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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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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凌霄汉回府的时候，难得的脚步欢快，嘴角勾笑，好像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曾改变。
这些年一直跟在凌霄汉身边的徐升，看到这样的凌霄汉，竟有些恍如隔世。
“公子，你回来了。今日宫宴上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您看起来心情很好，我好多年没见过公子这般欢喜的情绪了，这才是二十几岁少年人该有的模样。您平时那绷着的一张脸，凶的吓人，看着比那些翰林院的老学究们还要无趣的紧。”
“有这么明显吗？”凌霄汉又嗤笑了声，“不过今日，的确算遇到个有趣的人。”
“能让公子觉得有趣，如此欢喜的，那是何人？公子这段时日在京中也可与他多往来一二，改改你现在这沉闷的性子。”徐升不明就里的说道。
他一心觉得，能让公子开心，那多接触接触总没错。待凌霄汉说出那人的名姓，徐升就愣在了原地。
“白翰林？大学士白成蹊家的公子？”
凌霄汉转头看向徐升，“怎么？好好说话你喊什么？”
徐升立刻愤愤不平的说道：“当年老爷夫人相继离世，凌府败落，公子你这些年又远离故土，在南疆出生入死，哪个不是因为白府？如今又何必再与白府有什么牵扯。”
这些年徐升一直陪在凌霄汉身边，偌大的凌府只剩两人相依为命，虽是主仆，却早已亲如家人。所以当徐升逾矩的说出这些话来，凌霄汉也未生气。
他只是收了笑意，淡淡的说道：“当年的事，白成蹊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罢了。那个握刀的人，才是我如今回来要与他清算的。况且，这也与白乔岳无关，当年他还未入仕，朝堂之上，他也插不上手。我向来恩怨分明，和他无关，我自不会迁怒于他。且这几年他一直在帮宸王殿下办事，接下来几个月我们都在京中，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别在宸王面前说了。”
“宸王殿下？他从前不是二皇子伴读吗？什么时候替宸王办事了？”徐升追问道。
凌霄汉宫宴上喝了不少酒，晚上又闹腾了一晚上，现在有些犯晕，直接摆了摆手，“不说了，以后你会知道。你不必跟着我了，回房歇着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徐升知道自己今晚是多话了，虽然还是满腹疑问，但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脸幽怨的说道：“您自己回去？那您找到明天早上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的院子吧。”
凌霄汉想反驳，但好像想到了什么，顿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任凭徐升在前面为他引路。
凌霄汉现在住的府邸就是不久前圣上御赐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徐升着人收拾了几天，就带着他家公子搬了进来。院子不小，但只有凌霄汉这一个主子，本身公子也不喜人多，徐升便也没有采买太多下人。就一个门房，两个厨役，两个婆子，又找了三四个小厮。下人们干完活也不常在院中活动，故平时院里都挺空荡。
有天晚上回府，凌霄汉没让人引路，自己走长廊回院子，走了半宿竟也没都找到卧房在哪。最后随意宿在一间客房里，客房并没有烧地笼，也是凌霄汉身体好，不然这寒冬腊月，肯定是要被冻出毛病的。
第二日徐升知道了这事，后面只要凌霄汉出门，无论何时回来，他都会等在门房处，送凌霄汉回房之后，才会回去歇着。
徐升也很是困惑，无论在南疆密林，还是在北境荒漠，凌霄汉从未迷失过方向。但在这小小的内宅院落，他却连自己的卧房都找不到。
徐升看着凌霄汉进了卧房才离开。
进屋后，凌霄汉简单漱口净面，便躺到了床上。他拿出那方多年来一直随身带着的丝帕，轻柔的摩挲着丝帕下方的那个“安”字。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这个“安”字，是某个赠帕之人的闺名。他曾数次冲动，想丢了这方绣了别人名字的帕子，可最后还是没舍得，毕竟这是他有的唯一与那人相关的东西。
当年还在上书房，凌霄汉时不时的给白乔岳找点麻烦，得逞后总是喜不自胜。后来不再伴读，见的也便少了，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离京后，凌霄汉却开始频繁想起他，尤其是在南疆那几年。
每每想起那人时，他就借着丝帕睹物思人，再后来他将丝帕也熏上当初那人身上的青竹香，就好像那人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在那一次又一次的思念里，凌霄汉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只是，有些情愫终究不可诉之于口，只能一辈子藏在心底。
白乔岳是内阁大学士的嫡子，年纪轻轻便是正五品翰林院学士，才华横溢，文采斐然，将来定是也要入内阁的。如此青年才俊，前途无量，是京中金龟婿的不二人选。最重要的是，这人对自己无意，甚至避之如蛇蝎。不然，哪怕他再前程似锦，凌霄汉也会凑上前去试一试的。
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自十八岁后，凌霄汉再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顺遂如意，有的只是坎坷人生路。所以当他明白自己的感情终究是无所回应时，也并未苛责命运不公，只是偶尔会冒出一些不甘的念头，可哪怕是那份不甘，也会被他很快压制下去，埋进心底。
既然终究无法拥有，那就在还能看着他的时候，多看几眼，在还能与他拌嘴争锋时，多说几句，如此便好。
多年未见，自己容貌气质都有所改变，但白乔岳还是认出了自己。就凭这点，凌霄汉觉得今夜就可好眠。更何况，还有那个意外的相拥，那今夜不止好眠，或许还有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