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44、第 44 章

　　父亲的确和他提了成亲的事，但他没有答应。可他既然做不到随凌云离开，那就让他走之前彻底了无牵挂吧。

　　白乔岳做不到坦然离开，也没办法看着凌云后半生活在挣扎内疚中。这一世终究是他负了凌云，这样的他，也配不上一直有着赤子之心的凌云。

　　六月初六，太子登基，改国号隆裕。

　　永乐帝退位后没有在宫中久留，便带着福禄公公，和两名随从出宫去了，哪怕是满朝文武也未能拦下来。

　　“这皇位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要过，我这一辈子都被困在这皇位上，如今到老终于是卸下了这身担子，现在再不出去走走看看，怕是就没机会了。”

　　永乐帝说完这些后，李元曦便也没有再强留，只是加派了一队人马暗中保护。

　　凌霄汉回到北境后，率军出城迎敌，楼兰军队被迫又退回荒漠。但他们贼心不死，每月时常来偷袭，不胜其烦。

　　时年九月，隆裕帝大婚，立礼部尚书赵进之女赵娴雅为后。

　　凌霄汉并未回京，不是隆裕帝没有下诏，而是他拒绝回京。

　　白成蹊于十月向皇上请旨，为白乔岳赐婚，是老太傅家的孙女。隆裕帝下旨前，特意宣了白乔岳，两人在御书房待了一下午，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第二日早朝，赐婚的圣旨还是下了，于来年正月里完婚。不过求亲的人变成了沈时沈翰林。

　　赐婚的消息从宫中传到北境时，已经十一月初，不过不知为何，凌霄汉听到的版本仍是皇上为白翰林赐婚。

　　而此时凌霄汉正在计划如何将楼兰士兵一举歼灭。徐升怕他家公子会难过些时日，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凌霄汉和往常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就连与副将们讨论战术时，也一样的心平气和。

　　最后奇袭计划定在了十二月，北境荒漠正是冷的时候。凌霄汉将北境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由他亲自带队绕过楼兰军队前往楼兰城，一路由徐升带队，正面与楼兰军队开战，只留五千人守城。

　　因为计划周详，凌霄汉出其不意的半夜偷袭了楼兰，只三个时辰不到，楼兰便被攻破。随后凌霄汉又带着众将士从楼兰军队后方出现，楼兰军腹背受敌，却仍负隅反抗，最后荒漠里的沙子，都被尸山血海所染红。楼兰军被全数歼灭，楼兰城也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之流。

　　“将军，我们胜了！”徐升满身血污，兴奋的说道。

　　“嗯，清点伤亡人数，让将士们轮换着清理战场，其他人先扎营休息一夜，明日回城。”凌霄汉一脸疲惫的回道。

　　两人边说边往营地走去，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士兵，他们谁都没有多注意看。

　　待小兵走到凌霄汉身侧时，突然举起手中匕首，往凌霄汉胸口刺去。

　　哪怕反应再快，一掌拍开那人时，匕首已经插在了凌霄汉的胸口。

　　“公子！”

　　一阵锥心之痛传来，凌霄汉最后只听见徐升喊的那声公子，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北境战报八百里加急，于十二月中旬送到了京城。

　　战报在朝会上宣读，前面写着凌霄汉灭了楼兰城，李元曦还很高兴，觉得终于可以将表哥调回京城了。可战报后半段却说凌将军被敌军伪装成我方士兵刺杀，重伤。

　　李元曦当即下令，派了两名太医，赶往北境。

　　在朝会上听说凌云重伤的白乔岳，恨不能此刻能代凌云伤痛。可是他远在京城，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立场去做，只能期盼凌云能好起来。

　　三日后，李元曦再次收到了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文书。没人知道文书里写了什么，只知道隆裕帝看完文书，便屏退了左右。等再次让人进去的时候，御书房内已一地狼藉，隆裕帝的眼角还带着红痕，像是哭过。

　　第二日早朝，隆裕帝当庭宣旨，北境守城将领凌霄汉，遇刺后重伤不治，追封为一等忠勇公，应其临终要求，葬于北境大漠。

　　下朝后白乔岳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府的。

　　哪怕不能在一起，白乔岳也希望凌云能一直平安、康健。可现在，承载着自己满心欢喜的那个人却不在了。有那么一瞬间，白乔岳觉得这世上除了凌云这个人，其他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下午白乔岳便进宫与李元曦请辞。

　　“安之，你这是何意？”

　　“我想去看看他！”

　　“那朕准你假就是了，又何必辞官？”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他，既然他不在了，那我便用余生去守着他吧。”

　　李元曦自顾自笑了笑，“守着他？安之，表哥曾多次想带你走，你都不愿意。就是此次离京前，你还躲着他。现在他去了，你倒是愿意承认这份感情了，想去守着他了？可你如今再如何情深，去守着一座坟冢，他也看不到了，你如此这般又给谁看？”

　　“皇上息怒，从前是臣想的太多，做的太少。现在臣就这一个请求，求皇上准许微臣辞官。”

　　白乔岳最后是额角渗血出的御书房，被李元曦拿杯盏砸的。

　　他刚回府，圣旨便也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学士白乔岳，在御前大不敬，念其曾救过圣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革其功名，贬为庶人。钦此。”

　　跪在祠堂的白乔岳，额角的伤已被简单处理过了。白成蹊拿着藤条目光阴沉的看着他。

　　“你是故意的？”

　　“父亲，孩儿不孝，以后怕是不能在您身边侍奉了。”

　　“他都死了，你还想去做什么？功名不要了，白府上下你也可以抛弃，就为了一个死人？”

　　“父亲，你还有二弟三弟，而凌云只有我了。以前他活着的时候，我放弃了他。现在他不在了，我只是想去陪陪他。”

　　“好！好！既然你想去陪他，那我干脆打死你，让你直接下去陪他一起。”说着白成蹊手中的藤条便挥了下来，直到白乔岳昏了过去才停。

　　入夜后，白府侧门一辆马车悄声离去。

　　第二日白成蹊才发现，昨夜被打的半死的白乔岳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辞行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