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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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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乔岳身上带着伤还发着热,却就是不愿意找大夫。行了三日,蒋飞蒋平还是强行将白乔岳带到客栈,请了大夫。这一耽搁,便是大半个月。
等白乔岳恢复的差不多,再次出发前,他让蒋平蒋飞两人各自离去,“我如今一介庶人,也没什么需要保护的。凌将军也不在了,你们各奔前程去吧。”
劝解几次后,两人才松口,“吐蕃城路途遥远,路上难行,我二人将公子送进吐蕃城,再自行离去。”
由于一路都是行的马车,所以待白乔岳到达吐蕃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月有余,现在正是大漠的初春时节。
吐蕃城是凌霄汉从楼兰人手中夺回来的,百姓们对于凌将军都很敬重。白乔岳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得知了凌云的墓葬在了何地。
他风尘仆仆的来,没顾上歇息一日,提上一壶酒便往小镇边缘的荒漠去了。以前便是凌云一直在等着他,如今他不想让凌云再等。
那是一座新修的坟冢,掩在荒漠草场之中,墓碑上刻着凌霄汉将军之墓,墓旁放置这两个石狮,看着很气派。
白乔岳坐到碑前,摸着碑上他的名字,苦笑了一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乔岳提起酒壶喝了一口,又往墓前倒了倒,好似他在和凌云对饮。一壶酒饮完,白乔岳便靠坐在碑上,直至日落时分才起身离去。
白乔岳准备找个客栈住一晚,明日再看看可能在此租一处院落。
荒漠边缘,零零散散着几家院落,现在也升起炊烟。行至一处院落前,白乔岳准备上前打听下,附近可有房出租。
半人高的篱笆围成的院落里,一颗桃树花开过半,一地飘零花瓣。树下放置着一张靠椅和茶几,茶几上放置的杯盏中都已落了花瓣进去。坐在靠椅上的那人,看着远处,好像是在欣赏日落,久久没有回神。
在看到那张侧脸时,白乔岳以为自己是喝多眼花了。怔怔的又看了一会,他才确认自己没看错,真的是凌云!
白乔岳不知不觉的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篱笆门,发出吱呀一声。坐在躺椅上的人好像被惊扰到了,回过神来,往门口看去。
凌云瞳孔巨震,脸上露出一瞬诧异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就这样平静的看着白乔岳一步步向他走来,好似看着一个陌路人。
白乔岳走到凌云旁边,眼神里带着不同于往常的热烈与欣喜俯视着凌云。凌云没有回避,靠在靠椅上回望过去。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两两相望。
白乔岳紧握的双手掩在衣袖下,指尖好像都要掐入手心里,这样的疼痛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这不是梦!是真的!凌云还活着!
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告诉凌云,也有很多疑问想问凌云,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不知这样看了多久,屋里传来一声叫喊,打破了这宁静。
“公子,日头落了,外面凉,进屋来吧。”说完白乔岳就看徐升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白乔岳时徐升也愣住了,支吾的叫了一声“白…白大人。”就立在了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凌云终于不再去看白乔岳,他垂下眼眸,淡淡的说道:“白大人,此处离京路远,你怎会出现在这里?”凌云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徐升感觉这气氛,他好像不太适合出现,又默默回屋去了。
白乔岳慢慢蹲下来,目光仍停留在凌云的脸上。
“那凌将军呢?凌将军不是重伤不治,为国捐躯了吗?又怎会在此?”
他伸手抚上凌云的侧脸,接着说道:“还瘦弱成如此模样!”
