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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陈婉言今日哭了半日,又守了一天,凌云怕她身子承受不住,极力劝说之下,陈婉言才回房歇息,准备明早再来换凌云。

      此时灵堂就只剩下凌云一人,他一边往火盆里烧着纸钱,一边怔怔的看着跳动的火苗,神情悲戚,不知在想着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快到身后的时候,凌云才发觉,他回头看去,发现竟是白乔岳。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凌云盯着白乔岳恨恨的说道。

      白乔岳没离开,反而迎着凌云的目光说道:“死者为大,我来祭奠令尊,为他上柱香。”

      凌云冷笑了一声,“呵,我们受不起。我父亲今日躺在这里,不就是白大人一手造成的吗?现在你又来假惺惺的猫哭耗子做什么?来亲眼看凌家的笑话吗?”

      “此事并非父亲本意,他也是被人利用了。令尊血溅朝堂之时,他才觉出不对。虽如此,但此事终究是因父亲而起,他正在调查此事,待水落石出后,他会亲自来此给凌大人赔罪。”

      “赔罪?”凌云红着眼喝问道:“你们一句赔罪,能换回我父亲吗?”

      白乔岳没再争论,兀自上了柱香,又跪下来,对着棺椁磕了磕头。磕完头白乔岳直起身,却没有起来,仍跪在凌云身侧,看着他问道:“此事是我们白家对不起你们,那你要如何?”

      “如何?”凌云冷哼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们一命抵一命。”

      白乔岳垂眸想了片刻,便开口道:“自古父债子偿,如果非要如此你才能解气,那就拿我的命去抵吧。”

      白乔岳说的风轻云淡,好像说的不是关于他的生死。

      “你......”凌云气急,伸手扼住白乔岳的脖颈,“你以为我不敢?”

      随着凌云的逐渐用力,白乔岳脖颈开始泛红,慢慢蔓延至全脸。他没有一丝挣扎反抗,坦然接受着即将死在凌云手里的命运。他看向凌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那是一种凌云看不懂的神色。

      看着白乔岳喘不上气的模样,凌云忽然清醒过来,松了手。

      白乔岳涨红着脸,瘫坐在地上呛咳个不停,脖子上留下了青紫色的指印。

      凌云知道自己是在迁怒白乔岳,哪怕他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二皇子李元韶,可现在自己偏偏动不了李元韶,也动不了白成蹊,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凌云转过头不再看白乔岳,自顾自的往火盆里烧纸钱,怔怔的看着跳动的火苗,一如白乔岳没来时的样子。

      白乔岳呛咳了许久,才从地上站起来。他垂下眸看着挺直脊背,跪在地上的凌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五日后,在白成蹊和大理寺的协同查证下,尚书大人受贿一案几乎没什么阻力的核查清楚了。
      京中有人以年中考评胁迫官员大肆揽财是真,往来信件也确有其事,但背后之人却不是户部尚书,而是户部侍郎沈豫。

      沈豫一直借着年中考评的事大肆敛财,找了善于模仿字迹的先生,又私刻了凌仲旭的私印。与官员往来的信件都以凌仲旭的名义,凌仲旭的笔迹来写。若有天东窗事发,那户部尚书凌仲旭便是替罪羊,而他或许还能直接接替户部尚书的职位,一举两得。在沈豫的交代里,只要凌仲旭下了狱,他就会派人让凌仲旭‘畏罪自杀’,死在狱里,到那时就是真正的死无对证。唯一让他没料到的就是,凌仲旭竟如此刚烈,在朝堂上以死证清白,才使得朝野震惊,皇上下旨彻查。

      当白成蹊将奏报呈给皇上时,皇上直接下令斩了沈豫,沈府抄家,奴仆发卖,府内家眷全部打入奴籍发配边疆。

      案情虽水落石出,户部尚书却蒙冤而死。永乐帝为安抚凌府,赐凌仲旭谥号‘文正’,在京中停灵七日后,准予回乡归葬。

      旨意下来的当天,京中大小官员才陆续上门,为凌仲旭吊唁。

      次日,凌云一早便上表请旨,不日便带母亲及凌府一众家眷,送父亲棺椁回老家溧阳。不想母亲再回伤心地,愿定居溧阳,不再回京。

      永乐帝没有挽留,便准了。

      昔日官至从一品,又与皇家沾亲带故,声名显赫的尚书府,一朝落魄,再不复当年。

      凌府众人离京当日,城门外仅久未露面的宸王与护国公前来送行。宸王甚至连马车都没下,所以待凌府众人走后,京中关于宸王病重之议论更是纷纷而起。

      拜别了太爷爷和宸王,凌云翻身上马。最后一眼回望京都,却看到了此时站在城楼上的白乔岳。一如三月初三上巳节那日,站在船头的那个他。

      如今不过两月,却已物是人非。凌云淡淡扫过一眼,便像没看到一般,转头向前,打马而去。

      白乔岳站在城楼上,看着凌府一行人渐行渐远,直至不见,只剩一地的纸钱。

      待他回府时,白成蹊刚好也下朝回来,两人在门口遇见。白乔岳上前给父亲行了礼,便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转过影壁,白成蹊开口问道:“你今日没去上书房,这一早是去哪了?”

      “孩儿去城外了。”

      “城外?”白成蹊皱着眉思索着开口,“你是去给凌府送行?”

      “他们大概是不想见到我的,所以我就远远的看了看。”

      “安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此事虽由我开始,但若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周怀义带着证据来找我揭发,也是有人从中指点,当时我如果没有接下,那他也会去找其他人。凌家此次的祸事不在于我,而是在于凌府是宸王复起唯一的倚仗。你明白吗?”

      “孩儿明白,二殿下想拉拢父亲未果,便想让父亲与宸王彻底结仇,哪怕我们不站在他身后,也不会再去拥立宸王了。”

      “正是如此。”

      “可此事最终还是由父亲开局,故孩儿心中对凌家有愧。”

      白成蹊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乔岳,“安之,心存良善没有错,可是过于良善那就是妇人之仁了。”

      白乔岳微低着头,抿着嘴,没有丝毫要反驳的样子。但白成蹊知道,他这个样子,心里却认定了。从小如此,倔起来便是这个模样,表面温驯听话,实际上丝毫不改。白成蹊越看越气,‘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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