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愿赌服输 告别渣男晚 ...
-
*
俞爸俞妈发现自己儿子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赖床了,每天十点半前准时到家,捧着书坐在桌前,最不喜欢背的古文一遍一遍地默写。
高考眼看着一天天的近了,夫妻俩虽不想看着儿子没日没夜的拼命,却也满心欣慰,是个好兆头。
不过先前玩地极好,俩人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啃一个面包的小路却没再来过家里。
这也不怪路申言,路申言有意道歉,次次被俞时躲了过去,俞时不想谈起,那就等考完再说,冷静下来对彼此都好。
9号下午骤然平地起大风,没多时天色暗黄,积着云,似要来场暴雨。
倒也下得淋漓尽致,来去匆匆,俞时写完最后一道题,天刹得放晴,树叶纹丝不动。
后面是一连多日的好天气,地上水洼早消失不见,蔓上蒸人的暑热。
俞时考的不错,连着几天和高之昂网吧通宵,没了半点考前正经模样,捧着个泡面桶骂自家打野菜鸡。
“哎,你们知道吗,隔壁班那个富二代,前几天被骗了好几万,”一局结束,高之昂摘下耳机,翻着手机聊听来的八卦,“说是和人网恋,对面那人还是个男的。”
说完看了眼俞时,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没有内涵你们基佬的意思啊,love is love,love and peace,尊重!”
俞时瞥了他一眼,骂了声狗儿子,点了排位。
排了50秒还没排到,俞时伸手去够显示器旁的饮料瓶,拿起来才发现见底儿了,这不喝还感觉不到,喝不着了俞时觉得自己马上要渴死了。
“想喝奶茶,”俞时转头和高之昂说话。
“那喝呗,点外卖,”高之昂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数,搭话。
“等太久了,”俞时咽了咽口水。
“那你去买呗,隔壁不就是茶可楽吗,”高之昂答。
“你去,”俞时把自己的手机丢到高之昂鼠标旁边,“我这排着呢。”
高之昂看看自己电脑,又看看俞时电脑,“不是,咱俩不是双排吗,你排队我就不排了?”
俞时动动鼠标,点下屏幕上方取消排队的叉号,“我能操作,你能吗?”
“帮你抢猫,买两杯,我请。”
高之昂带回两杯果茶的同时,拎了一袋子串儿回来。
吃了几顿泡面,俞时闻着味儿就馋了,放下鼠标拿起来就吃。
味道不错,一吃就知道是学校对面巷口里那家,据说十三中办了多少年,这家烧烤店就开了多少年。
俞时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心里觉得好笑,那不成老字号了?吃过第一次之后笑不出来了。
是真他妈好吃。
高之昂一连塞了好几串,过足了嘴瘾,喝了口果茶解腻,“俞时,刚刚你qq有人加你好友,你看一眼。”
“谁啊,”俞时正吃的高兴,没太入心。
“不知道,是个新号,等级连个小月牙都没有。”
俞时:“你没问问?”
“你的号,我问了干嘛,”高之昂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儿,“对了,最近这种新号特别多,都是骗子,前几天还有个加了林森,好家伙,被林森骂的找不着北了,最后人骗子把林森删了。”
俞时打开手机看了眼那条新好友验证,账号信息一片空白,搭眼一看就是个没包装过的新号。
俞时一动脑子,要是认识的人,至少得说明姓甚名谁,这没头没脑的,肯定是骗子没跑了。
“还有隔壁班那富二代,有那几万干什么不好,游戏能买一堆了。”
俞时手指一点,按了拒绝。
“俞时,我一直没问你,你和路申言就这样了?”高之昂嗦了串韭菜,“没别的意思,这几年看你们俩吵吵闹闹的,之后听说你俩人好了,我就觉得就该是这样的。”
俞时没说话。
“觉得可惜,”高之昂罕见的失落起来。
“有什么好可惜的,”俞时看了眼置顶的那个入目都是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喝了一大口奶茶。
这天俞时没有陪高之昂玩到凌晨,十二点多就走了。
路过楼下商店买了一小提啤酒,进了家门,爸妈早就睡了。
俞时拉开椅子,坐在桌前。
他心气儿高,高考完就把攒下来的卷子、书、练习册一股脑儿打包全卖了,堆了三年小山一样的书桌,一朝空空荡荡,收废品的给了二百四十块钱,他存一百,一百四充了点卡,赶着折扣给英雄买了个皮肤。
存钱干嘛呢,八月初路申言过生日。
现在估计用不着了,可他也没花,一张红钞放枕头底下,压岁。
路申言之前跟他讲过,高考后他妈妈要带他去升州看外婆,俞时没觉得有什么,升州到梁州不过是二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三小时就到,连省都没出,
可俞时现在有些坐不住,他想知道路申言在干嘛,是醒着还是在已经睡了。
俞时点开路申言的对话框,发送了条好友验证申请。
他每天发一条,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当初走廊前说狠话,他没想闹那么难堪,也没认真想分手。
他万万没想到路申言当真了。
“晚安”他发送。
一模一样连着不知道多少条的灰色小字“您还不是对方好友”,扎的俞时胸口生疼。
他猛灌一大口啤酒,二氧化碳气体噎的他喉咙饱胀,顶着想打嗝。
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俞时想。
*
成绩出来后学校开毕业典礼,开表彰大会,路申言都没来,俞时自己站在台上被校长副校长拉着合影,笑的脸都僵了。
