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3、第 13 章

　　白乔岳坐在凌云的对面，清楚的看到了宸王看向凌云的眼神，仿佛也有诸多疑问与不解。

　　白乔岳不禁思索着：难道凌云此番回京也未曾告知宸王？

　　“安之，你最近不对劲啊，怎么总是这么一个人发愣？”白乔岳还未多想，坐在旁边的沈时就凑过来说道。

　　“就是想起一些事。”白乔岳不愿多说，既然凌云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那他也就不提了。

　　沈时顺着白乔岳刚才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凌将军，“想起一些事？你是在想凌将军吗？你不是说他是凌云吗？怎么朝中没人认出他？别人就不说了，刚他进殿时，宸王殿下可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也未说什么。凌云曾为宸王伴读十年，还是宸王表兄，不可能不认得吧。安之，你是不是认错了？或者凌将军与那凌云只是有些许相似罢了。”

　　沈时哪壶不开提哪壶，话多还不自知。白乔岳若不是有着良好的礼仪教养，此时必会对着沈时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温润如玉白乔岳，时刻保持着自己的人设，哪怕气到内伤，也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大约是我认错了。”

　　凌霄汉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白乔岳和旁边的那人在聊着什么，他们关系好像很亲密，那人凑的很近，白乔岳也没有丝毫反感，微微侧脸，静静听着，时不时再回个一两句。

　　“皇上驾到。嘉贵妃娘娘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让整个千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皇上带着嘉贵妃一起入了殿，众人都忙跪下行礼。

　　“众卿家平身，今日除夕宫宴，不用拘礼。”永乐帝坐到了主座上，嘉贵妃一同入座。与陛下同席而坐，本是皇后才能有的殊荣，但宫中后位空悬多年，嘉贵妃执掌凤印，代行中宫之权，除了皇后的名头，其他的，早已与皇后无异。

　　等所有人都起身就坐，永乐帝才发现了下座首位的宸王。自从李元曦被册封宸王，出宫休养后，永乐帝也没再见过他。若不是一开始的旨意，令太医每月前去温泉别苑诊脉，李元曦觉得他大抵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了。

　　出宫那会宸王才16岁，一脸稚气未脱又病怏怏的样子，如今几年过去，那张脸倒是棱角分明的长开了。剑眉星目，只不过还有些苍白。

　　“元曦今日也来了啊！月前太医说你身子渐好，我看你这脸色怎么还是有些不好？”永乐帝平淡无波的问道，好像对于宸王此次出席宫宴并不惊讶。

　　都说君心难测，永乐帝一句不温不火的询问，也看不出来什么意思。这些年朝堂上永乐帝从未提过宸王，众人都以为皇上是放弃了这个嫡长子。

　　“儿臣拜见父皇，”李元曦起身行礼，“儿臣因着身子不好在宫外休养，以前怕进宫过了病气给父皇，所以多年来也未曾进宫给父皇请安。近来身子爽利多了，恰逢除夕，实在想念父皇，所以今日宫宴就过来了。”

　　“别跪着了，坐吧。既然身子好些了，以后就多出来走动走动，常回宫看看。”

　　永乐帝这一番话，顿时让殿中众人心思各异，就连嘉贵妃也惊讶了一瞬，又忙收敛情绪，以一副慈爱的神情看向宸王。

　　李元曦自己也没想到，永乐帝就这么轻易的说出，让他常回宫看看。好像当初将他封王，嫌恶的丢到温泉别苑的不是他的旨意！如今这又是何意？难不成年纪大了，舐犊情深，又念起他们这番父子亲缘了？

　　“好，孩儿知道了！”李元曦面上一副动容的神色，对着永乐帝又磕了个头才起身坐了下来。
　　永乐帝既已入席，宫宴便开始传菜。这次宫宴除了庆祝除夕佳节，也是凌霄汉的接风宴。故而，宴席刚开始，永乐帝就敬了凌霄汉一杯酒。有陛下做了表率，下面的皇子、大臣们，也都纷纷前来敬酒，凌霄汉倒是来者不拒，喝了不少。

　　白乔岳并不想上前凑这个热闹，安静的敛目自饮，一旁的沈时敬完酒回来，看他这样子，又忍不住开始念叨起来：“安之，你向来不胜酒力，众位同僚也都知晓，便不过来与你喝一杯了。你倒好，在这自斟自饮，一会醉了，殿前失仪，我可拦不住！你今日心里若有什么不痛快，与哥哥我说，借酒浇愁解决不了什么！还是你看着凌将军，又想起那凌云小公子了？”

　　“无事，我就抿了几口，没喝多。常远，你不要总将凌将军与凌云相比，若是让将军听到就不好了。”

　　说这话时，白乔岳正看着凌云，看他在人群中推杯换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白乔岳心头突然涌上一丝苦涩，他端起酒盏，将盏中剩余酒水，一饮而尽。

　　沈时伸手去拦都没来得及：“哎，安之，我不说了，你别这么喝啊，我可不想晚上背你出宫。”
　　白乔岳没有再去给自己斟酒，又喝了杯茶，便起身准备出去。

　　沈时怕他醉了，忙跟上前扶住他的手，“哎呦，我的少爷，你这又是要去哪？”

　　白乔岳挣开了沈时的搀扶，“刚喝的急，现在有点头晕，我就出去吹吹风，一会回来，你不用跟着我。”说着抬脚就往殿外去。

　　沈时看着他的身影，走的很稳当，似乎是没什么醉意，便随他去了。

　　除了沈时，还有一道目光也一直追随着白乔岳的身影，直到他出了千禧殿看不见了才收回。

　　呆看着白乔岳离开的殿门口许久，凌霄汉才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向皇子席位。当年他在京中时，比较相熟的也就宸王与二殿下，现如今其他几位年纪尚小的皇子，他都已经不太能认得出来了。

　　凌霄汉站定到宸王面前，举起酒杯，道：“微臣听说宸王久病在身，一直在静养，不想今日竟得以一见，想必身体已是好转。微臣以薄酒一杯，愿宸王早日康复。”

　　“本王不宜饮酒，就以茶代酒谢过凌将军了。”

　　凌霄汉举杯一饮而尽，准备转身离去时，宸王又叫住了他，“凌将军，”但只是看着凌霄汉，也不说话，许久后才开口道：“听说父皇赐了一座宅子给将军，将军可还住的惯？京中的气候比较湿冷，比不得南疆。”

　　凌霄汉挑了挑眉，恭敬的回道：“陛下的赏赐，各方面都是极好的，而且微臣少时曾在京中待过，故而也未有什么不惯的，多谢宸王殿下关心。”

　　“哦？是吗？倒是本王多虑了，将军自便吧。”

　　宸王这一番没头没脑的问话，凌霄汉倒是毫不在意的走开了，一旁的二皇子听完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