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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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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的过了一日,两日后的早朝,内务府便将册立储君的吉日呈给了永乐帝,就定在下月初六。
下朝后永乐帝就将宸王叫去了御书房,并屏退了侍从。
李元曦立在殿中,等了许久,永乐帝的声音才从上位传了过来,“元曦,你在想什么?”
“回父皇,儿臣在想,父皇屏退左右,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儿臣去做。”李元曦恭敬的回道。
“没什么事要吩咐,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也不用这么拘着,放松些,就当是民间寻常父子间的谈话,坐吧。”永乐帝乐呵的说道。
李元曦满心疑惑,不知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是他父皇突然转性了?但依旧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谢父皇!”
待李元曦坐下后,永乐帝才又开口道:“元曦,这些年,你恨朕吗?”
宸王这还没坐稳当,就被永乐帝这句话惊的起身谢罪道,“父皇,这是从何说起?儿臣对父皇向来只有敬爱之情,又怎么会恨。”
永乐帝挥了挥手,“起来吧,别老跪着,都说了,就当寻常父子之间的闲聊,朕今天就想与你谈谈心!”
“是,父皇。”李元曦只得起身又坐了回去。
“你啊,从小就有些怕朕,别人都说你是知礼数,懂分寸,可几岁的小孩子哪有不撒娇的,你就从没对我撒过娇。小小年纪对人都谦恭有礼,言行举止也一板一眼,从不逾矩。宗室们都说你母后教的好,可我却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你知道我为何不喜你母后吗?”
这是永乐帝第一次在李元曦面前说起先皇后,还是说不喜先皇后这样的话。李元曦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不过永乐帝好像也并未期待他说什么,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朕十八岁被册立为太子,住在东宫,一言一行都要时刻警醒着。若是哪天说错了什么话,都会有人去告诉父皇,也就是你皇爷爷。人人都想当皇帝,可他们不知道,当皇帝的代价便是失去自由!”
永乐帝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后来再大一点的时候,你皇爷爷便将你母后指给了朕,朕不想却无力反抗,只能接受。刚成婚,你母后身子也比较纤弱,一直未能受孕。恰巧那时候一位侧妃有喜了,朕当时很开心,是马上要成为父亲的欣喜。可父皇却以长子必须由太子妃所出为由,直接扼杀了那个孩子,朕的第一个孩子。朕很难过,可却也无力对抗皇权,只能将这一腔怒火全撒在了你母后身上。朕也知道你母后无辜,可你母后的存在,就是在时刻提醒着朕的身不由己。再后来朕继位后,以为一切都可以不一样了,父皇仙逝,就再也没人管朕了。可事实上,朕还是身不由己,还是不能拥有自己的喜好。哪怕喜欢的膳食多尝了几口,后面便几天不会再出现那道御膳。哪怕是早朝前多睡了片刻,也会有文臣上谏,史官记载。朕这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约束里,活的不痛快。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朕宁愿不要这个皇位,哪怕只是个闲散王爷也好。”
永乐帝就真的如寻常父子谈心般,淡淡的说出这些,却在李元曦心中掀起汹涌波涛。
他好像从来不曾试着去了解过父皇,小时候他便能感觉出来,父皇不喜母后,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时候不会出现在母后宫中。而且相比于自己,父皇也更偏宠二弟。他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得不到父皇的认可,所以他就加倍努力,却不想,原来自己越是努力,就离父皇越来越远。
李元曦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红着眼圈质问道:“母后何其无辜,先皇指婚她不能左右,我的出生她也选择不了,却因此被父皇你冷落了一辈子。那既然父皇不喜欢我们母子,如今也大可不遵祖训,将储位传给二弟,他不是你最宠爱的儿子吗?”
“元曦,朕是对不起你母后,所以她去后,我便没有再立后。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朕从继位起就没想过要遵祖训,立嫡立长。如今朕选你,是朕觉得你配得上这个储君之位。朕对嘉贵妃与元韶偏宠有加,是因为他们是朕自己的选择,所以多年来,也不曾对元韶约束过什么。但可能也是朕太过放纵他了,所以如今他才这般不成器,担不起这大任。”
李元曦大约是被气昏了头,一时没顾得上尊卑,出言讽刺道:“不成器?二弟在朝中支持者众多怎会不成器,怕是父皇觉得不好拿捏,才会选我这个病秧子吧!”
