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凌云有些愤怒的要上前理论,被陈婉言一把拽住了胳膊,她哀戚的问道:“皇上连死后的哀荣都不愿意给他吗?”
“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皇上不愿意全了尚书大人的身后名,而是现在事情还未查清楚,皇上也不好下决断。待水落石出后,皇上必会赏罚分明的。”
“到那时,赏罚分明又有何用,人死已不能复生。”凌云此刻心里全是怨怼,自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云儿!”
“公子,慎言。”福禄面上已有几分不悦。
说话间,运送棺椁的人到了,福禄公公交代完便没有停留,带着人回宫复命去了。
凌府此时上下一片哀戚压抑的氛围,门口的灯笼被裹上了白布,全府上下换上了孝服。凌仲旭的棺椁被安置在了主厅,陈婉言和凌云跪在棺椁前烧着纸钱。
第一个得到消息前来吊唁是护国公。见到陈镇进来的时候,陈婉言就哭出了声,“外祖。”
陈镇上了柱香,才缓缓说道:“仲旭的死是为了保全你与云儿,以及凌府这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现在他已经去了,你莫要再哭伤了身子,辜负了他这一番。你和云儿随我去书房一趟吧,我有话与你们说,这边火盆让下人来烧,等来人吊唁提前去书房通报一声。不过这会,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来。”
进了书房,陈镇吩咐凌云关了门,才说道:“朝会上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此事你们觉得是谁所为?”
“太爷爷,这明摆着是二皇子当初拉拢不成,现在要斩草除根,彻底绝了宸王的后路。他们栽赃陷害于父亲,只要父亲进了大理寺,那还能出来吗?到时候整个凌府怕是也要牵连获罪。”凌云恨恨的说道。
“你说的不错,你父亲应该也是想到了,所以才会在朝会上以死证清白,引起皇上重视。在没有查清事情真相前,皇上不会轻易给凌府定罪了。那你可能猜出白成蹊在这中间是扮演什么角色?”
“白乔岳骗了我,他们父子二人现在是二皇子手里的刀。”凌云很懊恼自己当初轻信了白乔岳。
“白成蹊是一把刀,但应该不是二皇子手中的。他这是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啊。”
“太爷爷,你的意思是白家不是二皇子的刽子手?”
陈镇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白家向来不参与这些纷争,掺和这些于他们无益。但二皇子应该是不放心,想借白成蹊的手,扳倒凌家,让白家与宸王就此结仇。这样哪怕白家不站在他身后,也不会再有投靠宸王的机会。”
“夫君以命相抵保全了凌家上下,但也只是暂时的,白成蹊若就是二殿下的人,他们咬死夫君就是收受贿赂,到那时我们孤儿寡母的又该如何替他辩驳?”陈婉言哽咽着说道。
“若白成蹊是二皇子一系,那此事由他揭发,查案的事直接交与大理寺便可,他何必再多此一举。想必此时他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利用了,哪怕是为了自己,这件事他也会好好查清楚的。”
凌云插话道:“那就这么放过他了吗?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我来就是想说这个,”陈镇转向陈婉言说道:“婉言,此事一了,我要你带着全府送仲旭归乡,不要再回来。”
陈婉言有点诧异的看向陈镇,凌云也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太爷爷,陈镇接着说道:“仲旭在的时候还能护着你们,如今仲旭走了,宸王抱恙休养,你们还留在京中,二皇子若想斩草除根,护国公府已无力保全你们了。”
凌云想要反驳,陈镇又开口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元曦都知道如今势弱蛰伏,以待来日。云儿,你也要明白这个道理。”
“太爷爷,如果我走了,那就更没有机会为父亲报仇,为宸王扫清障碍了。”
“那你留下来就可以了吗?留下来你要怎么做?你一介布衣,要怎么与京中这些权贵去斗?还是你要科举入仕?然后一举扳倒皇上最喜爱的皇子?云儿,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做到,那我不拦着你。”
“太爷爷,那我该怎么做?”凌云带着少年的无措,问道。
“如果你想一辈子安稳生活,那你跟着你娘回老家,一辈子别回来就行了。如果你想回来,为今日的事、为你爹讨回公道,那就手握权势归来,让京中这些权贵不敢轻易动你,哪怕是皇上!”
“太爷爷,我选第二种,你告诉我要怎么做?”说这话时的凌云,眼圈泛红,眼神坚定异常。
一旁的陈婉言拉了拉凌云的衣袖,轻声的叫了句“云儿。”
“身为人子,杀父之仇不可不报!母亲,您放心,未达所愿,我一定会珍重自己的。”
“好好,不愧是我陈家血脉,纯善至孝,勇而无畏。待你离京前,我会修书一封,你带着信去找镇守南境的将军陈勇,他是我故人之子,会替我照看你的。我这个年岁,怕是没两年可活了,就算我死了,你们也不要回来。他日来我坟前祭奠时,我希望能看到云儿攒着一身军功、手握兵权而来。”
凌云忽地跪地叩拜,哽咽的说道:“云儿谨记!来日定不负太爷爷此番教导。”
一旁的陈婉言早已泣不成声,早上夫君出门前,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这才半日光景,就已家破人亡。不久后,他们还将踏上背井离乡的路。
护国公没有久留便回府去了,大约是今日的事尚无定论,群臣怕受到牵连,一整日除了护国公,竟无人前来吊唁。
这种时候那些大臣怕沾染是非,不愿来此,陈婉言是明白的,大家不过为了自保罢了。直至夜间,几位平日与凌仲旭交好的官员才一起上门了。
陈婉言哭着答谢“多谢几位大人,能来送夫君最后一程,古语有云: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今日几位大人的情分,我与云儿必铭记于心。”
“夫人、公子请节哀,我们与仲旭多年好友,深知他的为人,此事不会是他做的,真相总会水落石出。这段时日,府上若有什么难处,夫人大可差人来告知我们一声,能帮的上忙的,我们一定相帮。”
为首说话的正是礼部侍郎赵进,他与凌仲旭同年入仕,因志趣相投,相交多年。
其余的几位大人也一起附和道:“我们相信仲旭。夫人若有要帮忙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锦上添花到处有,雪中送炭几多无。凌云此刻才感受到什么是人情冷暖,他向着几位大人又磕了磕头,说道:“谢谢几位叔叔伯伯,父亲如今虽已不再,但我长大了,我会照顾好母亲,照看好凌府。他日若有我解决不了,需要叔叔伯伯相帮的时候,我定会亲自上门,在此先谢过各位叔叔伯伯了。”说完,凌云又叩了叩首。
夜更深了。众人匆匆而来,掩在夜色中又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