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2、第 12 章

　　“凌云？当年户部尚书凌府的小公子凌云？”沈时一时激动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白乔岳侧头看了看沈时，“你知道？当年凌府出事的时候，你还未来京城吧？”

　　“虽然我没来京城，但此事我也是知晓的。当年凌大人血溅朝堂，撞柱以证清白，何等惨烈，民间也是有传闻的。当年我们都以为凌云小公子会进仕途，替父亲撑起凌府门楣，可没想到，他送父回乡，就再没了消息。”

　　白乔岳眼色暗了暗，心里想着，是啊，我也未曾想到，他真的会就此一去不回。

　　沈时见他没有说话，便又问道：“如今算来，他离京已有五年，模样大概也变了，你没认错吗？或许只是长得有些相似。而且如果真是他，那他既已隐姓埋名，想必也是不愿让人知道，现在又何必大张旗鼓的回京？”

　　“是他，我不知道他为何改了名字去从军，但我认得出来，是他。”

　　看到白乔岳如此笃定，沈时心里信了大半，“听说，凌将军原是南疆陈勇将军麾下的一名守备，此次支援战事才被调往北境，现如今战事大捷，进京封赏，此后必是前途无量。”

　　“嗯。”白乔岳含糊的应了一声，沈时见他好像没什么兴致聊下去，便也没再多说。

　　白乔岳现在心中有诸多疑问，全是关于凌云的。凌云当初离京后，音信全无。短短五年时间，再回来竟就成了手握兵权的凌霄汉将军！而且他此番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建功立业，为父报仇？还是为了宸王殿下？如果他与宸王一直有联系，那宸王为何从未向自己透露过？

　　自凌云五年前离京后，白乔岳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找了宸王。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为了弥补。

　　二皇子并不知道，五年前，为了让白家和宸王彻底划清界限的那一场局，反而将白乔岳推向了宸王。当初从未想过参与到立储纷争里的白乔岳，最终选择站到了宸王背后。

　　五年来，白乔岳做着当初凌云答应过宸王的事，入朝为官，结交纯臣。宸王对白乔岳也从一开始的犹疑，变成信任。这几年宸王待在温泉别苑，白乔岳一直暗中与他往来，结交朝臣，为今后立储之事铺路。

　　皇上如今快花甲之年，二皇子也已及冠，宸王殿下无需再避其锋芒，不然待他日东宫拥立，一切就来不及了。在白乔岳与宸王的计划里，年后冬日渐暖，宸王的身子也会慢慢好转痊愈。

　　如今凌云又回来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随意拿捏搓揉的凌府小公子。作为一个手握兵权，可以护卫着整个北境太平的守城将军，他现在回来，这个时间点太巧了。白乔岳不觉得宸王会对此一无所知，他决定下次去见宸王的时候，当面问清楚。

　　永乐帝在朝堂上召见了凌霄汉，一见面，永乐帝就毫不掩饰的夸赞道：“我大周还有如此青年才俊、英勇儿郎，在南疆算是埋没了凌将军。”

　　“若大周可以国泰民安，北境能太平无事，臣愿意一辈子籍籍无名，守在南疆。”凌霄汉回道。

　　“说得好！凌将军快平身。你此番快速击退楼兰，夺回吐蕃城，避免了北境百姓在这冬日苦寒里，流离失所啊。该赏。”永乐帝笑着说道，“马上就是新年了，北境暂时太平，凌将军就在京中过个年，待春日里再回北境。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也不好叫凌将军一直住在驿站，那朕就赏赐凌将军一座府邸，再赐黄金千两。”

　　“多谢皇上赏赐！保家卫国本是臣下职责所在，臣愿将黄金千两犒赏三军。”

　　“朕赐予将军的，将军收着便是。至于犒赏三军，就接由兵部来安排吧！凌将军今日进京，想必也是累了，先回驿站休息。待除夕宫宴时，朕再为将军接风洗尘。”

　　凌霄汉没有再推辞。

　　散朝后，凌霄汉没和任何一位大臣寒暄奉承，直接出了宫。而后带着等候在宫门口的副将，径直回了驿站。

　　少时，白乔岳和凌云下学后也常常是一前一后出宫。那时白乔岳看着凌云出宫的背影，觉得那是个意气风发、不知愁是何滋味的少年郎。不知为何，凌云今日离宫的背影却让他有些心疼，那背影让人觉得好像这世间万物都和他没什么关系，是一个人行走在世间的那种孤寂感。

　　他们终究是走上了两条不会同程的路。

　　白乔岳出宫后就派人去了一趟温泉别院，想亲自见见宸王，问问清楚。但宸王拒绝了，说是等除夕宫宴时，他会进宫，到那时再见，以免多生事端。

　　往年宫宴，像什么中秋、除夕这类团圆日子的时候，宫里也会派人去请宸王，但宸王一直借由身体不适，从未出席。可以说，从护国公去了之后，宸王就再也没再京中露过面，以至于群臣都要忘了，大周还有个大皇子李元曦。所以当除夕宫宴那天，在千禧殿看到宸王殿下坐在皇子席首位的时候，二皇子李元韶惊得差点当众失了态。

　　“大哥今日怎么来了？最近身体可有好些？”

　　“二弟这语气，好像不是很想看到本王？”宸王不轻不慢的开口道。

　　李元韶虽然很不待见这位大哥，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显得兄友弟恭，“怎么会?大哥说笑了。往年宫宴上从未见到大哥出席，今日看到一时有些惊喜罢了。大哥身子可安好了？父皇让大哥在温泉别院休养，也不让旁的人去随意打扰，我这一直惦记着大哥的身体，也没法子去探望。”

　　看着李元韶假惺惺的问候，宸王只觉得一阵恶寒，掩面轻咳了几声，才开口道：“多谢二弟如此牵挂本王的身体，父皇指派的太医开的调养的方子还是有用的，休养了这些年，本王现在身体的确已在慢慢好转，故今日宫宴就来了。”

　　说话间，便有小太监领着凌霄汉进了殿，原本盯着宸王与二皇子的目光，瞬间又都追随着凌霄汉而去，宸王和二皇子也看向了进来的凌霄汉。大约是察觉到上座人的目光，凌霄汉抬眼看过去，行了礼，便坐到了小太监指示的位置上。

　　二皇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倒是宸王一直盯着凌霄汉看了许久，才别开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