“支持者众多?若不支持怕是会满门覆灭,落得个当年凌府一样的下场吧!”
“……”李元曦惊的都说不出话了。
“怎么?你真以为朕老了?对任何事都一无所知?”
“父皇,您……您都知道?”
“你是说当年凌府的事还是凌霄汉就是凌云的事?”
“父皇,当年的真相您知道?可您依然什么都没做。”
“当年的事,朕也是事后才知晓,如今朕也尽力补偿凌云了。朕今日屏退众人,就是想与你说清楚,朕既然选了你为储君,就希望咱们父子之间不再有任何芥蒂。”
“不再有芥蒂?”李元曦红着眼眶冷笑了声,“那儿臣想再问您两件事。”
“你问吧,今日朕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当年母后薨逝的真相,还有儿臣突然一病不起的事,父皇可知道原因?”
永乐帝没有急着回答,沉思了会才开口道:“你当年一病不起的原因我是知晓的,所以才会允你出宫休养,不准外人随意打扰,还让赵太医每月前去照看。”
“父皇,您知道有人害我,不去把害我的人抓起来,而是将我幽禁?”
“幽禁?朕那是保护你!你在宫中朕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只有让你远离后宫,远离斗争,他们才会彻底放下戒心。”
“那我母后呢?母后为奸人所害您也知晓?”
“你母后薨逝时我确实不知,只以为是她这些年身子不好,肝气郁结,才会因为一场风寒去了。”
“那后来呢?”李元曦追问道。
“后来你又接着出事,我派人去查了查,才发现了一些端倪,你母后风寒后吃的药被换了。”
永乐帝说的这些与李元曦当初被芳姑姑告知的一样,只是哪怕到了现在,李元曦仍不知到底是谁在背后主使。
“那何人主使,父皇可知晓。”
“佟贵人,朕早前便找由头处置了,也算是替你母后报了仇。”
“可她一个小小贵人,为何要谋害皇后,皇后不在了,后位也不是她能觊觎的。父皇,您还是要护着那些人吗?”
“元曦,”永乐帝有些不快的提高了声音,“前朝后宫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若是太过计较,如何能均衡牵制整个朝堂?”
李元曦苦笑了声,说是父子俩之间的谈心,但他终归是皇上,是说一不二、不容他人置喙的君王。
大约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于强硬,永乐帝又开口说道:“你现在还没处在朕的位置上,朕不怪你。今日让你来,就是想与你好好说说话,现在该说的也说完了,要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李元曦起身准备离开,想想又停下,“父皇,不管您信与不信,二弟近日可能会联合嘉贵妃对您不利,您自己注意着些。”
“你是从何得知?”永乐帝问道。
李元曦见永乐帝这个态度,像是都知道,“父皇这是知晓此事?那也还要放任不管?”
“元曦,你要沉住气。不过是有人告诉朕,巡防营最近有些异动,朕有所猜测罢了!与其没有证据直接质问,还不如将计就计,看看朕宠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能干出什么事来。”
永乐帝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你立储一事满朝文武皆知,册立大典也在筹备,昭告天下不过就差那一纸诏书了。这些年你也大了,需要有自保的能力了,朕不会一直在你身后。这件事朕自会防范,你护好自己便可。”
李元曦离开之际,又被永乐帝叫住,“你过来,这两样东西你拿去,若朕真有不测,你便直接接手御林军。”
李元曦拿过永乐帝递过来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份诏书和一块兵符。
李元曦诧异的看向永乐帝,想说什么,却被永乐帝打断了,“下去吧,朕累了,想歇会。”
回到王府后,李元曦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将锦盒里的东西看了又看,的确是册立储君的诏书,和调配御林军的兵符。
“来人啊,去请白乔岳,沈时,赵进几位大人过府,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殿下,是让几位大人今夜前来吗?”
“不,让他们现在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