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叛逆 路申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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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大课上完，日头已经上了中天。
俞时把写满知识点的纸夹在书里，两指一合，比硬币还厚的书变得更加鼓鼓囊囊。
路申言正在旁边等着他。
俞时当没看见，和秦真商量中午吃什么，站起身要走。
“俞时，你刚刚要说什么？”路申言伸手拦住他。
“我现在饿得很，你别触我霉头，”俞时在路申言手背拍了两下，让他起开。
“什么四千块？”路申言反手握住作怪的手，“先说清楚。”
“这么想算账？那今天就和你算清楚了，以后别缠着我，”俞时甩开，“人民币四千元整，把钱还了我们两清。”
俞时看着路申言不知所云的神情，只觉得虚伪，“还想赖账是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要脸啊？”
“不认也行，我给你列证据，”俞时拎起手机，上下划了一通，从相册翻出几张截图照片来，时间是暑假里。
路申言划到最末，一张脸从绿变紫，最后看不下去了，一手摘掉眼镜，狠劲揉了揉太阳穴，掌心捂住自己的眼睛。
俞时看他这反应，总算是觉得扬眉吐气了，扬起下巴，看好戏的样子，等着看他想怎么狡辩。
路申言嘶了一声，长时间下来没顺出一口气，“俞小时，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我账号被盗了，新号加你也没通过。”
路申言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项项摆在俞时面前，账号冻结记录，申诉记录……
盗号的人可真是契而不舍，像是和路申言的账号杠上了，放眼过去全是账号异常。
“大额转账前一定要核实对方身份，俞小时，你是傻了吗？”
路申言讲不出话，叹了口气，“你被骗了，你个大…小傻子。”
俞时愣了，没反应过来对方骂自己那句“大傻逼”话音一转没说出口，只知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是人财两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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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回教室上最后一节物理课，没能赶上路申言去比赛要坐的那辆大巴发车。
等他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从教室溜出来时，连车尾气都闻不着了。
俞时垂着脑袋丧家犬似的从教室后门进去，坐回位置上往后一瘫，后桌摞着的课本倒了一片，俞时的肩胛骨荣获两个梆硬的拳头。
高之昂正啃一道压轴题，十分钟写了一行公式，俞时看着着急，演草纸上写了几行拍到高之昂桌上。
“再生父母，”高之昂看了一会，两指一弯在课桌上做了个跪姿。
俞时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伸手掏尽高之昂桌洞，“手机我用下。”
他点开企鹅图标，三两下输入自己账号密码，连发了十个对不起过去。
没收到回复，俞时低头开始编辑心诚则灵的忏悔书。
“我知道，抄作业是很不好的行为，是对一个高三学生业务能力的亵渎，是对人生的不负责任，是堕落，是对你良苦用心的辜负，是对我和你的共同未来的轻视，”俞时边打字边念念有词，“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就算是我英语非常好，也不行，就算是作业没写完，也不行。”
一个粉笔头砸到肩膀上，俞时吓了一跳，抬头望讲台上看，物理老师把手里卷子卷了个桶正指着他，“俞时，一个班就你嘀嘀咕咕的，后面站着去！”
高之昂在课桌下摊了摊手，俞时悄默声儿把手机放到他手心里，拎着卷子去了后门。
四月的小风吹着真舒服。
过了四月中，天热了，白天长了，快六点的天还没黑下去，俞时看着走廊外的天发呆，早从卷子上的天体运动走了神。
下了课，物理老师走前过来瞄了眼俞时的卷子，俞时认了个错，态度诚恳，无奈想发个火没找到导火索，在俞时脑门儿弹了一下，走了。
俞时又拿出高之昂的手机，把刚刚没发出去的消息按了发送。
路申言这会儿正在去邻市的车上，他有个习惯，上了车是一定要睡觉的。俞时知道，所以发出去就熄了屏，把手机塞了回去，转身跟林森他们打球去了。
回到教室，高之昂正一脸悲悯的看着他。
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只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扔给俞时一句“儿子，别难过，以后爸爸养你，”之后，在俞时肩膀重重的拍了几下，把自己的手机呈了上去。
俞时以为高之昂傻了，接过手机解开屏幕，赫然是他和路申言的聊天框。
自己那一长段发是发出去了，就是旁边紧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儿子，感情这回事他……”
“滚。”
俞时直到晚自习放学都没说话，打了铃拎起书包就跑，一路上车子骑的飞快。