晚上同学聚会,大家闹得开心,喝的都不少,饭桌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林森个没脑子的指着俞时让他给路申言打电话,高之昂拦都拦不住,热腾腾的场子瞬间冷下来了。
没想到俞时自己也没当回事,笑着应承林森不打不是男人,拿着手机的手直发抖,心脏砰砰跳的比跑完百米冲刺都快。
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多半晌儿朝众人咧开嘴,呵呵一笑,说没人接,估计睡了。
扭头去了卫生间。
高之昂见状给了林森两拳,没好气地怪他办的什么事儿,急忙跟了出去。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俞时洗完了脸,正甩着头发上的水珠,眼睛周圈儿红了一片,个可怜劲儿。
“没事吧?”高之昂问。
“能有什么事?”俞时反问。
那天俞时生平第一次喝醉,被林森和高之昂抬着回了家,爸妈劈头盖脸好一顿臭骂。
第二天醒了酒,俞时又跟没事儿人一样,日复一日发送好友申请,契而不舍的。
和他一样契而不舍的还有那个拿着新号加他好友的骗子,被俞时骂了句“真敬业啊”,顺手拉进了黑名单。
能从我俞时手里骗到一分钱,我跪着倒立喊你爷爷。
*
惊喜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一天俞时醒来例行点开企鹅图标看好友验证通过没有,结果还真给俞时碰上了。
“对方以通过您的好友申请,打个招呼吧!”
俞时对着自己的脸掐了三下,疼的他嗷嗷叫,戳着这个对话框点开又关上。
是真的。
正在纠结怎么开口,手机嗡的震了一下。
路申言发消息给他了。
“宝贝儿?”
俞时愣了三秒,想起当时自己抢着路申言的手机,把他给自己的备注从“俞狗”改成了“天下第一大宝贝儿”,脸上一热,又惊又喜。
他已经将近三个月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因他而起,他措了措词,编辑了一条道歉短信发了过去。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俞时也不急,点开购物软件想挑一件和好礼物。
路申言虽然生日过了,但礼物不是不能后补。
刚加进购物车,路申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对不起就免了。”
俞时从早晨一睁开眼就有的好心情没了一半,找补着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还没打几个字,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现在在外地,手机被人偷了,在网吧呆着,身上没带多少钱,先转我点我应个急。”
“我怎么给你?你身上还有多少?不是你爸妈带你去的吗?”
对面长久的没回,俞时有些急了,生怕路申言出什么事,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几声被对方挂断。
“网吧太吵,打字说吧。”
“我妈带我来了就走了,我前段时间生了病,花了不少钱。”
“你打我卡上吧,多少都行。”
俞时一下就慌了,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差一百多块满4000,当时想着高考后要发了疯的玩游戏,在学校最后几个月没怎么去小卖部,省下来不少,没想到游戏没买几个,还真派上大用场了。
俞时给高之昂打了个电话,摸出枕头底下那张一百的钞票,让高之昂在微//信给他转一百块钱过来,用现金换。
高之昂问他什么事,俞时说了句说来话长,下一秒挂了电话。
俞时又凑出来几十,正正好好四千块钱,一分不少的转去路申言发来的账户。
转账时显示出来的对方账户姓名的最后一个字是“飞”,俞时愣了一下,想起路申言他爸爸最后一个字好像是飞,没了犹豫,抬手输了密码。
“收到了吗?”俞时发了条消息。
对面秒回,“我看一下。”
俞时心里都是疑问,想问问路申言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有没有跟爸妈讲这件事,需不需要报警,又怕路申言这会儿忙着办挂失,没工夫理他,再多的疑问都抛诸脑后。
俞时高兴了一天,忍了一天没找路申言,晚上一吃过饭就忙发了条消息,担心路申言吃不上饭。
谁知道,消息已发出去,就被拒收了。
俞时那句担心的问候躺在红色感叹号旁边,像极了笑话,底下是俞时熟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字。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俞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路申言这狗逼耍了。
这天晚上,俞时梦里不再是自己和路申言的情情爱爱,温柔小意,画风一转,俞时在梦里手刃八次渣男,把路申言这厮打了个节节败退。
俞时被活活气醒,发了条朋友圈“告别渣男晚宴,来的扣1”。
高之昂、林森他们连夜发消息问他怎么回事,俞时统一回复三字“分手了”,没再管,一切都在第二天的酒里,只字未提死渣男路申言。
就当是自己一颗真心喂了狗,花钱买教训。
俞时把手机里路申言的照片删了个干净。
谈什么恋爱?
不谈恋爱,屁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