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8、第 18 章 18

　　回府的路上，徐升问凌霄汉：“公子，这些年二皇子临朝听政，在朝中根基深厚，且皇上一直偏爱二皇子，朝臣们要么明哲保身，在立储之事上装糊涂，要么早就被二皇子拉拢了。您说赵大人能跟着我们拥立宸王吗？”

　　“他李元韶再根基深厚，皇上再偏爱，也始终名不正，言不顺，有违祖制。当年皇上封元曦为宸王，让他出宫休养，用的借口不过是元曦身体不好，不宜立储。如今元曦身子慢慢恢复康健，他还哪来的借口？”

　　凌霄汉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嗤笑了一声又说道：“且如今他对李元韶应该也没有多满意，不然除夕宫宴上，他不会轻易松口让元曦多进宫走动。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长大的二殿下，人品脾性怕是没有多良善，朝中不愿与他为伍的大臣们，这些年估计也没少被他打压。所以，现如今朝中敢怒不敢言的朝臣，肯定大有人在。再对比一下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谦卑有礼的宸王，那些大臣们不是傻的，都会知道，宸王才会是更合适的储君人选。”

　　“既然这样，那为何这些年从未有人提及宸王立储之事？”

　　凌霄汉看了一眼徐升，皱眉道：“你都跟着我这么久了，怎么脑子还这般不好使？”

　　徐升挠了挠脑袋，傻笑了一声：“公子您别嫌弃我，我这辈子不用有多大的出息，能一直跟在公子身边，伺候好公子就行了。待以后公子身边有了夫人，不用我伺候了，那我就替公子看家护院，料理琐事。”

　　“你想的还挺远，成家对我来说还早，你还是先伺候我吧。”凌霄汉一手拍了拍徐升的脑袋，接着说道：“至于你问得，为什么这些年无人提及宸王立储一事，当然是因为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啊。虽然他们心里清楚宸王作为储君更合适，但皇上这些年对二皇子偏爱朝野上下都看得见，而宸王待在温泉别苑，算是无人问津，那些个大臣也不瞎，何必上赶着去找皇上的不痛快。”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有人敢提这个事了吗？还是公子准备你提？”徐升更疑惑了。

　　凌霄汉定定的看了徐升一眼，徐升在这一眼里感受到了深深地伤害，他觉得他家公子的眼神好像在说，这傻子还有得救吗？

　　“我今天就是来拜访能提这事的人，不然我这一大早的出来是为什么？真的就为喝上他赵府的一杯茶？徐升，你回京这么久，是不是还水土不服，脑子都坏了？这事我能说吗？我一个边境将领，向皇上请旨立储，我话还没说完，估计皇上就觉得我要伙同宸王意图逼宫，直接把我推出去砍了！”

　　徐升默默低了低头，有点委屈巴巴的说道：“公子，你别这样看我，我本来就不聪明，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官场纷争我就更不明白了。”

　　凌霄汉被徐升这委屈巴巴的样逗乐了，又拍了下他脑袋，“行了，我也不指望靠你考个状元来光耀门楣。走吧，回府，回去补个觉，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床上舒服。”

　　“公子，你别老打我脑袋。越打越笨，我现在这样说不定就是你打的。”徐升吵吵闹闹的跟了上去。

　　沿街的茶室二楼，最外面的雅间，为了御寒，窗户都是关上的，只余一扇窗户开了条缝，便于屋子里透气。白乔岳正站在这窗户缝前，怔怔的看着凌云远去的背影发呆。

　　刚刚他好像看到凌云在笑，一如年少时的明媚得意，说不出的灿烂。自五年前，白乔岳就没再见过他这样的笑了。

　　除夕那天宫宴上，哪怕凌云一直举杯言笑晏晏的与众人对饮，但白乔岳总觉得那笑不过是敷衍，笑意都未达眼底。后来堵了他在巷子里，面对他时，虽然凌云也笑了，但那时凌云的笑意里，带着狡黠和一些说不出来凶狠，仿佛上一秒他们还在笑着说话，下一秒凌云就会直接过来撕碎他。

　　“安之，安之？你怎么又在愣神，在看什么？”一向聒噪的沈时走了过来，他将窗户的开的大了些，自顾自伸出头朝两边看了看。除了街上熙攘的人群，什么都没看到，凌云早已消失在街角。

　　窗户骤然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坐在茶桌边的人咳嗽了两声。

　　白乔岳瞪了一眼沈时，忙关上窗户，连那透气的缝隙也没留。他回到桌旁，“赵大人喝杯茶暖暖，昨夜才下过雪，今日大人还来赴约，可别冻着了。”

　　坐在桌边的那人，正是凌霄汉上门拜访却未得一见的礼部尚书赵进。

　　沈时也坐了下来，替赵进添了杯茶，“你还说呢，刚我和赵大人叫你，你也不理睬，我才过去开窗看看，是什么把你迷住的。”

　　“白翰林今日是否还有事要处理？若有事我们可下次再约。今日相谈甚欢，下次我可和带着李尚书、徐指挥一同前来。现如今朝中的这些青年才俊里，有如你们二位一般才识渊博，在政事上还不冒进的，想必我那几位好友也愿意与你们结交一二。”

　　“大人谬赞了，下次我定也往其他几位大人府里送上名贴，请各位大人吃茶。刚不过是看着街边熙攘的人群，想着如今皇上康健，百姓安居，一时有些失神，才未听到你们唤我。”白乔岳说道。

　　“刚刚我们就是聊到皇上如今康健，所以才会在立储之事上，一直拖着没下旨。”沈时对着白乔岳使了个眼色说道。

　　白乔岳立马接过话，“依着本朝□□皇帝定下的规矩，宸王作为嫡长子，在他十六岁时，就该被册立为太子，入主东宫了。可惜宸王因皇后薨逝，忧思过度伤了身子，这些年都在宫外休养。”

　　“我倒不这么认为，当初宸王哪怕是不生病，册立之事怕也是进行不下去。”

　　“大人何出此言？”白乔岳沉吟片刻又道：“虽然这些年皇上对二殿下一直喜爱有加，但终究也不会做到要有违祖制去册立二殿下吧。”

　　赵进看了眼说话的白乔岳，“我若是没记错，白翰林曾作为二殿下伴读陪伴了二殿下十年之久吧。”

　　白乔岳敛目笑了笑回道：“嗯，的确，我曾为二殿下伴读十年。不过科举入仕后，我就不曾再与二殿下有何往来。有些人三观不合，哪怕相处再久，终究也会走散。”

　　赵进喝了口茶，“这点我是知道的，不然今日也不会受邀而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说的是，你作为二皇子伴读十年，这十年间皇上的种种偏爱你肯定感受比我们更深。那时候宸王还在上书房跟着太傅读书，可皇上就连责问皇子们功课时，也是会多问二皇子几句。张太傅和我说过，他曾多次与皇上进言，大皇子乃未来储君，皇上不可太过偏爱二皇子而忽略大皇子。可进言只能入耳不能入心。那年年后，宸王本可以依祖制入主东宫，哪怕皇上不愿意，宗亲们也不会看着皇上有违□□皇帝当年定下的诏令而无动于衷。可年前皇后却突然薨逝，年后宸王便跟着一病不起，这一切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