒散的语气：“是啊，误会。”
然后倏然起身，椅子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最后睨了一眼唐诺，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声，转身走出了教室。
直到晚上考完数学和英语两场摸底测试，唐诺都没再看见陈与。
果然，人设没有那么容易就崩，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的中二暴躁少年。
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半了，唐母还在客厅里忙着收拾搬家的东西，唐诺走过去按按妈妈的肩膀。
“妈，你去休息吧，等我周末的时候帮着一起收拾，东西太多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唐母伸手握住女儿的手：“没事儿，反正啊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这双手啊是用来读书写字的，怎么能让你干活。跟妈说说，高中生活怎么样啊，跟同学相处得还愉快吗？”
“挺好的，妈，老师找我了解情况了，同学们也都很热情，我挺适应的。”
“你能适应就好，搬家的决定做得太仓促，妈知道你伤心，都没来得及跟初中同学好好告个别，你不怪妈吧？”
唐诺想起在叶城的谈娜，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惜最后也只能隔着电话简单说了再见，两座城市离得远，通讯不方便，高中学业又要紧，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再见的那天。
她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诺诺，新学校交朋友也要上点心，多跟学习好的同学往来，不要跟学习差的学坏了，你可是妈妈的希望，要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知道吗？”
唐母说着说着就要抹起眼泪来，唐诺忙打住了这个话题。
“知道了妈，我有点累了，今晚刚考完试，明天还要早起，我先洗漱去了。”
唐母拭拭眼角：“去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是夜，唐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身影，对着她不停地说话。
谈娜带着哭腔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你千万不能忘记我。
妈妈语重心长地叮嘱：一定要有出息，要出人头地，你是妈妈唯一的希望。
还有很久没见的爸爸的背影。
最后，是陈与用笔戳她的后背，声音夏日汽水般滑过耳畔：你好，我叫陈与。
意识仿佛陷入旋涡，逐渐模糊不清，白衬衫的少年和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渐渐重合。
唐诺口中喃喃：“陈与？奇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不一会儿，屋内响起了规律的呼吸声。
摸底测试的成绩很快出来，高一六班的平均成绩在涟城一中二十个班里排名第三，班主任尚老师倍感欣慰，常日严肃紧绷的脸上也久违地出现了笑意。
赵亚轩去刺探军情，快到上课的时候才回来，一脸二鬼子的奸笑。
“报！年级第一是个叫齐之恒的大佬，咱班第一的董磊排年级第二，第二的何珍珠排年级第九，诺儿，你神了，你班级第三，竟然排在年级第十五！”
上课铃声响起来，赵亚轩试与铃声比高低，他大手一挥：“兄弟们，这什么意思，全校二十个班，咱班前三都是前二十！要不是几个倒数的哥们拉了平均分，咱六班不得上天？”
他一脸睥睨群雄的表情，双手平放往下压：“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得了吧，镜框少在那自我介绍了，说到倒数，除了唐诺，你们那块仨好汉，哪个不是倒数前十。”
有人拆台，教室里响起了快活的笑声。
“NONONO!你别在那造谣啊，我可不是，我是倒数第十一。”赵亚轩一脸不认同。
教室里的哈哈声更大了。
赵亚轩在笑声中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们可以侮辱我的成绩，但你们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随着“噔噔噔”敲击门框的声音，高三六班霎时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缩头乌龟一样伏桌看书做题，上一秒还嘈杂无比的教室瞬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尚老师双手抱胸踱着步子从前门巡视到后门，路过唐诺的时候在她身边停下，拿起她的卷子看了看，然后回到讲台，清了清嗓子。
“我在办公室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叽叽喳喳的，炸了窝了，全校就属我们班最吵！上课铃响了没听到吗？只不过是个摸底测试，考好了很骄傲是吗？”
“你在下面嘀嘀咕咕什么呢，赵亚轩，就数你声音最大，你说说这次考了多少分？”
“报告老师！英语三十三，数学四十八！”
“考得这么高，你是不是挺满意的？是不是不用学了？”
“不是！”
“你看看你同桌，人家唐诺考了多少分，她学习什么态度，像你这样咋咋呼呼了吗？”
虽然是夸奖，但唐诺还是有一种微妙的被批斗感，将头埋得更深了。
赵亚轩脸上表情扭曲，咬紧牙关逼自己不要笑出声，祈求班主任赶紧批评完，下一秒，耳边传来徐致远的憋笑声，赵亚轩立马破功，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嘴边溢出，然而又深知不能在这当口笑出声来，于是他立马低头，只剩肩膀在不停抖动。
“还有脸笑，赵亚轩徐致远，你们俩给我出去罚站！其他人上自习，谁还敢再讲话全班都去操场跑圈！”
被点名的两人拖拖拉拉地起身去教室外走廊罚站，尚老师又训了几句便离开了教室，六班的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教室最后面的陈与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比脸还干净的卷面，拿着笔不停地戳着唐诺的后背，起初唐诺不打算搭理这个人，但他好像变本加厉，甚至伸手拽了一下唐诺的头发。
唐诺被他弄得烦死，“啧”了一声，回头用气声询问：“你干嘛？”
陈与一脸无辜，努嘴指了指自己的试卷，然后伸手：“你的。”
唐诺略一思索便把自己的两张卷子拿给他，转回身继续做自己的练习题。
陈与则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然后拿起笔慢条斯理地一笔一划誊抄起唐诺卷面上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设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