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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走好不送 渣男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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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喝了个烂醉,等出租车的时候靠在路申言身上,软趴趴的没了骨头。
秦真跟着学长上了另一辆车,摇下车窗不放心的又看了俞时一眼,前些日子还在一脸正色说自己喝醉了就没形了的人,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今非昔比啊,秦真叹气,“你们能行吗?”
路申言歪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膀上酣睡的人,“放心。”
俞时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天花板。
钉在上面的旧摇头风扇,还是两个,这构造是他们学校宿舍没错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从肩膀到腰细细密密的酸痛,俞时倒吸一口凉气,倒下了。
鼻塞的难受,头晕眼花的。
“秦真?”他叫了声,嗓子眼像刚熄火的哑炮,干着疼。
“醒了?”宿舍门被刷开,有人进来。
“秦真,我们怎么回来的,我怎么成这样了,我感觉我废了,”俞时仰着头往门口看,来人也不吱声,直直走进来,走到俞时头顶停下了。
俞时看着眼睛正上方出现的那张倒过来的脸,哑着嗓子喊,“路申言?你怎么有我们宿舍的门卡?”
“这是我宿舍,”路申言走到桌前放下那一袋子药,“感冒了还喝酒,药也不能吃,多喝点热水吧。”
路申言拿了个水壶出去,没一会回来了,倒了杯滚水放在俞时手边,“烫,一会儿再喝。”
俞时看了眼盖在身上的毯子和身下打的地铺,的确不是自己的床具,“你把我弄回来的?秦真呢?”
路申言在他身边蹲下,“他学长带他走了,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说着,手掌覆上俞时的额头,停了一会,“总算退了点,俞时,你可吓死我了。”
“这就吓死了?胆儿还挺小,”俞时嗓子痛了还不忘揶揄,“之前陪我去玩密室怎么不见你怕?”
“不一样,”路申言剥了颗润喉糖塞进俞时嘴里,“再睡会儿吧。”
“不了,我回宿舍,”俞时说着要起身,“和你呆一起折寿。”
路申言闻言笑笑,拨了拨俞时额前汗湿的碎发,“我翻了你口袋,没找到你的门卡。”
“秦真回来前你就和我呆着吧,”他试了试水温,已经可以喝了,“折寿那是几十年后的事,现在你就别费心了。”
俞时抿了一口水,火辣辣的喉咙可算舒坦了点儿。
生病时意志薄弱,俞时只好取悦自己的身体继续躺在这个安乐窝。
路申言坐到桌边看书,只开了盏小灯。
窗帘拉的也紧,严丝合缝的,透不进一丝光线。
昏沉的光感令人欲睡。
俞时缩进路申言的毯子,眼皮酸酸涩涩,打了个呵欠。
身下似乎垫了许多层,松松软软的,罩了层床单,枕头也蓬松好睡。
他整个人被笼在里面,熟悉的味道让他心安。
高中时,路申言住宿,俞时爱偷懒,午休总爱跑到路申言宿舍,整个人一躺,一张饼似的扑在路申言床上,蒙在被子里好眠。
路申言的床上总有股淡淡的好闻味道,俞时鼻子埋在枕头里,猫儿般的嗅。
路申言笑着搂紧他,捏住他的鼻子叫他老实睡觉。
一张窄床,拥进少年的怀抱便不再觉得挤。
俞时鼻子堵的发闷,呼吸沉沉,打起小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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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俞时听着电话按头欢快的语气,埋在被窝里点头。
“俞时,你怎么不说话?我正跟你讲呢……”
俞时继续点头,眼都没睁。
路申言拎着一大包药要送俞时下楼,俞时推脱不掉,只好由着他跟着。
下电梯的时候才知道路申言住六楼。
出了门,俞时看了眼他面前这栋他每天出入宿舍楼,傻眼了。
“你也住这栋?”俞时伸手一指。
“也?”路申言眯起眼睛。
“我二单元,”俞时揉了揉鼻子,“你早说你住一单元,我们就不用下楼了,从连廊直接就能走过去。”
“你也没问啊,”路申言挑眉。
“行吧,我上去了,有缘再见。”俞时转身就要走。
“加个微信?”路申言扯住俞时的手腕,把药挂了上去,“方便联系。”
俞时掏出手机点出二维码亮了两秒,“别让我发现你再干什么缺德事儿,”转身哆嗦着小跑溜了,“江湖路远,走好不送。”
路申言低头看着扫出来的一串乱码的空白页,一阵沉思。
