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4、第 14 章

　　宫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永乐帝就带着嘉贵妃先行离场。没有陛下在，群臣倒是更轻松自在了些，凌霄汉身边更是又围满了过来与他敬酒交谈的大臣们。

　　朝中新贵，青年才俊，手握兵权，这任何一个头衔，都很值得大臣们将他作为女婿、孙女婿去结交。

　　所以吹完冷风回来的白乔岳，一进大殿就看到了被被团团围住的凌云。这么多年了，他这魅力果然还是不减当年。

　　回到座位上的白乔岳，又喝了两口茶，便告诉沈时，他准备回府去了。沈时这边与同僚们聊的正欢，喝的尽兴，并没有和白乔岳一道出宫，只是嘱咐他酒后出宫，别在宫外晃悠，直接回府去。

　　待白乔岳离席后，凌霄汉便推脱不胜酒力，也提前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一小太监趁着给宸王布菜的功夫，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

　　不久后，宸王称身体不适，便也离席而去。

　　待到殿外，宸王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戌时三刻，神武街暗巷。”

　　那是白乔岳与他联系时，惯用的字迹。现在是戌时，此时出宫去，应该刚刚好。

　　在今日看到凌霄汉进殿的那一刻，李元曦也惊了一瞬，随后他就明白了，几天前白乔岳急着见他是因为什么了。

　　若不是月前，凌云曾传信给他，说不久后入京，他也不敢相信今夜见到的人会是凌云。细看之下，虽然面貌上与年少时候还有些相似，但整个人的气场风格，却一点也找不到当初那个翩翩少年郎的影子。

　　这些年，为了避人耳目，李元曦与凌云也甚少联系。只在姨母去世时，凌云曾传信过来，说他会去南疆，待建功立业后，再回京。当北境战事大捷，都说有一位南疆凌将军以少胜多，立了大功，李元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云，但后来却得知那将军叫凌霄汉。

　　月前的信，再加上今日一见，李元曦确认凌霄汉就是凌云。可他有些不解，凌云此番若是不想以真实身份回京，那得胜归来，少不得在京中走动。虽改换姓名，模样与少时有所差别，但也不是全然认不出。毕竟当初在京中，凌云也是世家公子哥，见过、认识他的太多了。

　　李元曦觉得要找机会单独见见凌云，问问他此番回京到底怎么打算的？

　　此时白乔岳已经在暗巷里等着宸王了，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向巷口。

　　那人踏着稀薄的月色而来，身影朦胧。待他走近些，白乔岳才看清，来人并不是宸王，而是凌霄汉。

　　“怎么是你？”

　　听到白乔岳的质问，凌霄汉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是戏谑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这条路我走不得吗？”

　　白乔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失礼，忙道：“凌将军见笑了，今夜夜色浓重，我酒醉认错人了，还请将军莫怪。”

　　“认错人了？白翰林是在等人吗？”

　　“是在等人，不过我等的那人大概不会来了。夜深露重，我就先行回府了，将军也早些回府吧。”

　　说着白乔岳就抬脚往回走去，经过凌霄汉身侧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扯住了胳膊。

　　白乔岳没想到凌霄汉会突然拉住自己，晚上的酒意都惊的散了大半，一脸诧异的看向他：“凌将军，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初来京城，今晚宫宴上多饮了几杯酒，有些醉意，这会倒是有些认不清回府的路了。现在误入小巷，遇到白翰林也是缘分，翰林可否帮我引个路？”话虽如此说，但凌霄汉扯着白乔岳的手却没松开，隔着衣袖，他都能感觉到这手腕的清瘦。

　　白乔岳用力甩了甩，想挣脱凌霄汉的桎梏，却未能成功：“引路倒也没那个必要，出了巷子就是神武街，走到街尾，拐到旁边的明阳街，走几步前面就是将军的府邸。将军还请放手，大晚上和我这拉拉扯扯的，是何体统？”

　　白乔岳急于挣脱，但凌霄汉的握力不松反而更紧了些，“白翰林好像并不想看见我，我怕一松手，白翰林就直接跑没影了。”

　　白乔岳气急又无法摆脱，索性不再挣扎，反而看向凌霄汉，眼神凌厉的问道：“凌将军这是何意？我为什么会不想看见你？你我素昧平生，无仇无怨，我有什么可跑的？”

　　凌霄汉怔愣了一下，才嗤笑了声：“素昧平生？”他转身猛地用力一拽，将站在自己面前的白乔岳直接抵到了墙上，慢慢靠了过去，“你说我们素昧平生？无仇无怨？”

　　“凌将军，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要干什么？松开我？”白乔岳冷着脸说道。

　　他们离得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凌霄汉甚至可以闻到白乔岳呼吸间带着的酒香。

　　“我当然记得我是什么身份，只是怕你忘了。”凌霄汉一边说着，一边还往白乔岳面前凑。

　　白乔岳不得不侧过脸来避开，但凌霄汉的呼吸都打在了他的脖子上，又痒又麻。此刻他的心跳就如野马脱缰一般不受控制，好在夜色很好的掩护了他此时绯红的脸颊和脖颈，不然定会被人一眼识破，他伪装的恼怒。

　　“凌云，你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凌霄汉愣了一瞬，白乔岳趁机挣开他的手，从他与墙壁的间隙闪身出来，快速走向来人。

　　阴影中的那人越走越近，待能看清时，凌霄汉才发现，那是宸王。

　　在听见白乔岳那声“凌云”时，凌霄汉是有些欣慰的，至少他还认得自己。在看清楚来人是宸王的时候，凌霄汉心中又再次松了一口气。

　　白乔岳站到宸王身后，宸王李元曦看着前面的凌霄汉，凌霄汉也看向这边，借着夜色掩护，也不知他看的是李元曦还是白乔岳。

　　就这样六目相对，一时寂静无语。

　　最后还是宸王打破的这诡异的氛围，他带着有些颤抖的嗓音说道：“表哥，你又长高了。五年前你就比我高，现如今我长大了，还是比不过你。”

　　凌霄汉走上前，站到宸王面前，顿了顿，才抬手拍了拍宸王的肩膀，“殿下长大了，倒颇有些王者风范了！刚刚那一声喝问，我都没听出来是你。”

　　宸王瞬间红了眼眶，又哽咽的喊了声：“表哥！”

　　凌霄汉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李元曦：“殿下，别哭！”

　　待凌霄汉松开李元曦的时候，他已经收敛好了情绪，看了看凌霄汉，又扫了眼还在自己身后的白乔岳，才开口问道：“表哥怎么会在此？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和安之……”

　　李元曦顿了顿，便接着说道：“当年姨父之事，并不是白家所为。且这些年在京中，安之帮我做了许多，都是自己人，不要因为当年的误会，让大家有了龃龉。”

　　凌霄汉直接忽略了宸王的第一个问题，反而是有些审视的看向站在宸王身后的白乔岳，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自己人？白家竟不明哲保身，选择卷入这朝野纷争了？”

　　“凌将军，我选择宸王殿下是我自己的意思，和我父亲、与白府无关。”

　　“哦？那二皇子也会认为你的选择与白成蹊无关？与整个白府无关？”

　　“凌云，你……”白乔岳气急，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李元曦突然想起了当年还在上书房课上的时候。只不过，那时的凌云还是凌云，并没有凌霄汉这般的锋芒，好像多看一眼就要被他扎一下。