凌云偏头让了让,白乔岳的手便僵在了空中。
他白乔岳突然有些生气,还有些委屈。以前这人亲他摸他的时候,他反抗都反抗不得,如今他只是摸一下却还被让开了。
白乔岳赌气一般拉住凌云的前襟,半跪在他面前,仰着头便朝凌云的嘴亲了上去。
才刚唇角相触,凌云就偏头让开,然后费力咳嗽了起来。白乔岳愣在在原地,涨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公子,外面露寒,你现在受不得寒,还是先进屋吧。”
徐升听见凌云咳嗽,又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凌云身后,推着凌云就要进屋。
他看了眼一旁的白乔岳,又道:“白大人也进屋坐吧。”
白乔岳这才注意到,凌云坐着的不是靠椅,而是一辆四轮车。
“你的腿……”白乔岳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凌云也终于止住了咳嗽,“进屋说吧。”
徐升把凌云推到里屋。屋里陈设十分简单,正对着门的是一案书桌,靠里放着一张床榻,如此一目了然。
“我这也没来过客人,有些简陋了,白大人见谅。”
徐升沏了一壶热茶放到案上,就退了出去,出去前还特意掩上了门。
白乔岳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案前,案上还摆着凌云的随笔没有收起来。
纸上是规整的小楷,写着“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是南唐后主李煜的词。
“我记得你少时总爱写狂草,说是草书洒脱不羁,配你,太傅责罚也不曾改过,现如今怎么练起小楷了?”
“人总是会变的,那个洒脱不羁的凌霄汉已经死了。现在,在这的只是病秧子凌云。”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从未变过。”
凌云忽略了白乔岳的这句话,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白大人,此处离京中甚远,此时你不在京中陪着尊夫人,来此所为何事?是为了来祭奠凌某?”
“没有什么夫人,临行前我说的成亲是骗你的,那时只是想让你没有牵挂的离开。”
“没有牵挂的离开?可后面婚讯都传到我这了,与老太傅的孙女。”凌云说道。
“你在说什么?父亲的确自作主张求皇上赐婚了,可是我拒绝了,所以皇上最后赐婚的是常远,不是我。”
“不是你?”凌云不解的看向白乔岳。
他眼中的疑惑白乔岳看的真切,或许是消息从京中传到北疆,中间过了几次手,所以传岔了。不过白乔岳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临行前是他先骗的人,后面传出婚讯才会使凌云深信不疑,总归是他的错。
“从前都是我的错,负了你。如今我来了,你可还愿与我青丝相伴,相携到老?”
凌云神色未变的看着白乔岳,就这么深深地看着,好像要用眼神将人看穿。
哪怕表现的再平静,可动如擂鼓的心跳却骗不了自己。
凌云等了几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景下,等来了白乔岳的这句话。
“如果我说不愿,你就会回去吗?”
白乔岳蹲下身,把头枕到凌云腿上,“不回!现在我只是一介白衣,唯一想做的便是守在心上人身边。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后你在哪,我便在哪!”
这是白乔岳第一次在凌云面前如此直接的剖白自己的心意,表达自己的喜欢。
凌云的手抚上白乔岳的侧脸,轻柔的摩挲着,他手掌常年握刀剑,掌心和指腹都有厚硬的老茧,刮着白乔岳有点痒。
“你的腿怎么了?”白乔岳摸着凌云的膝盖问道。
“腿无事,只是伤到了心肺,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虽然现在将养了几个月,但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不宜走动、久站。大漠这边太冷了,可我现在还不宜太过奔波,所以才会停留在此。”
听着凌云轻描淡写的叙述那段死里逃生的日子,白乔岳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他抬起头看着凌云,再次凑到他面前。这次凌云没有避开,而是低头吻了下去。
凌云按着白乔岳的脖颈,唇舌在他嘴中肆意掠夺。白乔岳微张的嘴,津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但白乔岳毫不在意,现在他只想感受凌云的气息,感受凌云实实在在活在他身边的气息。
一吻结束,两人对望喘息着。
白乔岳突然笑了一声,又倾身上前轻啄了一下凌云的唇。
“江南气候温暖宜人,对你身体恢复应该有益。我们一起去江南可好?路上车马慢行,还能赏这沿途漫山春光!”
“好!我们一起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