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7、第 17 章

　　这边白乔岳匆匆回府，不想刚好遇到了此时从宫宴回来的白成蹊。

　　白成蹊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还未戌时就已离席出宫了吗？现在都快亥时了，你才回来？去哪了？”

　　“孩儿见过父亲，”白乔岳定了定心神，回：“晚间多喝了几杯，出宫后便没有直接回府，沿着神武街走了走，散了散酒气。所以才回来的迟了些。”

　　白成蹊很明显不太相信，“是吗？我看你走后不久，宸王也就离席了，你们没遇见？”

　　“宸王何时离席，孩儿并不清楚。”

　　“安之，这些年你在做些什么，我并不是一无所知。现如今二殿下已经成年，临朝听政也已两年有余，陛下什么心思，你不会看不出来。宸王哪怕现在身体痊愈，这局面也不一定还可挽回。你这是拿着全府上下七十多口人的性命在赌，不要忘了凌府当年的结局。”白成蹊说完便转身进了府。

　　白乔岳还保持着低头垂眸听训的乖巧模样，站在原地。待白成蹊进门后，他才抬起眼看向府门处。浓黑的夜色里，他眼底浮现的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第二日一早，宸王便收到白乔岳的传信，说今日不方便来别院，宸王若有什么事，直接传信吩咐便可。故而，当日亥时，前往温泉别院的最后只有凌霄汉一人。

　　和几年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书房里，凌霄汉倚着书桌，看着坐在前面的李元曦，戏谑的问道：“他这是在躲我吗？”

　　“表哥，你对安之是有些凶，他估计怕过来与你再有什么冲突，不想让我难做罢了。你也别怪他，这些年朝中的事，都是他在中间帮我筹谋。”

　　“我昨日不过就是逗逗他罢了，既然以后大家还得一起共事，我自然不会再难为他。”凌霄汉漫不经心说着，心里却觉得异常苦涩，那人果然见都不愿意多见他一眼。

　　听了凌霄汉的话，宸王面露欣喜的说：“表哥，你能如此想就好。”

　　随后李元曦便正襟危坐的问道：“那表哥，这些年你如何走过来的。自姨母去后，你只说你要去南疆，此后便音讯全无。南疆虽无战事，但也摩擦不断，我很担心你，却又无人能问询。”

　　“也没什么，就是我远在南疆，传信回京不太方便，若是信件被截，对殿下也不好。”

　　“那你去南疆也不过两三年，怎升迁得如此快，现如今都成守城将军了，那边军中是有人相助吗？。”

　　“我去南疆比你想象中的早，离京回到溧阳，待安葬父亲后，我便带着太爷爷的信去了南疆，在陈勇将军麾下历练。后来母亲病重，我回去看顾了一段时日，母亲去后，我更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这几年陆续立了一些军功，就升到了军中守备。这次北境战事，我觉得是个机会，便向陈勇将军主动请缨了，将军也想看看这些年磨练我的成效，便允了。”

　　凌霄汉轻描淡写的说辞，却听得李元曦阵阵心惊。军功哪是随意就可立的，是怎样的军功才能短短几年升为五品守备？且此次北境之行，虽是大捷，但听说凌霄汉身先士卒，潜入敌营，最后以少胜多夺回了城池。旁人口口相传时，虽觉得凌霄汉智勇双全，但李元曦明白，战场瞬息万变，个中惊险异常怕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李元曦眼眶有些红了，“表哥，这些年辛苦你了。待他日大事能成，我必会助你重振凌府。”

　　“殿下，你都已及冠，怎么还总是哭哭啼啼，这样以后怎么有威严治理天下。”

　　“我没哭，我就是有些眼干。”李元曦眨了眨眼，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对了，表哥，你为何该换名姓进京？若被有心人认出，告到父皇那边，怕是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它日白衣霄汉志，暮年朱绂水云身。‘霄汉’是母亲在我及冠时，为我取的字。至于有心人认出来，倒也无妨。我从未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悼念亡母，改用了亡母取的字罢了！凌霄汉这个名字，在出征之始，没让京中众人对我有所怀疑。至于现在，北境还未安稳，朝廷没有可用的武将，皇上还需要我来对抗楼兰。所以他们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奈我何。那个弱小的凌云早就不在了，如今的凌霄汉已经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了。”

　　凌霄汉在温泉别苑待到夜深才离去，回府时也小心的避开了人。虽然皇上让宸王现在可以入宫走动，但若是让人发现他在这个时候，与北境守城将领深夜往来，必定会引起皇上猜忌，更不用说会被二皇子打压了。

　　如今，宸王在朝中还没什么根基，此时太露锋芒未必是好事。既然现在可以出门走动，那怎样取得朝中大臣拥护，自然可徐徐图之。

　　年后休朝，凌霄汉寻了一天空闲，带着徐升，去了如今礼部尚书赵进的府邸拜见。

　　当年凌仲旭蒙冤而死，事情还未水落石出时，朝中大臣各个明哲保身，连上门吊唁祭拜的都没有。第一个来的，是时任礼部侍郎的赵进，是他带着其他几位同僚，深夜上门吊唁，送了凌仲旭一程，这份情谊凌云一直记着。

　　此番回京既然要为宸王殿下筹谋，那赵进自然是要拉拢的。他在朝中任职多年，京中人脉广，相比于白乔岳结识的那些入仕不久的青年才俊，赵进结交的则很多都是如今朝中的中流砥柱，更有一些肱骨老臣。宸王立为储君本就合乎大周祖制，应该更能得到老臣们的拥护。所以若是能拉拢到赵进，对宸王来说，会是一大助力。

　　但凌霄汉选的时间不凑巧，赵进今日一大早就出门拜访好友去了。留在家里的亲眷都是女眷，也没有能出来待客的，门房便引着他去花厅坐了坐。喝了盏茶，凌霄汉留下礼品说改日再来拜访，便带着徐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