这他吗扫的是付款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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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的感冒断断续续一周没见好,最后还是进了校医院的门,吊了三瓶水之后终于恢复了活力。
课表上又加进来一节课,说是任课的老教授下学期要赴美做学术,赶着时间把新一届教学任务带完,一间大教室要挤三个班。
俞时想想满教室的人头,发愁。
“你说这老师上课会点名吗,全点一遍岂不是半节课过去了,”秦真边收拾课本边问。
“那不挺好,能水半节课呢,”俞时站宿舍门外等他,“快点,去晚了没位置了。”
俞时只知道这节课人满为患,后排位置要靠抢,不知道整间教室位置都要靠抢。
一进教室,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能占的位置都有人了,只剩第一排还有几个空位。
更让俞时没想到的是,路申言正坐在第一排冲他打招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过去坐。
俞时扫了一圈没有位置的教室,在考虑。
秦真在旁边拽拽他的袖子,想拉他过去坐。
“总不能逃课,这可是专业课,没得挑了,第一排就第一排吧,”秦真小声提醒。
的确,陆陆续续还有人继续进来,过会儿可能连第一排的位置都没有了。俞时想起来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一张教室后面蹲满了学生的照片,还是算了,俞时并不想蹲在后面上课。
俞时朝路申言走过去,一把将一本厚厚的《民//法总论》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后面学生以为教授嫌声音太吵闹,发了脾气,登时都把嘴闭了起来,一间偌大的教室瞬间静了许多。
俞时在路申言旁边坐下,“巧的没天理了吧,别告诉我你也法学生。”
“那不好意思了,我的确是,”路申言扶了下眼睛。
“你故意的吧?跟着我报的志愿?跟谁打听来的,林森还是高之昂?”
梁大宿舍并不是按专业分配,俞时只是凑巧了分到了同班同学秦真,所以在知道路申言和自己住同栋宿舍楼是并没有想太多,同专业只是小概率事件。
而小概率事件并不是不会发生,一旦发生,概率就是百分百。
“省内最好院校的王牌专业,我会报考,你很惊讶吗?”路申言从包里掏出课本,“我并不惊讶会在这里遇见你。”
梁大的法学与环境设计专业甚至超过那两所顶尖院校,以他们高中时就不相上下的成绩来看,择校重叠度很高,如果报考院校是梁大的话,他们会选择同专业的可能性甚至高达50%。
秦真在旁边听的一字不差,出声问他们是不是高中就认识。
路申言点点头,“何止认识。”
俞时在旁附和,“债务关系,我是他的债权人。”
秦真点点头。
讲台上老师开始放ppt,身边逐渐没什么人说话,哗啦哗啦只剩翻书声。
路申言凑到他耳边,“债权人?”
“那4000块钱我能让你白拿?哪有这种好事,”俞时把书翻到上节课停下的地方,“捡便宜也得看看是谁。”
“什么四千块?”路申言停了手中动作,转头看向俞时,眉头皱着。
俞时气都上来了,刚想和路申言算了这笔烂账,上课铃叮铃铃打起来。
“下课再和你算算清楚。”
老教授讲课的声音缓缓道来,颇有中气,抬起胳膊板书。
俞时脑子转得飞快,思路紧跟着老师,眼睛盯着黑板专注的很。
他从兜里掏出笔,翻开笔记本誊写,划了几下没写出来,低头一看,手里哪是什么笔,攥着的是根一次性筷子。
俞时:……
他手劲一卸,筷子撂在桌上。
俞时吹了口气,头发往上飞了几下又落下。
他舔舔牙根,真够操蛋的。
“怎么了,”路申言听见动静往他这边看,转眼瞧见横躺在书页间的木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引得秦真也转头看。
“噗,”秦真乐了,停了手中的笔过来笑他,“我把这事儿发到论坛上,明天你就火了。”
“别傻乐了,借支笔救急,”俞时想把自己脑子里的水拍出去,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一支银杆的钢笔被放在他书边,递过来的人边看黑板边记笔记。
这个笔俞时眼熟的很,原模原样的他也有一支,是高中化学竞赛拿了奖学校给的额外奖励。
“咱俩的一样,”当时俞时拿着两人的笔看来看去,比了半天,“情侣的。”
俞时的那根他高考完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钢笔不常用,也没再去找。
没想到路申言这渣男还留着。
那句话说得没错,渣男的本事就是演到你流泪。
“凑合用吧,没别的了,”路申言说。
俞时拔开笔帽,跟上板书的速度。
装什么深情,俞时心里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