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番外一 ...
-
白乔岳没在北境待几天，就替凌云收拾好行囊，准备往江南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身衣物而已。唯一让凌云犹豫的是徐升的去留。
自凌府败落，徐升就一直跟在凌云身边，不论是在南疆还是北境，战场冲锋他都不曾退缩过。本也攒下一些军功，足以光耀门楣，可为了照顾重伤的凌云，他又辞了军职。
“徐升，这么多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没替你谋个好前程，反而还让你辞了军职跟着我在这隐姓埋名，实在是对不起你。现在有安之在，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去寻一番自己的前程了。”
“公子，你们南下这一程路途遥远，就让我送你们去吧。就算有白公子照料，总还缺个驾车的吧。”
凌云想的是让徐升再回北境军中，可徐升却坚持要送凌云去江南，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白乔岳做了决定。
“就让徐升送我们去吧，他驾车，我在车里照看你。不然这么远的路，不看到你在江南安稳落脚，想必他也是不安心。”
最终由徐升驾着马车，带着凌云和白乔岳往江南去了。顾及着凌云的伤，他们一路赏景走走停停，等到了江南时，已经快是六月了。
想着以后要在这久待，还要干些营生，所以白乔岳一开始就让徐升租赁了一处沿街的院落。前面打开门就对着街面，可以做个小生意，后面有个小院子，院里三间厢房，他们俩人足够用了。
等凌云安顿好了以后，再次让徐升回北境时，徐升直接就跪在了他面前，“公子，我不在乎什么前程。我已经没有亲人，只有你了，你在哪我便在哪。哪怕你现在有白公子照顾，不需要我了，但你们做生意不得找个小伙计吗？就当我是个小伙计，也不用给我开工钱，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就成。”
于是，在这江南小镇，一间茗轩茶馆开张了。
茶馆不大，就五张桌子，三个人，一个跑堂伙计，一个账房先生，剩下那位，便是掌柜了。
茶馆刚开张时也不忙，账房先生白乔岳偶尔帮邻里代写书信，没想到一手好字引得代写书信的客人络绎不绝。再后来，凌云干脆就在前厅专门辟了一处放书桌，除了代写书信，还卖些字画。这字画有些是出自凌云之手，有些则是白乔岳执笔，但不管是谁的，销量竟还可以。一时间小城里都知道了，城里有个新开的茶馆，茶馆里有名的不是茶，而是出自掌柜与账房先生的书画。
这日午时，街面上三三两两没几个人，茶馆里也还没客人，徐升在柜台那撑着手肘打着盹，白乔岳正站在凌云身边，看他在作画。
那是一副墨竹图，画中修竹数竿，高低错落，挺拔清秀。凌云用笔道劲圆润，疏爽飞动。竹后石柱挺立，纯用淡墨，与竹叶浓淡相映，虚实相照，妙趣横生，气势骏逸，傲气风骨令人感慨。
“少时我并不喜欢竹，也不喜画竹，但离京后，我画的最多的便是竹，你知道是为何吗？”凌云放下手中的笔，握了握白乔岳的手说道。
“时事变迁，你心境有所变化吗？”
凌云抬头，看着白乔岳，笑着回道，“不是，是想你了。你那方手帕上绣的竹叶，手帕上的竹香，我觉得你是爱竹之人。所以想你的时候，我就会画竹。”
白乔岳抚着凌云的侧脸，红着脸回道:“以后想我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凌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问询:“听说这里的掌柜的很擅长作画？”
熟悉的声音让凌云和白乔岳同时看向了门口，打盹的徐升也被惊醒，“客官……”两个字刚喊出口，便硬生生的停住了。待来人进了门，凌云和白乔岳也愣住了！
不过被惊着的不仅是他们，在看到凌云时，永乐帝也停在了原地，不过他脸上的惊愕转瞬即逝，“原来是这样啊。”说完永乐帝便走到桌子旁自顾自坐下，完全没理会还呆着的三人。
等福公公从后面追过来，进了屋，白乔岳才最先反应过来。
“徐升，把门关一下。”说罢，他便扶着凌云起身，走到永乐帝面前跪了下来，关好门的徐升也过来跟着跪在了旁边。
“草民叩见太上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现在在宫外，别这么拘束，叫我老爷就行。”
白乔岳与凌云对视了一眼，便扶着凌云起了身，“徐升，快去泡壶茶来。”
“我昨日偶然得了一把扇子，扇面的竹枝错落有致，清秀挺拔，颇具清爽高洁之精神。我觉得颇有故人之风，所以今日特地寻了来。原以为白爱卿辞官归隐于此，却不想还能碰上凌将军，朝廷明旨殉国，追封了一等忠勇公的凌霄汉凌将军。”
凌云与白乔岳再次跪在了永乐帝面前，“凌霄汉凌将军在与楼兰一战中，已经以身殉国。草民凌云，是前户部尚书凌仲旭之子，如今在这江南小城养病。”
“那此事元曦可知晓？”永乐帝神色不明的问到。
“重伤假死的事，皇上知晓，只是他并不知草民如今在这里。”
“起来吧，既然元曦都不追究，也就不用跪我。今日我就是来见见故人，喝杯茶的。在此地停留的时日也够长了，明日我便继续往前走了。”
送永乐帝离开后，凌云才松了一口气，“安之，你陪我去换身衣裳吧，刚出了一身汗。”
“好。”白乔岳扶着凌云往后院走去。凌云的身体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可以不依靠轮椅自己走动了。
“你往日里战场冲锋陷阵比这凶险多了，也没有这般。如今见了太上皇，怎么就紧张成这样？大将军的威严呢？”
“这又不一样，你不在我身边，我守住战场，便能护你在京中安稳。可如今你在我旁边，我若有什么说的不对，就会带累到你，我能不紧张吗？”
“我这么重要吗，值得你拿命去护我？”
“嗯，值得。”
“可我好像什么都不曾为你做过。”
“谁说的，你现在不正为我宽衣解带吗？”凌云有些轻佻的说道。
白乔岳看着凌云一副轻浮纨绔模样，轻笑了声，将他的外袍搭到了屏风上。还未及转身，便有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了上来。
凌云从背后抱住白乔岳，吻了吻他的发顶，“安之，你很好，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你来寻我，如今还陪我在这小城隐居休养，这已经舍弃太多太多了。而且还不嫌弃我这一身伤病，哪怕夜里要你自己辛苦，也没不要我，这样我还不护着你，岂不是薄情郎负心汉？”
“凌云，这青天白日的，你在胡说些什么？”白乔岳被凌云说的羞红了脸，挣扎着就要走。
凌云没松开怀抱，只是顺势将人转过来，面朝自己抱着，“安之，你别跑，你知不知道你这红着脸害羞的模样多可爱，我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
白乔岳脸上的绯色已经蔓延到了耳尖，只想着赶紧出去，可又不敢真的用力，凌云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伤。直到他触碰到了凌云身上某一处坚硬的地方，愣了愣，才放弃了挣扎，随即将头埋进凌云胸口，不动弹了。
得逞的老狐狸，在白乔岳看不到的地方，轻笑着勾了勾嘴角。
“安之，我爱你。”
白乔岳埋在凌云胸口，闷着声回了句。
可某人当作没看见，故意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乔岳又羞又恼，从凌云怀里抬起头，气赳赳的说了声，“凌云，我爱你。”随后便恶狠狠的朝某人亲了过去。
窗外日头高悬，蝉鸣不绝，此时睡个午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