俞爸俞妈看到儿子头一次这么早到家，还没反应过来，俞时就一头扎进自己房间，关了门，不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看了半天。
俞时承认自己做错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路申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凶了他就删好友，一气呵成。
路申言要在邻市呆上半个多月，俞时受不了这样一声不响的冷战，但手指来来回回，就是按不下拨出键。
拉黑的冷战，这是第一次。
老爸在外面敲门，让他出去吃水果。俞时应了一声，把手机扔进被子里，没再想。
俞时一夜多梦，睡得不安稳，早上起来带着俩大黑眼圈去了学校，没有丝毫精气神儿。
走到楼梯口，对面慌慌张张窜出来一个人，俞时躲闪不及时，直接撞在了一起。
是路申言班里的同学，名字好像叫李什么，俞时记不清楚，抬手打了个招呼。
对面那人好像看到了就行，握着俞时的手，哭丧着脸，“俞时，你帮我跟路申言道个歉，等他回来我再负荆请罪。”
还没等俞时问出什么话，李同学又急急忙忙上了楼梯。
还替你道歉呢，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俞时想到这又开始烦躁，挠了挠头上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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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的性子高之昂了解，眼看着他被抽了三魂六魄一般颓丧了几天，之后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高之昂连安慰都省了，乐得自在。
半个多月一晃眼就过去，临近路申言回来的日期，俞时肉眼可见的又慌了起来，和林森打球时恍惚了一下，被球杵了手，肿了两根指头，吃饭都吃不利索。
唉，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俞时可算是体会到了。
路申言回到学校的时候，俞时正坐在位置上啃蛋糕胚，刚塞了一大口，就见着一个人从前门直冲冲走进来，到自己桌前才站稳了脚。
当是谁呢，这不是半个月没理人的路申言吗。
俞时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又是抱歉又是哀怨，黑白瞳仁儿分明，真别说，一股犟劲儿里还有点儿可怜。
路申言看着俞时两腮鼓起的软肉，生生忍住用手去捏的冲动，深吸几口气，平复一路上赶着回来紊乱的心跳。
“俞时，两周了，想好怎么解释为什么作弊了吗？”
路申言一开口，俞时的心凉了半截儿，“作弊？什么作弊？”
嘴里的食物还没细嚼，说出的话咬字不清不楚的，他嘴角还粘着几颗碎屑，眼睛往上瞧着路申言，一脸懵逼，“你是怀疑我作弊吗？”
“不是怀疑，你现在还在想着怎么瞒我吗？”路申言不可置信，脸上的镇定像是要碎裂，眸子里已经有气在翻滚。
“路申言！”俞时把嘴里的蛋糕用力下咽，噎的喉管发痛，“你讲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你这刚回来抽的哪门子邪风！”
“你跟我出来，别在教室里吵，”路申言拽过俞时的手，俞时拼命想甩开，路申言偏不放，手劲儿越攥越紧，把俞时带到走廊栏杆上。
俞时手指还没好全，被攥的生疼，眼里激出生理性眼泪，使劲儿推开路申言，疼的直抽气，“我疼！”
路申言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往俞时手上看去，食指和中指指关节肿了老高，淤了血一片青紫。
“怎么弄成这样？”路申言一惊，缓下语气，伸手想去牵俞时那只手，却被俞时躲开。
“打球伤了，”俞时撇过头，避开路申言的眼睛。
“俞时，你知不知道快高考了？”路申言点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还有34天，我知道，”俞时对上路申言的目光，“路申言，你是不是从来就不相信我？”
“的确，我平时那样子不着四六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混不吝，态度不端正，可我以为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可你和他们一样，都不信我。”
俞时抽抽鼻子，这半个月积攒的委屈、难过和歉意，在这一瞬间就要爆发出来，“路申言，我没有作弊，我也没有拿高考开玩笑，我比谁都认真。”
“因为我怕我考得不够好，就会离你越来越远，也会离我想要的未来越来越远。”
“题集我都做烂了，老师的题库我都啃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以为你知道我的。”
路申言没说话，看着面前的人低着头，眼泪汪在眼眶里，要流不流。
“路申言，谢谢你，可我压力很大，你别再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我了。”
良久，俞时抹了把眼泪，“也别再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叛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