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0、第 10 章

　　一年后的深秋，护国公陈镇薨逝于京中。宸王殿下带病守灵，不到一日便晕倒在灵堂，后又被送回温泉别苑静养，再没来过。直至护国公下葬，原户部尚书夫人、护国公唯一在世的孙女陈婉言及曾孙凌云都没有回京。

　　据前往溧阳报丧的人回来说，陈婉言病重，凌云在旁看护离不开。此后，白乔岳再也没听说过凌云的消息。

　　京中官员不停升迁变动，很快，大家就记不清了，当初那个血溅朝堂的户部尚书，好像叫凌仲旭。

　　白乔岳18岁的时候参加科举，摘得榜首，同年入了翰林院，成了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此时的二皇子也已16岁，皇上特许其临朝听政。

　　又3年，白乔岳在翰林院每三年一次的考核中留馆成功。因为在翰林院中的表现尤为突出，皇上破格提拔，任命其为正五品学士。

　　同年秋季，大周北境游牧部族，频繁越境骚扰抢劫边境百姓，他们骑马而来，抢完就走，守城官兵不胜其扰，百姓苦不堪言。

　　大周北境吐蕃城靠着大片沙漠，沙漠里有一些小的游牧部族，每个部族分而自治，不成气候，故吐蕃城的守备军也不过五万余人。

　　那些部族与吐蕃城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偶尔来城中置换一些生活用品。所以谁都没想到，一月后，那些游牧部落竟然联合起来称楼兰国，直接举兵进犯。

　　游牧部族的士兵们，自小马背上生活，个个骁勇善战。他们趁着夜色，偷袭了吐蕃城。守城将领一边御敌，一边指引副将带着城中百姓后撤。待战报传至京中时，吐蕃城已经失守，守城将领身死，副将带着剩余4万兵力，以及撤出吐蕃城的百姓们，据守在离吐蕃城50里处的玉门关。

　　大周从开国至今，鲜有战事，故朝堂之中向来重文轻武。以至于此时战事起，朝中竟一时派不出将领去接管北境。最后还是大学士白成蹊提议，从南疆调派将领带着五万精兵先一步前往北境支援，再从京城周边几个州府集结十万大军随后而去。

　　南疆将领陈勇，手握20万边防军，与周边各国隔着边境线对峙，保卫着大周整个南疆太平。旨意很快下达到南疆，陈勇钦点5万精兵，交由手下一名守备凌霄汉，由他前往北境支援。

　　守备凌霄汉虽才二十三岁，但年少有为。从军五年来，在与他国的各种摩擦争斗中，多次献计，屡立战功，从一名小小的士兵，一路晋升至今日的正五品守备。

　　凌霄汉领着五万精兵，日夜兼程，终于在十日后夜里到达了北境。他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玉门关，与那里的吐蕃守备军汇合，而是带着精兵绕到了北境侧面，离吐蕃城40余里的荒漠里。

　　此时正值深秋，荒漠里的枯草比人还高，隐匿行踪再合适不过了。日夜兼程了数日，兵将们都很疲惫，凌霄汉下令原地修整一天一夜，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待第二日夜里突袭吐蕃城。

　　大概是因为吐蕃城被占领，守城军将全部退守吐蕃城东面50里外的玉门关，所以对着楼兰荒漠的西城门，并无多少敌军警戒。

　　深秋夜凉，一阵风过，月亮被遮进云里，夜色更浓了。凌霄汉带着五十人的突击小队，搭着云梯翻上城墙，那些昏昏欲睡的楼兰士兵，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影，就已被快速暗杀。

　　两声清亮急促的哨声忽地响起，藏身百米外的士兵有序的悄声行进至城门外。城门从里面被打开，士兵们悄然入城，小心翼翼的藏进城内的各个街角巷道。最先进城的五十人突击小队，现在已经换上了楼兰士兵的衣服，正在前往之前驻扎着吐蕃守备军的营地，此刻营地内驻扎的是来自楼兰的十二万大军。

　　凌霄汉带着突击队的人，以城内巡防队归营为由，顺利进了营地。进入营地后，他们快速分成十组分散行动。一炷香的时间后，营地的粮仓，以及多处的营帐，都起火被烧了。有士兵大喊：“走水了走水了，有敌袭有敌袭。”

　　顿时营地内乱成一团，营帐外被杀的士兵，粮仓的火，都证明营内混了奸细进来。楼兰主将立刻遣了一支百人小队，前往东城门查探，大周士兵是否趁夜偷袭。而此时在东城门的两千楼兰将士早已血流成河，横尸遍地。前往查探的百人小队，刚从营地进入街道就被全部暗杀。等楼兰主将觉察出不对，带着所有将士出营地准备迎战时，突然听见了阵阵战鼓声，后方忽然有人喊道，“我们被包围了！”

　　城中的街角巷道里涌出大量兵将，杀了过来。战鼓声越发震耳欲聋，后方又有人大喊“营地后面还有敌军，我们被包围了。”

　　楼兰士兵一时乱成一片，四散奔走，刚离开大部队，就立马身首异处。此时楼兰主将大呼，“撤，撤出城外。”

　　随后楼兰大军与北境来的五万精兵混战在一起，边战边退。

　　战场上最重要的从不是多厉害的将领，而是下面士兵的战意，没了战意的士兵，仿佛一盘散沙，不攻自破。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待寅时三刻楼兰士兵全部撤回城外时，大约只剩十万人了。

　　穷寇莫追，等楼兰人全部撤出城，凌霄汉立刻下令，紧闭城门，加固城防。同时巡查城中的一屋一舍，查看是否有隐匿其中的漏网之鱼。

　　楼兰人撤退的太匆忙，营地里没有被烧掉、也没有带走的粮草，在天亮时分清点完毕。正拿着账册核对物资的将士，一脸兴奋的对着凌霄汉说道：“守备，这些粮草，足够我军将士吃到入冬，这下又给陈将军省下不少军饷了。”

　　凌霄汉冷笑了声，点了点头。转身往收拾出来的营帐走去，那位将领兴冲冲的转身跟了上来，待转过来才发现，那人竟是徐升。在细看走在前面的凌霄汉，竟是长大了些的凌云。虽不复少年时的模样，但细看之下眉眼还是相似的，只不过比年少时更成熟刚毅了些。

　　“我南疆将士千里奔袭，来北境支援，豁出命的事，粮草自是要从北境的军饷里出，他们还敢找南疆贴补吗？”

　　“也是这个道理，就不知道现在的吐蕃城副将，可明白。”

　　“那个副将叫什么？派人去玉门关通知了吗？”急行军了十日，今夜又奋战了一夜，将士们都很疲惫，就连凌霄汉也有些倦容，吩咐徐升时都一脸不耐。

　　首战大捷，徐升现在还比较兴奋，“那个副将姓徐，叫徐进。楼兰那边撤退之后，我就立刻派人去玉门关那边知会去了，这会应该已经接到信了。等他们带着百姓回城，估计还要两三个时辰，那会都晌午了，守备，你先睡会吧，有事我再来通报。”

　　凌霄汉按了按太阳穴，皱着眉说，“行，我歇会，头疼，你先下去吧。”

　　凌霄汉躺下后，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盖到脸上，一股悠悠的青竹香传来，那股头疼欲裂的感觉顿时也被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